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不让尘》热带雨林Chan

36、洗澡是一件困难的事 林亦出院了

　　第二天，飞羽趁着林亦睡觉的时间，出门买了些洗漱用品和换洗的衣服，有种要长住的架势。

　　后面几天，阿水他们陆续来看过林亦，成嘉林本来想换人轮流看着林亦，可飞羽借口说自己没地方去，只能赖在林亦身边蹭条小床住，并保证自己一定会照顾好林亦，才把一堆人打发走。

　　林亦状态和精神好了些，就一直盯着窗外发呆，或者看着飞羽忙活自己手头上的工作。
　　飞羽跑来林亦这边，许心远没话可说，可是来了一趟，人直接不回去了，他只好每天打电话催飞羽回去，飞羽只回他，自己要照顾林亦，没办法回去。
　　对方也没脾气了，每天和飞羽通着电话讨论工作。

　　林亦还不太能随便走动，飞羽怕林亦无聊，就每天给林亦插上耳机，在平板上放《猫和老鼠》，林亦看不了半个小时就准能睡着，飞羽正好趁这段时间安心做自己的工作。
　　但有的时候，林亦实在不好对付。他总说自己这儿痛，那儿痛，飞羽初一听以为林亦痛的厉害，怕他怎么了，要叫医生，林亦总是制止飞羽，说是飞羽给自己按按就不疼了。
　　后来飞羽发现，林亦就是哪都去不了，闲的，支使飞羽玩。

　　腿没伤之前，林亦总是坐在一个地方不挪窝。这次哪都去不了了，他好像觉得总坐着不动像是有针扎似的，隔断时间就要逗逗飞羽。
　　时间过的飞快，年末的日子林亦注定要在医院度过，好在飞羽一直陪着他，跨年夜飞羽给林亦买了饺子回来，飞羽是西北人，过什么节都要吃饺子。

　　离新的一年还剩下两个小时，飞羽看着手机，问林亦，“林亦老师，新的一年快到了，你今年还有什么心愿吗？”
　　林亦躺在病床上，正无聊的很，就逗飞羽道，“我要是有，你能帮我办？”

　　“要是我能办到的话，我当然愿意啊。”飞羽只是怕林亦无聊，随意开了话头，没想都林亦真的有想要完成的心愿，一时好奇的看着林亦。
　　“算了，我感觉你不会愿意，还是不说了。”林亦有心逗飞羽，看他着急的样子就好玩。

　　“林亦老师，你说说看啊，说不一定我能帮你办呢！”飞羽凑到林亦身边，殷切的看着他。
　　“我说了你可不能生气啊？”
　　“保证不！”飞羽伸出四根手指，指着天。

　　“我以往跨年夜都要跳舞的，今年脚动不了，就想看别人给我跳。”林亦不知道飞羽会不会跳舞，但他知道飞羽身上有一半少数民族的血统，少数民族都很擅长歌舞之类的，他看着飞羽，就觉得这手长脚长的，跳舞应该很好看。
　　飞羽有些不解，“跨年夜跳舞，这是什么地方的习俗吗？”

　　林亦本来就是胡扯的，被这么一问，自己都有些迷糊，“啊，可能是什么习俗吧，你别管了。”
　　“唉，还是算了，我不为难你了。”林亦转头看着还窗外，神情有些落寞。

　　飞羽一看林亦这样的表情，心里就有些难受，“林亦老师，我跳给你看就是了，你等我一下。”
　　飞羽说完就走出了病房，林亦转过身看着飞羽还没关严实的门，嘿嘿笑了两声，“还是装可怜好使。”他把双手垫在脑袋后面，那神情看起来活像只耀武扬威的大尾巴狼。

　　过了一会儿，飞羽手里拿着两根长长的绸带回来。
　　他用手机放了一首藏族歌曲，手里甩着绸带，开始在林亦面前跳舞，跳的是一种锅庄，双手甩动绸带，配合着脚步，大开大合，在林亦的病床四周随着舞步转半圆的圈子。

　　只可惜这里没有篝火，也没有高原磨人的风沙。

　　但是飞羽脸上，还是带着灿烂的笑容，彷佛他的舞步围绕着的中心，那个躺在床上，眼睛含笑，目光追随着自己身影的人，就是他心中的篝火。
　　耀眼的，温暖的。

　　飞羽偷偷买了一罐啤酒，藏在林亦够不到的地方。跳完舞，他就和林亦闲聊，听歌，看之前母校的跨年晚会，林亦吃东西要忌口，飞羽又不想浪费这个，第一次跟林亦一起跨年的机会。
　　飞羽聊几句就要偷偷跑到窗帘后面偷喝几口啤酒，美其名曰，看看窗外的风景。

　　林亦无奈，跟飞羽讨价还价，最后飞羽抓着啤酒灌，让林亦喝了一小口，让林亦尝了下味道。
　　林亦平时本来不怎么喝酒，也懂得自制。只是在这种氛围下，不知怎的，就是想跟眼前的人吵吵闹闹，那几口啤酒也不是非喝不可，只是看飞羽认真偷喝酒，也想做些一样幼稚的事情。

　　手机里传来晚会现场倒计时的声音，到了最后五秒钟，林亦闭上了眼睛，等屏幕里传来倒计时结束的欢呼声，才睁开眼，看向飞羽。
　　“新年快乐！真好，新的一年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你。”
　　“新年快乐，林亦老师。”飞羽听着屏幕里半天没有止息的欢呼声，有些激动，抱住了林亦。
　　林亦摸了摸飞羽的头，“这下好了，新年的第一个拥抱也给你了。”

　　过了一周在医院等吃等喝的日子，林亦终于能出院了。
　　林亦一个人实在不太方便，其他人也不能时时刻刻待在他身边，飞羽只好又蹭起了林亦的沙发，林亦又过起了等吃等喝的日子。

　　飞羽把林亦安顿好，拿出自己的电脑，笔记本……一堆东西，他这两天要把之前落下的工作补上，有几首歌的词，许心远不太满意，想跟飞羽一起讨论修改，飞羽还得和其他工作人员对接，这边还要照顾林亦，忙的昏头转向。

　　林亦看飞羽忙的没空搭理自己，也只好安静的在一旁看看书，出了医院，林亦总觉得自己浑身都舒服了些。飞羽忙着的时候林亦也不捣乱，有时候看飞羽遇到难题，还在旁边提些自己的意见。
　　之前林亦对飞羽的工作从不插手也不多话，年轻人总要在自己的步伐里成长，这次也只是说些自己的见解和理解，对飞羽打开思路还是很有帮助。

　　这几天，他们两个遇到的最大难题不是林亦无聊到发毛，也不是追着飞羽跑的一大堆工作，而是林亦的洗澡问题，医生不让林亦的伤口碰水。
　　林亦在医院时条件有限，实在没办法才忍着，好歹飞羽还给他擦擦胳膊腿啥的，但都出了医院，他实在是忍不了，也不好意思让飞羽再给他擦胳膊腿。

　　林亦在浴室加了条椅子，每次洗澡都金鸡独立似的，把一条腿远远的架在椅子上，一条腿撑着身体，打仗一样，飞快的洗个澡。
　　飞羽担心林亦再把自己给摔了，每次林亦洗澡都要蹲在浴室门口，听着里面的动静，再跟林亦随便聊几句。

　　每次林亦从浴室蹦出来，都会看见飞羽像条小狗一样，睁着水润的大眼睛，蹲在地上等着自己，看见林亦出来，才会起身把林亦的一条胳膊架起来，搀着林亦到床边。

　　这天，林亦洗漱完正坐在床上，背靠着枕头，看一本推理小说，飞羽占着床的另一边，趴着看电脑，好像还在赶工，熬了几天，这会儿他越看屏幕越困，一只手撑着下巴，一只手还放在键盘上。

　　林亦抽空从书后面抬眼看了飞羽一眼，发现飞羽早撑着下巴睡着了，林亦一侧身，把飞羽面前的电脑收了起来，拍了拍飞羽，“困了就好好睡吧。”
　　飞羽迷迷糊糊的睁了下眼，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又闭上了眼。

　　林亦看着一旁，侧身、脸朝向自己熟睡的人，梦里那一幕又清晰出现在了他眼前。那触感冰凉湿润的唇瓣……原来他心中那早已决堤的情绪是这样子的，在梦里他只觉得那是理所当然。原来他早就在飞羽毫无芥蒂的一字一句和每一次的接触之中沦陷在了那温情里。

　　林亦此刻心情很是微妙，盯着飞羽熟睡时紧闭着的嘴唇，他的目光似乎被黏在了那里，他的身体有些潮热，手心出了一层薄汗。
　　他带着探索的目光，身体往飞羽身边凑近了些，他的心跳开始快了起来，在安静的深夜里，他似乎被自己的心跳声吓了一跳。

　　林亦压低自己的呼吸声，凑到飞羽面前，上下打量着飞羽的脸庞，近到鼻息相交，他伸手按在了自己的心脏位置，似乎想让它跳的慢些。
　　林亦忍不住在飞羽白净的额头轻轻一吻，感受着自己的心跳在掌下越跳越快，飞也似的逃向了远离飞羽的床脚。

　　一只脚伤着，他就只用一只脚撑着自己的身体，在只亮着床头灯的昏暗里，默默的等着自己的心跳平静。安静睡着的飞羽像只小白兔，可爱又温顺，林亦的胳膊不由得伸出，像是隔着空气摸了摸飞羽的头发。
　　那种心跳突然加速，快要喘不上气来的感觉，让林亦的身体有些发麻。

　　他又轻轻单脚蹦到了飞羽身边，戳了戳飞羽的脸颊，看到飞羽长长的睫毛轻轻扇动了一下，再没动静，才靠着枕头坐下。

　　林亦大口呼吸了几次，盯着窗外黑暗处亮着的一盏灯，叹息了一声说道，“每次当我听到你直白的、热烈的说爱我，喜欢我时，我知道那是一种毫无芥蒂的崇敬的感情，但我却在你每次抱我，说想我时，沦陷了。”

　　飞羽早上醒来时，林亦早就在一边喝咖啡了，桌上还放着早餐，林亦的脚走不了多远的路，估计又是点的外卖。
　　飞羽打着哈欠，“林亦老师早啊，我昨晚没抢你被子吧？”
　　林亦本来想打趣飞羽几句，没想到一抬头，就对上了飞羽带笑的眼睛，林亦心里突然一慌，然后就被咖啡呛到了。

　　“咳咳咳……”林亦剧烈的咳嗽起来，身体弯成了一只虾米，飞羽吓了一跳，立马起身光着脚跑到林亦身边。
　　飞羽边拍林亦的背，边说，“林亦老师，你没事吧？”
　　林亦摆摆手，有些不敢看飞羽的眼睛，心虚的说到，“没事没事，喝的有点急，呛到了。”
　　“别管我了，快去洗漱吧，早餐快凉了。”林亦的手绕到飞羽背后推了他一把。

　　飞羽这几天忙的昏头转向，每天在哪结束工作就睡在哪，要么是沙发，要么是林亦的半边床。他的那些写满了歌词的稿纸也是，自己舍不得扔，也不让林亦扔，地上一半，沙发上一半，好歹没扔的满床都是。

　　林亦每次都想提醒飞羽，把他那些哪方便放哪的稿纸啊，电脑啊，笔记本啊，什么的稍微收拾一下。飞羽总说第二天一醒就要用，收起来不方便，可林亦看他那些用废了的稿纸也在地上摊着，他也没再用过。
　　飞羽就算是打扫完卫生也还是要把那些打扫前放哪的东西打扫完还是放哪。林亦觉得他有些不可理喻。

　　就在林亦觉得自己住的地方要变成猪窝之前，救星到了。
　　许心远赶过来催债了。
　　飞羽刚接到电话时没反应过来，本来电话沟通的挺好的，怎么突然就杀到眼前了，自己这些天有在努力赶工啊！

　　飞羽打算让许心远在林亦住的地方住下，自己方便照顾林亦，不用两头跑了，对方一听，拍手叫好。
　　之前飞羽说要照顾林亦回不去时，许心远还不太相信，直到他总能在电话里听到林亦的声音时，他有些心痒了，找了个借口，想见一下林亦，如果能让音乐界的前辈记住，那就更好了。

　　许心远在电话里嘱咐道，“不用来接我啊，你把地址发我就好了，我这算是客人，林亦老师受伤了，我得去看看他，你就老实守着林亦老师就好。”
　　许心远怕飞羽来接他，会直接把自己安顿在住的地方，自己没机会见林亦，没有给飞羽说话的机会，几句话说完就把电话给挂了。

　　飞羽有些为难的看着林亦，飞羽知道，林亦之前不是很喜欢陌生人到他私人的住所打扰他，何况现在又不是工作时间，对方也不是跟林亦的工作相关的人，飞羽实在怕，按林亦以前的性子，会把门拍在许心远脸上。
　　林亦其实早就有些受不了飞羽把东西摆的满地都是，刚又听见对方根本不给飞羽拒绝的机会，看在飞羽的面子上可以见一见，也好趁着这个机会让飞羽把房间收拾一下。

　　“见一面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人家是客人，你得把你的东西收起来，不然人家还以为我私下这么不修边幅，对我的形象不是很友好。”林亦拖着条伤腿，故作深沉的对飞羽说道。
　　飞羽心中一松，马上动手开始收拾自己一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