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不让尘》热带雨林Chan

6、扑倒 在雪天发生

　　早晨，阿姨在做早餐，飞羽还在房间补觉。
　　阿姨是当地的村民，不太会说普通话，只会当地的方言和藏语，但她很会做饭，当地的特色美食她基本都会做。

　　林亦一睁眼看到窗外灰蒙蒙一片，仔细一看，四月的最后一天，海拔三千多米高的湖边下起了鹅毛大雪，雪下的很大，往远处望去，像是清晨升腾起的一层薄雾一样，遥远的高山不见轮廓。

　　林亦呆呆看着，他在内地从来没有在这个时间，看到过这样的雪景。这个季节，这片高原随处可见都是广袤雪原和这片土地本色的灰和黄，没有人迹。

　　下着雪，大地附上一层白，一团一团芨芨草的杆，坚毅的直立着，白茫茫的大地添了一簇簇的黄，显得这片土地的色彩更加浓郁。

　　雪花簌簌落下，湖边的风呼啸着刮过来，林亦站在楼下，被雪花迷了眼。
　　飞羽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林亦边上，拉起林亦的衣领，塞了个东西进去，然后快速的退到了一边。

　　林亦才看清飞羽的身影，就感觉腹部一阵冰凉，他立马伸手进去掏怀里的东西，在寒风里的手一接触到皮肤，又是一阵冰凉，他呲牙咧嘴的摸出了怀里的东西，一看，是一坨被飞羽捏的瓷实的雪球。
　　雪球已经被腹部的皮肤暖到外部已经化水了，林亦叫了一声，朝飞羽扔了过去。
　　“兔崽子，白对你好了。”

　　飞羽身体灵活，一猫腰就躲了过去，在前面笑容灿烂的做着鬼脸，朝林亦吐舌头。林亦的好胜心上来了，“今天得好好收拾一下这个小崽子，得往他衣服里塞两个雪球才能算。”

　　飞羽在前面逃，林亦在身后追，扔出去十几个雪球，一个都没沾到飞羽身上，飞羽还抽空回头反击了好多次。
　　等林亦停下来蹲在地上捏雪球的时候，飞羽远远的扔了一个雪球过来，一下砸在了林亦的头顶，飞羽在远处得意的笑道，“正中红心，真棒！”

　　林亦急了，呼出几口浊气，一下扔掉手里还没捏结实的雪球，朝着飞羽的方向蹿了过去，嘴里喊着，“站住，你给我停那！”
　　飞羽一看林亦这架势，自然不会站在那乖乖等着，看了一眼林亦，撒丫子跑了。
　　“哎呀。”

　　正往前冲的飞羽，听到身后传来了一声痛呼，马上停下来，转过身去看。林亦倒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脚踝，额头上流着细汗，表情有些狰狞。
　　飞羽一脸着急的神色，立马往林亦的方向跑过去，冲到林亦边上，从身后抱着林亦，满脸焦急的问，“林亦老师，怎么啦，是不是扭到脚踝了，很痛吗？”

　　林亦低着头，窃笑了一下，嘴里依然喊着，“哎呀，好痛好痛，不能走了。”
　　飞羽立马一步跨到林亦面前，蹲下身子，“林亦老师，你上来，我背你回去。”
　　“啊，你背得动我吗？”林亦边说边往飞羽身上压过去。
　　飞羽坚定的说，“骨头压碎了也得背起来。”

　　林亦突然用力，用全身的重量压在飞羽身上，把飞羽压倒在雪地上，整个身体扑在他身上，飞羽挣扎着想起身，林亦借着飞羽挣扎的动作，一把将他翻了个面。
　　飞羽一看林亦一脸的坏笑，就知道他是装的，“坏了，上当了。”心里这么想着，面上还是装作生气的模样。
　　“林亦老师，你骗我，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的。”

　　林亦看着飞羽气鼓鼓的模样，拍了拍他的脸颊，“装生气也没用了，你惨了。”
　　说完，林亦骑在飞羽腰上，一只手压住飞羽的双手，另一只手抓起旁边地上积起的一层雪，就从飞羽的衣领往他的怀里灌。
　　身下的飞羽实在挣不脱，身上凉飕飕一片，只好可怜兮兮的求饶道，“我错了，我错了，林亦老师，饶了我吧。”

　　林亦低头看着，雪花飘在飞羽的头发上，脸颊上，飞羽的脸有些红，不知道是被风吹的，还是累的，嘴唇有些干，胸腔遒劲的起伏着，眼睛里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和林亦自己。

　　林亦的手情不自禁抚上了飞羽的脸颊，他用拇指的指腹摩挲着飞羽的脸，眼神不断在飞羽的两只眼睛间徘徊，这双眼睛，这张脸，在素净的无垠旷野，让林亦莫名的心跳加速。

　　气氛好像逐渐有些变化，飞羽觉得周围的空气中冒着粉红色的泡泡，他看着林亦的脸在自己眼中，不断放大，再放大，飞羽觉得时间在这一刻都慢了下来，他有些紧张的闭上了眼睛。
　　等了一会儿，飞羽听到身边扑通一声，禁锢着自己的力量也消失不见，飞羽睁眼一看，林亦躺在了自己身边，看着天空飘摇而下的雪。

　　飞羽长出了口气，静静感受着自己快速跳动的心脏。
　　云层看起来很低，躺在雪地里，一直望着，那云似乎越来越低，快要压下来，裹挟起地面的一切，飞羽伸出手，在自己眼前晃了晃，接住了一片雪花。

　　一旁的林亦伸手握住飞羽的手，只觉得一片冰凉，像是捞起了一块河水里的石头，林亦站起来，一把拽起飞羽，拉开自己的衣服，把飞羽的手揣在了自己怀里。
　　飞羽冰凉的双手，接触到林亦温热的皮肤的那一瞬间，林亦瑟缩了一下，吸了一口冷气，“嘶，好冰。”

　　飞羽嘿嘿笑了一声，两只手伸展开，全贴在了林亦的腰上。
　　林亦一笑，“真是个坏小子。”
　　他搓了搓手，举到嘴边，哈了几口热气，等手心温热，才覆到飞羽两边的脸颊上，揉搓了几下。飞羽的嘴巴在林亦的手心之间，变换着形状，一会儿是个0，一会儿是个1，林亦看着有些好玩，就一直揉搓着。

　　飞羽的手捂热了，他抽出自己的双手，拨开了林亦还在揉捏的犯罪工具，白了他一眼，然后双手抓着林亦的一只手，将自己手心的温度传递到那只干燥，冰凉的手上，拉着林亦往回走。

　　走到那条水泥路山，飞羽看到阿姨在门口等着他们，飞羽伸手打了个招呼。
　　“嬷嬷，我们回来了。”
　　飞羽用方言和那位阿姨交流，林亦听不懂，好奇的看着，进了屋，才问飞羽刚刚讲了些什么。

　　“她让我们不要躺在雪地里，风大，对关节不好，还有，让你对吃点，她做了这边的美食。”
　　“那‘嬷嬷’是什么意思，我也要这么称呼她吗？”
　　“她丈夫年纪比我爸大，所以叫‘嬷嬷’，就是伯母的意思。你跟着我叫就行了。“
　　“好。”林亦今天第一次在一楼大堂吃饭，住这的人，他都已经见的差不多了，今天雪大，大家都没有出门，他俩在外面玩闹的时间，大家都各自吃过早餐，回房间去了。

　　角落的一张圆桌上坐着那个手受伤的姑娘，阿姨就张罗着让大家凑一起吃，飞羽过去问了一下，姑娘没什么意见就过去坐在了一起。
　　那姑娘有些腼腆，长着一张娃娃脸，留着齐肩的头发，面色有些苍白，身高165左右，很苗条，但那看起来是锻炼过后的那种苗条。
　　姑娘比林亦早到几天，每次看见飞羽只是点头打个招呼，飞羽至今不知道她叫什么，昨晚那么一遭，姑娘主动打开了话匣子。

　　“我叫陈安白，叫我小白就好了，虽然有点像小猫小狗的名字，但我很喜欢。”小白笑容淡淡的。
　　飞羽也给她介绍他俩，“我叫飞羽，我爸妈让我来看店的，我就是个小时工，这个是我哥，叫易木，他过来帮我忙的。”

　　小白盯着林亦看了半天，表情有些奇怪，像是在搜索自己的记忆，她拿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脸上一副快要想起来了，但是就是不知道是什么的感觉。
　　飞羽看她一直盯着林亦，马上开口，“哎，话说，你为什么一个人来这里，来看风景的？一个人拍拍照什么的，还挺不方便的哈。”

　　小白这才转头看向飞羽，“失恋了，一个人出来走走，不过，你没觉得你哥特别像一个明星吗？大概是演员，我记不起来了。”
　　飞羽哈哈一笑，“怎么可能，我哥长的很普通的，大众脸，所以可能会看起来比较眼熟。”
　　“是这样吗？”小白还是有些疑惑。
　　“当然，好多人都说过的。”飞羽热情的跟小白闲聊起来，转移她的注意。

　　这时，阿姨把他们仨的早餐端上了桌，她准备了酥油茶，糌粑，炕锅盔，以及林亦之前喝过的咸奶茶和粥。
　　炕锅盔是一种用直径30厘米左右，高度15厘米左右的圆柱形的铝锅，将面团放进锅里，在锅的四周放上炭火烤熟的，整个端上来，视觉很是震撼，阿姨他们平时都是整个拿上来，给客人们展示一下，然后切成三厘米左右的薄片。

　　阿姨先少倒些，让他们试试，看看能不能接受味道，再决定自己吃什么。
　　飞羽在边上边介绍，边打下手。林亦第一次喝酥油茶，有些接受不了味道，勉强将碗里的都喝完，才自己倒了奶茶喝。
　　饭桌边就是窗户，雪不见停，他们喝着热奶茶，看着窗外的风雪，身上一片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