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不让尘》热带雨林Chan

35、睁眼就能见到想见的人 林亦昨晚手

　　等的时间越长，飞羽的心中思绪越繁杂，许心远劝飞羽去休息一会再赶路，可飞羽心中各种念头乱成一团，心脏按耐不住的快速跳动着，让他闭不了眼，他只好端坐在沙发上希望时间过的快一点。
　　许心远劝不动他，“那我先休息会儿，你出发之前叫我，我送你去机场。”
　　“嗯。”飞羽淡淡的答道。

　　两个人各占了工作室的一条沙发，一个坐着一个躺着。
　　不知道是不是阿水忙昏了，飞羽一直等到凌晨四点钟也没有等到阿水的消息，他就一直那么等着，也没想起来给其他人再打个电话，也不想看网上那些纷纷杂杂的消息。

　　飞羽等不下去了，在窗外路灯渐次亮起时，长叹了一声，叫醒了许心远，俩人出发前往机场。

　　林亦躺在病床上，一睁眼，发现眼前站着的就是自己时时记挂着的人，那个爱缠着自己的小跟班一样的男孩。
　　眼前的飞羽一头蓝色微卷的长发，看着自己的眼里噙着泪光，看林亦醒了，马上飞奔了过来，抱住了林亦，泪水沾湿了他的脖颈。

　　林亦勉力举起手拍了拍飞羽的后背，飞羽抬起脸，看着林亦的眼神深情如水，突然，飞羽一低头，凉凉的嘴唇贴在了林亦的嘴上。

　　林亦心中微微一动，只觉得这是顺其自然的事情，既然对方都主动了，自己不能不为所动。
　　他微微侧身，笑着将人揽进了自己怀里，嘴唇轻轻碰了碰飞羽的额头，然后一路向下，蜻蜓点水般的掠过飞羽的鼻尖，唇角和喉结，吻中带着飞羽的泪，咸咸的，凉凉的。

　　他还想做些其他的动作，只不过另一只手不知为何一直抬不起来，他皱着眉头，用力抬手，一阵针扎般的疼痛传来，林亦恍恍惚惚，眼前的画面开始模糊了起来，怀里的人也如一阵风，转瞬就消散在了林亦怀里。

　　林亦一阵心悸，挣扎着睁开了眼。
　　身旁有人轻轻牵住了他刚刚怎么也抬不起来的那只手，“别动，都出血了。”

　　林亦听到熟悉的声音，侧过头，眼神稍微清明了些，飞羽穿着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头发漆黑，脸色有些苍白。黑是黑，白是白，十分分明，林亦恍惚了一阵，才想起来自己从来没见过飞羽染过蓝色的头发。

　　刚刚做梦梦到的人，一睁眼就在眼前，林亦忽然笑了，林亦还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想睡觉枕头就出现在脑袋后面的事。
　　“笑什么？疼吗？”飞羽很是心疼的问道。
　　“我做梦还梦到你了，没想到一睁眼你就在床边，是圣诞老人把你捉来，当是送给我的礼物吗？”林亦看着飞羽愁苦的表情逗他道。

　　“林亦老师，那我们这么多份礼物你看不到吗？”阿水把脑袋探到飞羽身后，挤眉弄眼的说道。
　　一旁的成嘉林噗嗤一笑，“就你这歪瓜裂枣，白送都没人要。行了，既然人醒了，大家先回去好好休息，一个个都累倒了我可收拾不了。”

　　林亦醒了，大家都松了口气，昨晚忙活了一晚到现在才敢放松。
　　阿水不满的白了成嘉林一眼，“林亦老师，那你好好休息，我们之后再来看你。”
　　不一会时间，病房里的人都散了，只剩下病床上的林亦，成嘉林和飞羽。

　　成嘉林本来想看着林亦，可是昨晚的事发生的突然，这边还一堆事等着他处理，看飞羽的样子，一时半会不会走，他只好把林亦托付给飞羽照顾，自己匆匆忙忙的打着电话走了。
　　这时，林亦才有空问飞羽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

　　“我昨晚亲眼看着林亦老师从舞台上掉下去，后来实在联系不上你，阿水说你伤到了腿，检查完了会给我消息。
　　可能他太忙了，忘记回我。我不知道你伤的多严重，实在放心不下，就买了今天最早的机票过来，到了才知道你刚出手术室。”飞羽平静的说着。

　　飞羽捡了些重点说了，只是丝毫没提及，自己看着林亦掉下去时，隔着屏幕看不到林亦情况如何时的无力，睁着眼睛盯着窗外的黑夜坐了一晚时内心的忐忑。
　　那颗一直悬着的心，直到林亦缓缓睁开眼睛，才踏实的落了地。这次飞羽没有哭，心中只剩满满的疲倦。

　　他的手还一直轻轻牵着林亦挂吊瓶的那只手的指尖，林亦看着他此刻一脸的平静，但也能想到，飞羽得不到确切的消息时该有多着急，林亦回握住飞羽的手，安慰道，“你听他们说过了吧，我没事，不要担心，陪着我就好了，嗯？”
　　飞羽看着林亦的眼睛，勉强露出了一个笑容，“好，林亦老师。”

　　林亦昨晚掉下去时，双腿先落地，事发突然，下面也没任何缓冲物，他当时只觉得腿钻心的疼，手机一时也不知道摔哪去了，周围的人迅速围过来时，林亦还有些懵。

　　他仰面躺在地下，天空有些雪花飘了下来，仰面看着在灯光下特别清晰。

　　林亦心里茫然想着，节日，雪和血，还挺浪漫。
　　在众人的簇拥下又开始感到庆幸，还好是结尾的时候掉了下来，对得起听众了。

　　台上有人在安抚现场情绪激动的歌迷，防止他们往前拥挤，但大家看着林亦躺着不动，喧闹声四起，再这么下去可能会出现更严重的事故。
　　林亦这时在疼痛的刺激下回过神来，挣扎着站了起来，拿过台上人手里的话筒，安抚歌迷，注意安全，有序离场，然后他拒绝别人搀扶，忍着痛一瘸一拐的离场。

　　直到观众看不到他的身影，他才一歪，倒在了周围跟着的人身上，一头一身的冷汗。

　　演出场地周围的交通有些拥挤，他们花了一个小时左右才赶到医院，经过一系列的检查，等到林亦的腿，肿胀消退之后才进行了手术。

　　当时一堆人围着他叽叽喳喳，彷佛他摔断个腿明天就要不在了一样，他被烦的早忘了自己支使了成嘉林给飞羽现场直播了，也没想起来让人给飞羽打个电话。

　　一帮人，着急起来，有的人连乐器都带着就赶来医院了。
　　这中间，阿水就是个不靠谱的，一着急起来，就会围着林亦转，什么事都不记得了，他唯一的作用就是平时耍耍宝逗逗林亦。
　　虽说，物以类聚，这么些年还能跟林亦合作的人，天性可能都是很纯良的，但确实有些傻愣愣的。

　　林亦听飞羽说阿水忙到没回飞羽消息，就在怀疑，他到底在忙些什么。
　　林亦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快，给成嘉林打个电话，找找我的手机。”
　　飞羽：“现在还在想着你的手机？昨晚那么乱，估计已经被人捡走了。”
　　林亦：“不行，那里面还有我拍的合照呢！”
　　飞羽：“那张照片那么重要？”
　　林亦：“昨晚就是为了拍那个合照才掉下去的，要是找不回来，我的腿不是白断了？这也太不划算了。”

　　飞羽有些无奈的笑了，起身出门去给成嘉林打电话。
　　林亦在麻药的作用下，腿部还没什么痛感，此刻还有些心情逗飞羽玩。

　　当天后半夜里，飞羽躺在林亦病床旁边陪护的小床上休息，半梦半醒间听见林亦刻意压低的急促的喘息声，飞羽惊醒了过来，看到林亦一只手死死抓着床沿，手背上青筋凸起，覆着一层薄汗，林亦闭着双眼，牙关紧锁，彷佛想把喘息声吞进怀里。

　　“林亦老师，林亦老师，哥，你很疼吗？”飞羽轻轻拍拍林亦的胳膊，想把林亦叫醒。
　　林亦下午实在痛的厉害，安装了自控型止疼泵，晚上也是反反复复的疼，飞羽掐着时间按压控制按钮，折腾到后半夜，才睡了会，但林亦之前都没像现在这样满身的冷汗，控制不住的急促喘息。

　　他实在有些害怕，马上找来了值班的医生，医生问了些问题，之前用药的时候有没有效果，上一次用药是不是在一个小时之内，等等，最后医生查看了一下林亦的伤口和身体状况，得出了结论，林亦一方面可能是疼，另一方面可能是梦到了些什么。

　　医生走之后，飞羽还是有些不知所措。身体上的痛可以用止痛药，可是林亦此刻，心中又是被什么样的伤痛折磨呢？连在梦中都不能肆意的喘息。

　　飞羽走到林亦身边，拿出毛巾，用温水洗过，细细的擦拭着林亦额头、手臂上的汗水。
　　他看着林亦在梦中还皱着的眉头，忍不住伸出手，指尖微微抖动，轻抚过林亦的眉头，把林亦额前的乱发拨到一边，手顺着林亦的脸颊往下滑动，最后在林亦的嘴唇轻点了一下，彷佛是手不受控制的抖动才触到了林亦的唇峰。

　　看着林亦的脸，他还是忍不住了，一滴泪水滴在了林亦的脸颊。
　　林亦的无数乱梦彷佛被这一滴微凉的泪水撞乱了，梦中的画面如被掀起了一阵涟漪，滚动中，化成惊涛骇浪，把那些如泼墨般的画面掀翻在地，只余下一片澄澈的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