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路的小羊》蛋饼煎糊了

4、第四章

　　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罗茜每天待在这个暗不见光、肮脏杂乱、恶臭熏天的屋子里。身上穿的早已不是来时的白色大衣，换成了藏青色带有红白方格的民族服饰；每根头发交织在一起，乱糟糟的披在肩上；左眼上有一块紫青色的淤青，厚肿的眼皮无力地耷拉在眼球上；嘴角结痂处裂开了一个小缝，红色的血液黏固在上面，边上还残留着早上吃剩下的饭渍。被关了多久，罗茜就有多久没有洗过澡，但她已经不在乎这些了。只是呆呆的望着那扇被报纸糊住玻璃的窗户，如果可以，她的灵魂应该已经飘出去很远了。
　　“吱~”门被打开，一束光擦过门打在罗茜的脸上，穿过她的耳朵，最后在黄土筑成的墙上停留。三祥妈端来了午饭重重地摔在桌上，罗茜连头都没歪一下，只是眯了眯被光照的有点刺眼的眼睛。
　　三祥妈狠狠地瞪了一眼罗茜，便将门锁上离开了，来到厨房收拾刚刚做饭时制造的垃圾。这时，刚从地里干好农活的三祥回来了，放下家伙便来了厨房，端起锅里他妈为他备好的面条就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你慢点儿吃，小心噎着。”三祥妈看儿子吃的这么急，担心说道。
　　“嗯。”三祥只顾自己吃着，应和着点了点头。
　　“对了，妈问你个事儿。都过去一个多月了，那个女的肚子怎么一点动静都没啊？”三祥妈不满的抱怨道。
　　“我也不清楚啊，会不会是她心情不好，所以一直没有怀孕。”三祥停止了嘴里吃面条的动作，抬头看着他妈。
　　“哪那么矫情，心情不好关肚子什么事，肯定是药喝的少了。我等下再熬一点药，你端去给她，一定要全部喝掉！”三祥妈说完，马上开始点火烧水，开始熬新的药。
　　“放心吧妈。”
　　黄昏时分，三祥端着新熬好的一大盆药走进房间，把罗茜从床上一把抓起来，坐在桌前，指着桌上的药，冲她命令道：
　　“把这些全喝完。”
　　罗茜静静地看着碗里的药，一动不动。
　　“你他妈喝不喝？”三祥冲她呵斥道。
　　见罗茜仍然无动于衷，三祥认为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衅，一把揪住罗茜的头发，将她头往后拽，另一只手拿碗使劲往罗茜嘴里灌。罗茜的头被揪地一个劲儿往后仰，眉头紧紧皱着，挣扎着头使劲晃，紧闭着嘴巴，药全沿着嘴角流向脖颈处。三祥揪头发的那只手转而捏罗茜的脸颊，试图将她的嘴巴撬开。罗茜拼命地抵抗，指甲狠狠地抓着三祥的两只胳膊，很快胳膊上出现一束束红色抓痕和几点血迹。
　　“臭娘们儿，你个没用的东西，老子买你来真是赔了大本了！”说完含了一口痰朝罗茜身上吐了过去。
　　罗茜手用力一挥，碗掉在地上摔成了一块块碎片。三祥见状抬起脚朝罗茜肚子踹了过去，凳子连人一起摔倒在地上，脑袋重重地砸向地面。“砰”的一声，罗茜的脑袋嗡嗡地响，耳边环绕着耳鸣产生的噪音，她被这猛地一脚疼的直冒眼泪，身体蜷缩在一处。三祥见她没有反抗，更来劲了，一脚接一脚，脚踹累了，就用手扇巴掌，罗茜毫无招架能力，就像个提线木偶，任他摆弄、欺打、侮辱……
　　翌日，三祥妈拿着个布袋早早的去了隔壁村的集市上，昨晚一直在跟三祥抱怨说自从罗茜来了家里，粮食、衣服等生活用品都消耗的特别快。
　　一到集市，她先赶去了卖肥料的郭大妈处，她家的肥料不知从哪里寻来的野路子找来的，每次用了之后，菜长得又大又快，买的人还特别多，去晚了可就没有了。
　　“快给我按老样子来一份。”三祥妈高耸着她的颧骨，冲郭大妈笑道。
　　“行，少不了你的。”
　　买好肥料，三祥妈准备去前街买点大米，天气越来越冷了，这个鬼地方，冬天是能少出门就尽量待在家里的，必须得备着点。
　　正往前走着，三祥妈注意到前面闹哄哄的，一群人围在一户人家门口，不知道在看什么。好事的三祥妈凭借着她肥胖的身体，一下子挤到了最前面。她看见有五六个外地人，都穿着上身皮夹克、下身牛仔裤的类似的穿搭在门口守着，走进去一个人扛着个大的摄影机，里面可以听见一个男的浑厚有力的声音，好像是在质问什么，另一个男的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边上还伴随着一个女的哭声，那声音像是寂静半夜里突然冒出的一声鬼哭，吓得三祥妈一个哆嗦，往后退了几步。
　　“大姐，这家发生什么事啦？”她用手拱拱边上人，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听说好像是这家人从城里拐了个大学生回来做媳妇，里面那些穿着夹克的好像是警察，里面还有记者呢！”边上大姐向三祥妈低声耳语道。
　　“啊！”三祥妈一听里面是警察，立马抬头，瞪大眼睛吃惊地看着。
　　“让让，都回自己家里去！”一名警察出来维护秩序了。
　　接着走出来一名警察，押着当地的一个男的，双手被手铐铐着，应该是这家的主人。紧接着出来的是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脸上的表情非哭非笑，晃着脑袋，被两名便衣警察搀扶着上了车。
　　三祥妈没见过这么大的场面，偷偷地从人群中溜了出去，急急忙忙地朝回家的方向赶去，连大米也顾不上买。回到家后，见三祥又在房内殴打罗茜，连忙把三祥从房间拉到厨房。
　　“怎么？她还是不喝？”
　　“嗯，骨头可硬了！”
　　“儿子，妈今天在瓦来村看见好多警察，他们抓了一个男的，那个男的好像跟我们一样也买了一个城里的女大学生，现在人已经被带走了！”
　　三祥妈在三祥的耳边小声低语，说完还转头看了看周围，发现没有人又继续说道：
　　“你说，我们要不要把这个女的送走啊？警察最近好像查的很严，应该马上就要查到我们村了！”三祥妈露出惶恐的面孔。
　　“可是，我们上次找的那个中间人现在不在我们村。再说，我们把她送去哪啊？”
　　“必须想办法把她送走，否则，下次被抓的就是我们了！”三祥妈气地跺了跺脚。
　　请佛容易送佛难，当初那个他们花“重金”买来的菩萨，如今却成了烫手山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