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不让尘》热带雨林Chan

40、我要离开了 林亦本来没

　　林亦本来没打算这么快进行第二次表白，只是他平时有意无意透露出的信号，飞羽总是感觉不到，不知道飞羽所有的天份是不是都放在了音乐上，在其他方面实在是有些笨拙。

　　林亦在台上，放眼望去，星星点点闪着的全是蓝色的灯光，蓝色是他的应援色，他喜欢蓝色，旷达而不粘腻。
　　在一片蓝色的海里，舞台正前方的那点小小的粉色，显得俏皮又夺目。

　　林亦下台时，突然心头一动，那些无法宣之于口的爱意，他只想在世人面前大声的呼喊出来。一次也好。

　　台下的观众逐渐离场，演出结束时那些兴奋、沸腾的交谈声也逐渐远离舞台，飞羽周围的观众也早已离开了座位，只剩他还呆坐在原地。
　　飞羽心中震惊不已，虽然没有确切的听到林亦只对着自己一个人说出那句话，但飞羽此时已经有了定论。
　　一时惊骇，又突然开始茫然无措起来。

　　“怎么会这样呢，我爱林亦老师，但是我的爱是林亦老师对我的那种吗？”
　　飞羽心中没有定论。
　　飞羽在外面游荡，磨磨蹭蹭回到酒店时，林亦已经到了。

　　“回来了？结束了去哪里了，怎么不来找我，打电话也不接，我的拐杖跑了，你知道我是怎么回来的吗？”林亦擦着湿发笑着问刚进门的飞羽。

　　飞羽没理会他的打趣，脱下外套，走过去接过林亦手里的毛巾，帮林亦擦头发，擦到没有水滴滴落时，打开吹风机，一只手插进林亦的头发里，用指缝捏起头发，开始吹。
　　酒店的吹风机声音有些大，飞羽说了几句话，林亦听不清楚，就大声的啊了起来，飞羽只好闭上嘴开始安心吹头发。

　　飞羽站在林亦背后，林亦的浴袍，因为坐姿的原因，胸口的部分没有贴合在他的身体上，从上往下看，林亦的锁骨漏在外面，再往下是一片白花花的胸脯，飞羽看着看着就开始走神，机械的摩挲着林亦的头发，等他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身下的异样。

　　飞羽顿时感觉自己遭到了莫大的冲击，立马把眼神收回来，瞬间脸涨的通红，在吹风机的噪音下他彷佛也能听到，此刻自己的心脏拍打着胸腔的巨大声响。
　　他偷偷看了一眼林亦，发现林亦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异样，才一把把吹风机塞到林亦手上，冲向了洗手间。

　　林亦一脸的莫名其妙，转头看着飞羽的背影。

　　飞羽打开淋浴头，一把脱下自己身上的卫衣，冲进了热水里，他低着头，满脸满眼通红。热水湿透了他的衬衫，裤子也紧紧贴合在他的皮肤上，此刻身体上的某些变化没有了宽松的衣物遮挡，显得更加明显。

　　飞羽手足无措的低着头，他还没想明白自己心里的感情究竟是什么样的，但自己的身体好像已经给出了答案。
　　他冲着水等待自己身体内的那团火能够平息下来，洗手间里水雾氤氲，恍惚间他又想起拥抱林亦时闻到的那股淡淡的香水味，似乎此刻那水雾中弥漫着的，就是林亦身上的味道。

　　他伸出手挥动眼前的水汽，低头一看，那变化此刻不仅没有平息，反而更加旺盛。
　　飞羽缓缓蹲下，抱住自己的身体，任水拍打在自己背上，脸颊上流淌着的，不知是泪水还是顺着头发滴落的热水。
　　反正此刻都温温热热的，混杂在一起。

　　飞羽在洗手间蹲了很久。

　　林亦吹干了头发，听着洗手间的水声一直不停，他想起飞羽冲进洗手间的时候什么东西都没带。
　　他楞了一下，心中好像已然了解，飞羽行为为什么如此反常了。

　　他拿起飞羽的一套换洗衣服，一瘸一拐的走到洗手间门口，敲响了门。
　　“衣服我放在门口，洗好了早点出来。”

　　林亦回到沙发上，片刻，洗手间的门才打开，一只手伸出来拿走了门口的衣物。
　　飞羽低着头从洗手间走出来，像霜打了的茄子一样，眼神躲躲闪闪，不敢看沙发上的林亦，也不靠近林亦。

　　“过来坐下，我给你吹头发。”林亦起身向飞羽伸出了手。
　　飞羽下意识躲开了林亦的手，林亦看见他躲闪的动作，愣在了原地。飞羽看见林亦的手还停留在半空中，又找补一样的走过去，拿过林亦低垂着的手里的吹风机，“林亦老师，我自己来。”

　　林亦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神色，他好像已经从飞羽这些渐渐疏远的动作里看到了结局。
　　只一瞬间，林亦又恢复了自己原来那种不苟言笑，带着份不近烟火的气息，“行。”

　　林亦说完搓了搓手指，把还停留在半空的手垂了下来，坐回到沙发上。
　　两人一时无话，房间里安静了下来，飞羽偷偷看了几眼林亦的神色，发现自己好像又开始看不懂林亦了。
　　那黯淡又疏阔的神态，一下扫走了飞羽和林亦这么久以来建立的所有情感桥梁，他们好像又回到了初遇时的情景。

　　飞羽不知不觉开始盯着林亦，头发也忘记了吹。
　　“怎么不吹头发，小心着凉。”林亦率先打破了平静。

　　飞羽犹豫了半天，轻轻放下了手里的吹风机，“林亦老师，你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他脑海中乱成一团，看着林亦此刻的神态，那好不容易找到的线头，一下脱离，他又开始不确定了起来。

　　林亦转头看着他，叹了口气，神情满是悲伤。
　　即使不说出口，他们也知道是哪句话。

　　林亦起身，飞羽也跟着起来。林亦走到飞羽面前，仔细看着他的眼睛，双手凑上来，捧着飞羽的脸颊，两人站的极近，飞羽能看到林亦的嘴唇在微微颤抖。

　　林亦微微抬了抬头，在两人鼻息相交时，开始细细亲吻飞羽的额头，眼睛，鼻梁，鼻尖，一直流连到唇角。林亦清晰的感受到对面的人身上，在他的嘴唇触到皮肤的瞬间，传来的颤抖。
　　只是面前的人彷佛有一种魔力，林亦一旦感受到了，就不想停下来，林亦的吻流连在飞羽的嘴唇四周。
　　他的视线从面前的人粉嫩的嘴唇移到了紧闭着的眼睛上，看着飞羽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他的吻在距离飞羽的嘴唇一指的地方，堪堪停住了。

　　林亦压抑着自己急促的呼吸，不想露出自己情欲的丝毫端倪，声音低沉着说道，“我就是这意思，你明白了吗？”
　　飞羽慢慢睁开了眼睛，心中一片混沌，脸涨的通红。他看着面前的林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林亦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人，看着飞羽茫然无措，心中有些心疼。
　　他的本意不是像现在这样，把飞羽吓成这个样子。他只是想把自己的爱宣之于口，像自己的梦想一样，郑重地。

　　林亦走到一边，背对着飞羽，缓缓的开口，“从我逐渐开始习惯，身边有个无时无刻关注着我的目光，熟悉了身边形影不离的，另一个人的呼吸声，从自己的目光逐渐沉入对方的眼睛里，我心中那份感情就已经现出了端倪，我知道，我已经逐渐沦陷了。”

　　“短短月余时间，无迹可寻，但又处处都是，你带着纯粹的爱意和敬仰在我的周围填的严丝合缝，我一伸手，彷佛周围的气息都带着暖意。我看着你，从你的眼睛里看到了我自己。发现我好像还可以拥有以前的幸福。”

　　“我爱你。”林亦再一次说出了口，他的勇敢和二十几岁时别无二致。

　　说完这句，他全身的力气彷佛都被抽走了，他走到沙发上靠着椅背坐下，看着飞羽，满眼的悲切。
　　“快回答我吧，说你看不上我，说你不爱我，说你的爱不是我的爱，你说完我就再也不奢望了。”林亦内心呐喊着。

　　飞羽还站在原地，泪流满面。
　　从林亦用和缓，真诚的语气说出那些话开始，他又不自觉地哭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可以得到同等份的爱，可是，可是……

　　飞羽哽咽着开了口，“林亦老师，我爱你，我的身体也知道我爱你，可是，可是……”
　　他可是半天，也没有下文，同样悲伤的看着林亦，默默流着泪，他实在接不起这份爱。

　　林亦内心本不抱希望，可是听到飞羽的回答他又察觉到有希望，他实在弄不懂眼前这个小孩究竟在想什么，他嘴上说爱林亦，说他的身体也是，可看他的表情又不是。

　　林亦狐疑的看着飞羽，看他哭的快要喘不过气来，只好轻声哄他先睡下。

　　林亦失眠到天光微亮时才入睡，一觉醒来，已经到了下午一点钟，房间里一片寂静，飞羽早不在身边了。

　　林亦转头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飞羽的所有东西都不见了，只余下林亦身边床头柜上的一张便签纸。

　　“林亦老师，我走了，心远那边催的急，来不及和你告别了，再见。
　　林亦老师，我爱你，像你爱我一样爱你，可是，我知道是什么伤害你伤害的那么深，我怎么可以，自己成为那些人伤害你的武器，原谅我做不到。

　　林亦老师，我爱你，我只想你一直快乐，不被伤害。我可以为你哭，但我看不得你哭，我可以为你受伤，但我不能容忍你再被伤害。我爱你。

　　我会一直爱你，就像第一次听到你的声音时那样，永远钟情你。我也希望自己成为爱你的人千千万万中的一个，最普通的一个。
　　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