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不让尘》热带雨林Chan

30、醉酒 林亦带飞羽

　　演出结束，惯例是大家休息的时间。这次，林亦一反常态，先开口问飞羽：“我要去个地方，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飞羽有些震惊的问：“去什么地方？去干嘛?”

　　林亦：“去城南的郊区那边，见个人，我跟你说过的李老头。”
　　“为什么…要带我去？”飞羽面上带着些羞赧有些迟疑的发问，眨了眨眼，直直的盯着林亦。
　　“我怕你趁我不在，把我留在房间的东西卷了跑路。”林亦不太想承认自己是因为有些喜欢飞羽陪着自己，只能开玩笑似的回答。

　　“李老头会的东西可多了，你不想学吗？我这么为你着想，还不快跟着走。”林亦诱惑道。
　　飞羽听完这话，立马就上了钩，感激的看着林亦，心里想着的是林亦对自己太好了，点了点头。
　　车开到半路，林亦支使飞羽下去买了些东西。

　　李申文住在郊区一座两层的小别墅里，夏天时院子里种满了他喜欢的花，现在这个时节，能搬进后院花园房的都搬进去了，搬不了的都只剩一些枯枝，在北方的冬风里瑟瑟发抖、簌簌哀鸣。

　　林亦今天出门时在毛衣外面穿了一件黑色风衣，围着灰色的围巾，走在路上，一直把手揣兜里，飞羽看着林亦的背影，只觉得林亦无论穿什么都好看。
　　飞羽手里提着大包小包，跟在林亦后面。

　　“真不用我帮你拿东西？”林亦转过身来看着飞羽。林亦身形玉立，头发被风吹到了眼前，遮住了一半眼睛，下半张脸从风衣的领子里露出来，看的人心生恍惚。

　　“不用不用，林亦老师你带路就好。”飞羽露出一口整齐的牙，笑容灿烂的拒绝了林亦，飞羽可能就算把自己累死，也不会让林亦动手，何况一点点只是把自己的手勒出红痕的东西。

　　林亦轻车熟路的带着飞羽来到李申文家门口，按响了门铃，过了一会，一个身形消瘦的老人打开了门，看到门口的林亦，笑了起来，林亦也微笑着打了声招呼：“李叔，我来看你了。”
　　老人听到林亦的声音，有些感慨似的，眼里有些泪光，一把抱住了林亦。

　　越过林亦的肩膀，老人这时才注意到林亦身后，站在台阶下的飞羽，放开了林亦，微笑着问道：“好，好，这位是？”
　　林亦：“李叔，这位是我最近认识的朋友，他现在也没地方去，我就带着他来打扰你了，你可不要嫌弃我们啊。”

　　飞羽忙把东西递给李叔，“李叔好，这是林亦老师给您带的东西。”
　　李叔一边瞪了一眼林亦，一边说：“快进来快进来，你这孩子从前没跟我客气过，现在怎么也不知道跟朋友客气，还让客人拿东西。”

　　林亦一边带着飞羽往里走，一边嘿嘿笑了一声，“都不是外人，客气什么。”
　　飞羽和李叔都听的一愣，李叔捏了捏林亦的胳膊，“这么些年了，还能带朋友来挺好的，就是穿的太少了点。”

　　李叔带着飞羽在客厅坐下，支使林亦去拿茶具，给飞羽沏茶，李叔不让飞羽动，飞羽一说要去帮忙，就被李叔拦下。
　　“哪有让客人动手的道理。”飞羽只好坐下陪他说话。

　　李叔跟林亦讲给飞羽听时，他脑海里的形象差不了多少，只是今天飞羽来时，李叔没有戴林亦口中那顶帽子。
　　飞羽看他们相处，就像亲人，只是那时调皮欢脱的林亦，飞羽再也见不到了。

　　仨人围坐着，喝茶闲聊，很是惬意。
　　转眼天暗了下来，冬日里，日头总是短些。

　　“天不早了，难得你带客人来，我待会儿亲自做顿饺子，你们也别走了，就在这儿住下。”李叔看天不早了，就想留下他们，“你的房间东西都在呢，你们回去了也是窝在酒店，要不然多在我这儿住几天？”
　　林亦倒是没什么意见，摊了摊手，只是怕飞羽不习惯，温和看向了飞羽：“你要是觉得不自在，可以回去住我房间，我过几天就回去。”

　　飞羽早被一句‘都不是外人’冲昏了头，忙摇头道：“没事没事，我适应能力超强的，而且林亦老师你不是带我来学习的吗，我怎么能现在走了。”

　　李叔看着俩人笑了笑，起身要去准备东西，飞羽忙站起来，也要跟着去帮忙，李叔拦不住飞羽，只好由着他。
　　俩人，一老一少，在厨房并肩站着，飞羽和面，李叔准备馅儿，林亦自己知道自己的斤两，老实在厨房门口站着，不去添乱。

　　林亦看着俩人边聊边干活，很是融洽，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两人的身影，笑容在他脸上挂了很久。
　　吃完晚餐，李叔拿了瓶酒出来，“还敢喝吗？要不要陪我喝点儿。”

　　林亦的眼神有些奇怪，稍微沉默了一会，有些苍凉的笑了笑，“行，今儿再陪您喝一次。”

　　飞羽看着林亦的眼神有些心惊，不知道他是想起了什么还是放下了什么。

　　这三人里，只有飞羽什么都不知道，多担心也没有什么意义，他只好掺了一句：“我也喝。”
　　两人话不多，慢慢喝着，飞羽陪着喝了几杯就感觉有些上头，不敢多喝，看俩人的情形，估计要喝多，飞羽怕自己也喝醉了，没人收拾残局。

　　林亦这么几年不喝酒估计是有原因的，酒量没有李叔一半多，喝到最后，李叔还精神着，林亦先不行了，脸上红扑扑的，比演唱会上打了腮红的脸还要粉嫩些，喝多了就拉着飞羽要去看看他在李叔这里住过的房间。

　　林亦的房间在二楼，飞羽小心搀着两只脚互相绊对方的林亦，一步步挪上了二楼。
　　打开林亦的房门，首先映入飞羽眼里的，是正对着房门的黑色书架上摆放整齐，林亦发行的各个版本的专辑，飞羽看到的一瞬间眼睛都不会动了，直直的盯着那些专辑，像是见到了宝藏。

　　书架前面放着一张书桌，书架侧面是一架钢琴，房间里还有很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林亦攥着飞羽的手，拉着他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兴高采烈的要一件件给飞羽介绍。

　　书架左侧的墙面上贴了许多歌词，林亦摇摇晃晃的走过去，脸贴在离墙面几厘米的地方，努力辨认着上面的字迹，他此刻醉意朦胧，看东西有些模糊，他晃了晃脑袋，伸出一只手，一行行的划过纸张上的字迹，嘴里嘟嘟囔囔的念着上面的歌词。

　　飞羽这时，才从刚刚看到的，一张性转林亦的画像上回过神来，走到林亦身边，也跟着林亦一起，凑近了看那些歌词。
　　这些歌词看起来很熟悉，但又有些不一样，大概上都是最初的版本，和飞羽听歌时看到的有些差别。

　　飞羽跟随着林亦的目光，将视线停留在了最中间的一张纸张，他的呼吸突然一滞。林亦的手抚过的地方，赫然写着‘银星’两字，字迹看起来和其他纸张上的一致，应该是林亦手抄的版本。

　　林亦转头看着他，喃喃说道：“我喜欢最初的，这些灵光乍现时的作品，虽然最终发行的版本会更加完美，但最初那一霎的灵感总是让我很感动，像是生命最初的样子。”
　　说着他话音一转，张开双臂，笑容灿烂的朝着满是歌词的墙壁扑了过去，像是要拥抱这些歌词。

　　飞羽怕他撞疼自己，忙上去要拉他的胳膊，轻轻一拽，林亦转了个弯，一把扑进了身后的飞羽怀里，抱着飞羽，嘴里喃喃低语，“这些都是对我很重要的东西，都是，都是……”

　　飞羽无奈，只好半拖半抱的把林亦往床上拉过去，飞羽刚把林亦弄到床上，林亦又挣扎着爬了起来，眼神亮的前所未见，他兴奋的指着那些专辑，说：“你看，这些都是我的，都是我唱的，你喜欢吗？喜欢我送你。”
　　飞羽柔声顺着他的话说道：“我当然喜欢，但我都有了，你还有什么东西要送我吗？”

　　林亦疑惑的揉了揉眼睛，“我还收藏了好多我喜欢的歌手的唱片，你要吗？”
　　飞羽：“我只喜欢你。”
　　林亦楞了楞，脸好像更红了些，一把抓过被子蒙在了头上，半响，瓮声瓮气的话音传了出来：“这不能送吧？我得想清楚。”

　　飞羽听的实在乐不可支，捂着嘴偷笑，林亦喝醉了实在可爱，飞羽彷佛窥见了几分从前的林亦。
　　过了片刻，飞羽走过去，拉下林亦蒙着头的被子，拿过床头放着的一只小狗玩偶，塞在林亦旁边，笑着说：“快睡吧，睡醒了就想清楚了。”

　　林亦一看，嘴角撇了下来，一把将那只小狗扔出了老远，又把被子蒙在了头上，飞羽无奈，走过去，捡起躺在地上的小狗，目光又投射在了那面满是歌词的墙上，他走过去把最中间那张纸小心揭了下来。

　　飞羽走回林亦身边，看着林亦，手轻轻搭在了林亦隔着被子的手臂，他深吸了口气，稳住了有些轻颤的鼻息，轻声开了口：“如果不是这首歌，我真的不知道能不能坚持走到你的身边，还好，我还是等到了这一天，你知道我多喜欢你吧。”

　　飞羽神情充满了委屈，说到最后还是没有忍住，声音也开始颤抖。
　　说完这些话他深深呼吸了几下，静静看着林亦，直到房间除了呼吸声，再无其他声响，才关了灯，悄然离开。
　　在这个日落轮回之前，我想一直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