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厮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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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乔松月一早醒来，看看约略才到寅时，窗纸上透着淡薄的曦色。时间尚早，元琢挨着他睡得很是安稳。松月侧身看着熟睡中的元琢，那沉静坦然的的眉目让他心中一动，胸中不禁又涌起阵阵情热。但他不想惊动元琢，只是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擦了下元琢的鼻梁，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道，“元琢，今生付你三月约，我亦无憾了！”
“松月，你刚才说什么，谁无憾了？”元琢感觉到脸上微痒，一时也醒了过来，睡眼惺忪地问道。
“乔松月无憾了！”松月抚着元琢肩上的乌发说道。
“乔松月，往后你只能为我一人抚琴试剑了，怎么会不遗憾呢？”元琢轻笑道，细长的眼尾尚留着昨夜的红潮。
“知音弹与知音听，不是知音不与弹。剑亦然。”松月说着，伸出手臂把元琢揉进了怀里。
卯时许，松月起身，先是踱步到庭院，练了一套邵氏剑法，剑花旋舞间，松月又想起了当年端州之战时，师父对他说，“乔松月，好儿郎。”
还有邵风泉，那个曾经和他比肩而立的少年，正如一联并列的诗。
松月生夜凉，风泉满清听。
可是，在大雪和烈焰中离去的人，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如今，他只有元琢。
幸好，他还有元琢。
元琢在廊下悠然地煮着茶，抬眼看到松月的形容忽悲忽喜，知道他定然是想到以往的事了。
“松月，来，喝茶。”元琢轻轻唤道。
“好。”松月收了剑，脸上重又现出轻快愉悦之色。只要看到元琢，他就立刻感到欢欣不已。
“松月，你知道我是怎么离开药王谷的吗？”元琢轻推茶盏，挑起了话头。
“不知啊，元琢，你是怎么离开的？”松月预感到一定不同寻常。
“偷偷离开的。”元琢看了一眼松月。
“偷偷离开的？元琢，你不是说你是学成下山的吗？”
“嗯，是学成了。但是……”
“但是什么？”松月呼吸一滞。
“药王孙真人，也就是我师父，想让我继任掌门之位。”
“嗯？这么说，元琢，你是药王谷在逃未来掌门？”松月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元琢，眼里同时透着些激赏之意，心道，元琢，你怎的无论到了何处都如此出类拔萃呢？
“既然逃了，这掌门之位，我断然是不会接的。”元琢掷地有声。
“元琢，你不接，那换谁来接呢？”松月问道。
“我师姐。”说到师姐，元琢的脸色微不可察的变了一变。
“元琢，原来药王谷还有女弟子？而且还是很有修为的女弟子。元琢，师姐她……长得好看吗？”松月不知为何如此在意元琢这位师姐。
“嗯，好看。”元琢不假思索。
“元琢，那师姐……是不是对你有意。”松月感到冥冥中师姐一定心悦元琢。
“我不知。”元琢略有迟疑。
“不知，那就是有了。不过，”松月得意道，“现在，元琢是我乔松月的人了，任谁都没奈何了！哈哈哈哈……”
元琢微微一哂，摇头道，“乔松月，为了你，我姚元琢不光逃了掌门之位，我还逃了……”
“逃了……婚？”
“嗯。”
“什么？元琢，你说清楚，你果真与师姐有婚约在身？”松月腾一下起身，抓住元琢的肩急切道。
“没有。师父一直有意想让我与师姐缔结连理，共同掌管药王谷，我没有答应。”元琢看着松月淡声道。
“元琢，那你就这样逃了出来，师姐一定会很伤心吧？”松月放下心来，却不禁想到了师姐。他知道，这世上任谁喜欢元琢都不奇怪，毕竟他是姚元琢，世无其二的璞玉元琢。
“会吧。但是我别无他法。只有我离开，才能让师父和师姐明白，我无意于这世间一切权柄，也无意于男女私情，唯独乔松月除外。”
“元琢……”松月竟一时语塞，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把头埋进元琢发间，胸膛起起伏伏半晌，才哑声道，“姚远琢，你一点没变，还和以前一样，可是，我喜欢这样的你！”
“松月，你想跟我去见见师父和师姐吗？”元琢忽然问道。
“元琢，我可以吗？我可是抢了药王谷的未来掌门和你师姐的未来夫婿，你确定我去了还能活着出来吗？”
“怕什么，你有我。师父老人家挺多给你下一副毒来解解气，但是我都能解。师姐会对你做什么我就说不好了。”
“师姐我不怕，挺多绑起来打我一顿。”松月朝元琢眨了下眼睛。
“好啊，乔松月，到时候你别求我救你。”元琢意味深长地笑道。
叙了这许多话，松月和元琢都感觉到腹中空空，阵阵饥饿感袭来，这才意识到，早饭还没用过。
松月于是洗手做羹汤，在灶间左右腾挪，升腾的热气散发着阵阵食物的馨香，被林稍的风带起，在庭院里处处弥漫开来。等饭菜上了桌，元琢顿时感到眼前一亮，只见——
油焖春笋，色泽鲜亮，清香扑鼻。
荠菜春饼，晶莹剔透，吹弹可破。
鲜芋清粥，浓稠爽滑，热气腾腾。
“姚公子，请用餐。”松月说着做了个请的动作，难掩一脸的得意之色。
“味道极好！乔松月，这做饭的手艺你几时学的。”
“做乔公子的时候跟家里厨子学的。不过，我觉得我可比他们强多了。”
“噢？原来乔松月生来爱当厨子，好啊，以后，厨房就交给你了！”元琢笑道。
“元琢，我只给你一个人当厨子，旁人不行。”松月回道。
元琢笑着吃粥，不再说话。
松月看着元琢笑着吃粥，他感到心满意足，也笑着吃粥，不再说话。
吾庐的日子很是清淡，松月和元琢却十分欢喜。不过平常人间烟火，却让两人如饮醇酒，总感到对这样的日子爱到不能自拔。
每日看山光云影随日色斑驳，阴阳昏晓在指间流逝。
与一人相对，耳鬓厮磨。
山中岁月容易过，弹指已是三月暮。青隐院落，緑肥红瘦。
元琢轻轻掩上吾庐的门扉，有些不舍地说道，“松月，走吧，日后再回来。再不回药王谷，怕是师父真要生气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厮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