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段路》芋头糕点饭

7、徒步 昏暗的灯光

　　昏暗的灯光，沉寂的晚餐。
　　吴子期吃完就坐到一旁等父母吃完饭好收拾碗筷。
　　吴子期在洗碗，梁秀琴在清扫天井。梁秀琴像是随口提起：“我这周做点糯米籺，你顺道带些去学校给你弟弟。”
　　吴子期停了一下洗碗的动作，随即把碗捞起过水，水哗哗地流落到碗上溅起来洒湿吴子期的衣服。又是良久的沉默。
　　梁秀琴从水缸舀了一瓢水出来泼到刚刚用扫把刷过的地上，污秽被水冲走了。梁秀琴接着有泼了几瓢水再用扫把彻底扫净地面。满是青苔的墨绿地面恢复了本来的颜色，只是在晚上，这地看不出区别。
　　梁秀琴见吴子期没有反应，把扫把放好走到吴子期近一点的地方说：“明天我去买料。我负责馅和煎，你来包。我女做的糯米籺最好看了。”
　　吴子期没说什么，把碗提起来沥水，抬手用绳子上的毛巾擦干手就回房间躲着了。
　　吴子期回到房间才发现刚才洗碗的时候碗上的缺口把手指给划破了，她捏着手指的伤口自言自语道：“我都不知道就割伤了手，真痛。我怎么这样？”
　　周末一眨眼就过了，吴子期收拾东西装了书包就走了。没几步就听到梁秀琴在身后叫她：“子期，你是不是忘了带糯米籺了。你等一下，我给你装上。”
　　“妈，我要来不及了。”吴子期表示要赶不上班车，急匆匆想跑掉。梁秀琴赶拿着两保鲜袋的糯米籺出来追吴子期，吴子期只好停下来等母亲。
　　梁秀琴把糯米籺塞进吴子期的书包，好像全然不知道那股浓烈的韭菜味会染到书包里的入秋衣服上。
　　不知道是糯米籺加了重量还是什么缘故，吴子期的脚步慢了许多以至于快出到路口的时候眼睁睁看着超速的班车飞驰而过。
　　四十五分钟一班的班车就这样子错过了。
　　吴子期看着班车离去的方向，那绵延的山路在脑中回放。她等了几分钟就不耐烦了，她想着不如走几步，就像之前的某一次那样子，一走起来就会走好远。
　　她心不在焉地走着，一走就是两公里，走到了电母岭脚。岭脚有一家小卖部，几个老人坐在门口唠闲嗑，看见她走来就打了个招呼。
　　“学生妹今日回学校了，爸妈不送么？谁家的这么乖的孩子？”
　　吴子期看着老人，想了一下才答了老人的话：“我爸妈没空，吴建明家的。”
　　说完吴子期就跑得飞快，上坡的路走出了下坡的冲劲。只是还没走远就已经听到背后像是兜着手小声说的话：“赌鬼吴建明的便宜女儿，真好看还懂礼貌，果然是城里来的女孩。”
　　吴子期感到气喘不上了，用了更多力气跑。一路上岭，坡又陡。她觉得已经没有力气再向上跑了，可是她想逃，可是明明已经离开小卖部很远，可是老人的声音却挥之不去。
　　吴子期一口气跑到半坡转角可以歇脚的地方扶着栏杆停下来。跑得太激烈，“哕”一声就把午饭全都吐出来了，吐到绿化带的草上，一股刺鼻的气味弥散开了。
　　吴子期从口袋里摸出半张纸擦了嘴再放回口袋，稍作调整就爬起另一半更陡的岭。
　　岭的确陡，身后还有重物。吴子期咬着牙，牟足劲一鼓作气爬到了顶。吴子期靠着栏杆理着气，她死死盯着眼前的巨大广告牌，每次远远见着它都觉得离家近了，心也跟着悬起来，现在再看，也没觉得家离这有多近。
　　吴子期休整结束，从包里掏出MP3插了耳机听。
　　她的耳机大多数都是许嵩的歌，听着怪不合适徒步。
　　吴子期走了大大概三公里的缓下坡路，又遇到一个小上坡。上坡的路要力气，她停下来看着面前蓝色的“木垌村”的路牌，不由想起张令。
　　这时，下一班车路过身边，车上的售票员都停下车招揽了，吴子期竟然鬼使神差般地拒绝了。她看着候车亭里疏疏寥寥的几个学生哥上了车，车门没关上就走了。
　　吴子期看着车子远去，又看了一眼路口，喃喃说了一句：“都走了五公里了，不如试一下我还能走多远，说不定这三十公里我就走完了。”
　　她往前走着，拒绝了后来的每一班车。
　　她下客岭的时候才发现，不止上陡坡难，下陡坡也难。脚好像不收控制，吴子期的背已经湿透了，和背包沾在一起，脚在不停发热。吴子期交替到脚趾和脚后跟“刹车”，防止自己栽下岭去。耳机里，岭头的时候放的是《断桥残雪》，到了岭脚都切到《如果当时》了。
　　终于下了这个又长又陡的岭，吴子期才松了一口气。接着好长的一段路都是下缓坡的路，走得是脚下生风。
　　不知不觉就走了18公里路，吴子期看着“溪涧公路”还有“一条大道连两广，的牌坊，笑了起来。
　　溪涧公路是，松溪镇到岭涧镇的一段公路。可惜03年的时候，岭涧被并入仙乡，只有这段公路的名字被留下来，作为岭涧曾经存在的印记。
　　吴子期继续赶着路，脚却越来越沉重了。
　　又走了一公里，吴子期实在撑不住了。
　　这时候恰巧驶过一辆班车，吴子期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拦了下来。
　　上了车站稳吴子期，才慢慢懊恼自己的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