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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吾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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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不问。但凡和元琢一起,去哪都成。元琢,过来,我为你束发好不好?”没等元琢回答,乔松月就一把把人拉到了境前,“来,让你见识一下乔公子的手有多巧!”
元琢的乌发如丝如瀑,流淌在乔松月指尖,带着元琢身上特有的几不可闻的檀香气。这触手可及的温柔,让松月眼里荡起层层涟漪,他在心里暗自说道,世上怎么有这么好看的人呢?而且还是我乔松月的!
果然,铺满元琢肩背的青丝瀑,在乔松月手中如行云流水,不消片刻便妥妥帖帖被挽成发髻簪了起来。让元琢显得丰神俊逸,更像谪仙人了。
元琢看着镜中的自己,好整以暇地问道,“乔公子何时练就这般好手艺?想来以前没少给姑娘梳妆吧?”
“可不是嘛,家里姐姐妹妹多着呢,都爱让我梳头哪!”松月觑了一眼元琢,还以好整以暇,“也不知是谁这般好命,往后日日都有乔公子为他束发呢!”
元琢不语,浅笑嫣然。
出了菩提渡客栈,元琢说,我们往南去。
乔松月腰间佩剑,牵着驴子走在前面。为了保护元琢,乔松月开始再度佩剑。元琢依旧两袖清风,携琴坐在驴背上。这一仙一侠风度翩翩,行在这阳春翠微道上,让往来踏青的姑娘们频频投以青眼,胆子大些的,还会向他们投掷簪子和花枝。元琢高高在上,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乔松月忍不住打趣他,“元琢,你看方才那个著青色衫子的小娘多好看呀!人家看你的眼神可是盛着十亩桃花呢,你就一点不心动?”
“乔松月,她有我好看吗?”元琢一派云淡风轻,眼睛都不眨一下。
乔松月:“……”
他们一路往南逶迤而去。这一路风物尤美,庶民安居,淳圣帝沈泽川的德政已可见一斑,大靖□□处处散发着勃勃生机。
乔松月和姚元琢心里颇多感喟,这是他们拼了性命换来的太平盛世,如今踏在这方国土上,他们胸襟坦荡,心下安然,这太平盛世,他们受之无愧!
行了十余日,阒都的繁华在身后早已不见踪影。眼前是另一番天地,但见群山攒聚如莲花,掩映万顷竹林,青溪一脉似玉带,环绕竹篱茅舍。
乔天涯见到这般景致,难掩满心欢喜,他扯住元琢的衣袖嚷道,“元琢,这是什么神仙地方!简直同你一般出尘离俗!你是如何找到这里的?”
元琢温声道,“往日游历之时到过此地,看着幽静,就置办了房舍。这里远近百里皆是竹林,与市镇隔绝,外人无从望见。”
“可不就是你这般谪仙居住的地方吗!快带我进去,我要好好看看我们的家!”乔松月急不可耐地嚷道。
元琢推开两扇竹扉,乔松月抬头望见了门楣上竹木镌刻的篆字:青隐。
“青隐,这名字你起的吧,元琢?也太好听了!满目青青,隐而不见!”
“正是此意。”
进得门来,只见竹篱笆围出一方院落,正中三间竹舍,垂着一溜茅檐。着实清幽雅致得紧。竹舍正中悬着“吾庐”牌匾,也是两个篆字。
乔松月脱口而出:“众鸟欣有托,吾亦爱吾庐。这是陶元亮的诗。元琢,我亦爱此庐!元琢啊,你是翩翩浊世谪仙人,往日被困在那城池权谋之中,当真是委屈你了!”
“择良主,安天下,是我心所愿;功成身退,浮槎江湖,亦我心所愿,何来委屈?”元琢施施然推门进屋,施施然转身掩门,面上一派温煦。“松月,你看这房舍可还能将就?日用之物是少了些,日后我们可以一起添置。”
“元琢,你知道的,我只要有你就足够了!”乔松月说着又去拉扯元琢的衣袖。
“嗯。乔松月,如此清幽之地,怎么能少了你的琴音呢!可否为我抚琴一曲?”
“荣幸之至!”乔松月会心一笑。
自从那日他以为元琢身死,愤然摔琴远走天涯,到今日已经六年不曾抚琴了。
他盘膝坐于廊下,把琴横在膝上,问道,“元琢,说吧,想听哪首曲子?”
“那首!”
“好!”乔松月会意。
潇潇竹林间,传出悠悠琴响,正是那首忆故人。
一曲终了,万籁俱寂。
“世间难得知心客,我别的不行,只有琴弹得好!”乔松月看向元琢说道。
两人相视而笑。
“松月,你还认得这琴吗?”元琢看着松月。
\"嗯。听得出来,这是我的琴。不是让我摔坏了吗?元琢,怎么会在你手里?\"
“我让人从阒都偷了出来。我重新上了漆,换了弦,还刻了字。”
“偷出来的?元琢,你也会做此等事?”乔松月一脸不可置信。
“谁让它是乔松月的琴呢?”元琢一脸理所当然。
乔松月闻言说道,“乔松月的琴,只为姚元琢而鼓!”
翻到琴的底面,只见龙池上方刻着一句诗:
松月生夜凉,风泉满清听。
乔松月看着元琢,一时人又痴了!
“感动吧?感动就日日抚琴给我听!”
“元琢,我不光要日日抚琴给你听,我还要日日与你耳鬓厮磨……”乔松月起身靠向元琢。
元琢悠然转身进了竹舍。
“元琢,刚为你抚琴一曲,给点甜头嘛!”乔松月气道。
元琢:“好啊!把院子里的柴劈了再说!”
乔松月:“……”
乔松月收起了琴,乖乖去院子里劈柴。噼啪声顿时响彻林稍。元琢则着手修剪院中草木。
不过一个时辰,这方院落就出落得井然有序,窗明几净,宜家宜室了。
“元琢,不如,我们就在此终老吧!”松月看着两人打理出的院落情不自禁道。
“先住下吧!你忘了,我肩上还有悬壶济世的担子呢!”
“元琢,这么好的地方,反正我是不想离开了!元琢,大不了我天天烧饭给你吃还不行吗?”
“不够。”
“我天天扫地除尘做家事!”
“不够!”
“我天天为你温床暖被供枕席!”
“好啊!”
乔松月一把拉过元琢,揉进怀里,在他耳边低语,“天为被,地为席,清风为帐,落花为媒,元琢,如此韶华怎可辜负!”
元琢眼眸深深,“我愿与君共此一帘风月……”
松月深深吻住了元琢,和他双双跌落在灼灼桃树下。
熏风拂过,吹落满树桃花。
元琢蹭着松月的鼻尖低吟道: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乔松月,我想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