7、又不是对着谁唱，谁就是心上人 两人出发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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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天开始放晴，太阳一出来，门前的雪很快消融成了雪水，远处半山腰上还挂着一层薄雪，林亦想去那边的山顶看看，想知道从那边的高处看这片湖是什么样子。
飞羽开车从一条小路到了林亦说的那座山坡，车停在半山腰的观景台边上，两人徒步往山顶走去，山坡上的雪还在，有些湿滑，很难爬，飞羽跟在林亦身后，看着他，怕他一不小心滚下去。
一路爬行，林亦有时候需要手脚并用。一边和飞羽说话，一边爬山，到了坡顶，林亦有些缺氧，他用手撑着膝盖，大口的呼吸，山风凛冽又清新，带着些泥土和雪水混合后的泥泞味道。
两人一前一后站着，从身边往下望去，眼中所见最高点是一片绵延不绝，披雪的山峦，再往下是一片泥泞的灰和黄，最后，那片蓝，耀眼的让人心生恍惚。
视野所见，只是一片纯粹的蓝。很难用语言来形容这种蓝色，填满整个视野的，是无限接近透明的蓝，壮阔的，无言的，这一切的开阔，让人瞬间心生悸动。
视野尽头，湖水的蓝与天空相接，彷佛湖水一直流到了天上，遮盖着整片大地。
周围没有人迹，此刻这片天地是寂静的，这个地方适合静静的观赏，多一丝不属于自然的声音，都是打扰。
两人安静看着，飞羽心中一沉，他此时的感觉有些不同往日。
飘摇着漫天大雪的湖面，阴云密布的湖面，阳光普照的湖面，不同的季节和天气，映射出不同的景色。飞羽在这里，见到过这片湖泊展现不同的美，但他从没有过这样的悸动。
那些他以为稀松平常的景色，但看着眼前的人，就这样静静的观赏着，和自己分享着同一片美景，他内心的充足和喜悦已经达到了最顶峰，原来，这才是这片土地赋予人们最高的意义。
飞羽眼中所见，除了这片美景，还有一个林亦。身边的人，才是这片风景中最突出的一抹亮色。
这片湖水和身边的人一样，每时每刻都展现出了不一样的色彩，奇怪的，可爱的，帅气的，性感的，无时无刻不让飞羽心动。
林亦身上那股阴郁的气息，消散的无影无踪，飞羽看着林亦伸出双臂，迎接着山风，一脸的旷达和惬意。
他的眼光一直放在眼前的风景上，飞羽在身后默默注视着他，林亦突然转身看向飞羽，眼睛亮的摄人心魂，飞羽猝不及防对上林亦的眼神，一时慌张，来不及躲闪，只好一直专注的看着他，“飞羽，我们去远处看看吧，再远些，我想多看看。”
林亦没有说去哪里，但飞羽知道，他说的远些的地方，不是山的另一头。
大自然的壮阔，能治愈人心中的郁结，那些莽莽荒原，广阔到人在其中就像一粒尘埃，人心中多大的不安和忐忑，置身其中，都能得到安抚。
飞羽带着林亦回到民宿，嘱咐林亦收拾一些厚衣服和吃的，自己一个人出门了。
晚上飞羽开了一辆房车回来，跑上楼有些兴奋的拉上林亦去看。
“林亦老师，我借到车了，咱们明天一早就出发，去远些的地方，晚上带你去看银河。”
林亦打开车门，探头看了一眼，里面东西很多很杂。“这车哪来的？”
“我找朋友借的，其实是我爸的朋友，也是在这边开客栈的，我们比较聊的来，所以就聊成朋友了。怎么样，不错吧？”
“看着东西是挺齐全的，好好看看还需要准备什么东西，记得给车加满水。”
“好。”飞羽看着林亦满意的神色，脸上露出了克制不住的笑容。
飞羽收拾了一下，把东西归类整齐，放了些食物，又搬了两张折叠椅上来，林亦把自己收好的东西也搬下来放进了车里。
东西都准备的差不多了，飞羽给车接满水，然后两人各自回房间去了。
回到房间，林亦没开灯，窗外淡淡的月光照在湖面上，从窗户望出去，湖面只能看见一线而已，像是条丝带一样，在月光下闪着清冷的波光。
在小小的空间里，被黑暗裹挟着，林亦觉得自己白天感受过的那份旷达和震撼，逐渐从身体里流失，他又独自一个人，开始在黑暗里不安起来，只有看着窗外那一线波光，才觉得黑暗里撕咬着他的利齿，退却了一些。
他搬了把椅子，在窗前坐下，安静的看着窗外。
就像他之前三年里，经历过的很多次黑夜一样，静静的坐着，盯着远处的一丝光线。
自从他遇到飞羽之后，已经很少会有这样的感觉，但今天，不知道是不是心神太过震荡，一个人独处之后，他又开始看到了黑夜中那些不一样的轮廓。
第二天一大早，飞羽就来到林亦门外敲门，“哥，哥，你起了吗？”
“快点起床，去吃早餐。”
“来了。”
林亦打着哈欠开了门，眼下一片乌青，脸色也有些发白。
“哥，你没睡好啊？眼睛肿得像青蛙。”
“……你见过这么帅气的青蛙吗？”林亦有些不悦的伸手敲了飞羽的脑袋一下。
“我没见过比你更自恋的青蛙。”
林亦憋不住笑，揽过飞羽的肩膀往楼下走去。
吃过早餐，太阳已经挂在了山尖，两人开车出发。
沿途的风景魔幻到让林亦目瞪口呆，远处的山巅，像是尖刺，再近些的，又像缎带般柔和，沿途不见烽烟，肉眼所见的都是披雪的山峦。
一路前行，有些路段很是颠簸，飞羽开车到达了一个四面环山的海子，下游的方向，溪流蜿蜒盘旋着，在逐渐开阔的大地上交错着，将海子里的水流带向远方。
再往前走，路好了些，应该是游客会经常去的地方，公路养护的比较好，虽然这个季节，游客很少，路上都是一些大货车，但风景还是很美。
继续往前走，路边都是围着的栅栏，应该是牧民的草场，虽然一片枯黄，但是一整片绵延着，像是黄色的海，风吹过，波涛般摇摆着，带着风的形状前行。
一直走，路边的风景时刻都在变化，一片枯黄中，眼中遥遥映入一团白色，走近了看，是一个牧民的帐房，再往前五百米左右，出现了一个人影，林亦打开车窗，一阵歌声传入了他的耳朵里。
一个牧民大哥，正看着他的牦牛吃草，一边唱着一种悠扬婉转的歌曲。
飞羽把车停下，两人走近了些，听着大哥的歌声。
“他唱的是一种民歌，叫‘花儿’，也叫‘少年’，不过他是男的，就叫‘少年’，如果是女生唱，就叫‘花儿’，是我们这里的情歌。”
“那他现在唱的这首是什么意思？”林亦有些好奇。
“我给你翻译一下大概的意思：看着心上人越走越远，愿意把自己的心和肝都给心上人，希望能每天在梦里相见，看着心上人走了，就像指甲和肉分开了，走在路上也想着心上人，眼泪流干了，牡丹花开败了，忧愁的让人变老，希望在梦里相见。”
歌词和这片广袤的大地一样，旷达和直白，林亦有些震撼。
“虽然直白，但是很好听，曲调悠扬，高亢，果然适合在这种旷野唱，你会唱吗？”林亦有些期待的看着飞羽。
“你别看我，我不会，我妈会，等有机会，让我妈唱给你听。”飞羽的头摇成了拨浪鼓。
林亦失笑，“这话要是让你爸听见了，不得揍你一顿。”
飞羽爽朗一笑，“又不是对着谁唱，谁就是心上人，这个大哥还对着牦牛唱呢，你可真狭隘。”飞羽取笑着林亦。
“行行行，我说不过你，对了，你们这边的方言，哥哥是怎么叫的？”
“阿卧。我家是这么叫的，地方不一样，叫法也不一样。”
“以前你怎么从来不叫我哥，叫阿水他们一口一个哥，怎么从来没这么叫过我？这几天要不是为了在别人面前装亲戚，你是不是也不会这么叫？”林亦有些恼火的问飞羽。
林亦聊天，一向话题转换的很快，飞羽也算快适应了，但他听到林亦语气里的一丝火气，心中又觉得有些好笑，没想到林亦会因为一个称呼，默默的生气，憋到这时候才问他。
“这不一样，林亦老师，你一直是我前进路上的方向和标杆，我视你为老师，所以才一直这么叫你，你要是喜欢我叫你哥，那以后我就多叫几次喽。”飞羽认真的讲着。
林亦心中一片柔软，得到飞羽的应承，十分开心，“好啊，以后就这么叫，你们这边的方言听着也很好听，你也可以叫我‘阿卧’，按你们的习惯来。”林亦一脸的喜色，嘴上是憋不住的笑意。
“还有，你和阿姨讲话的时候，我总能听到很多叠词，你们讲话怎么这么可爱？”
“因为我们是天使啊！”
“哦，这么厉害！”
“那当然。我们这片土地上的人都是天使。”
“那我是什么？我也是天使吗？”
“你不讲叠词，你不是，你是预备天使。”
“那我什么时候才能进阶成为天使呢？讲叠词就好了吗？”
……
两个人用一副夸张的语气，随意胡乱说话，看着前方大哥的身影越来越远，也开始了他们接下来的旅途。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又不是对着谁唱，谁就是心上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