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少年 嘿嘿，高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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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顾问的屁话，似乎还有点道理。
隔日，伊芙觉得身体状况似乎好转了些。
午间用冷热交替将臂上的肿胀敷消了些，她咬牙仔细地摸过去，感觉臂伤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糟糕，至少骨骼表面摸不出来任何折损或残缺。
阿匪被伊芙断粮警告威胁后，终于妥协进屋了。
它坐在火盆边，目睹着伊芙捂着自己的胳膊龇牙咧嘴的处理伤势，也表情凝重的跟着紧张了好半天。
果然，挺过心结里最难的那道坎，她现在觉得轻松了不少。
下工时，她揣着从尚宫那提前预支出来的月俸，回家的步伐莫名的有些雀跃。
“没想到，尚宫大人还蛮好说话的，竟然一次给了这么多。”
伊芙边走边和身侧的阿匪说道：“回去后好好想想该怎么利用这些银子。”
她真的没想到，看似如此凄苦低等的劳作，换来的月俸居然能超出她预想这么多。
难怪以前翻阅民间野史，总看到有人特意行贿攀附，挤破脑袋的也要将孩子塞进这水深火热的宫中当差。
现在看来，除了生命安全上会凶险些，酬劳还真算是不错的。
伊芙前两个月一直在浑噩与侥幸中度日，充分发挥了悲观主义者的特性，根本没把注意力放到过这三个月发一次的工资数额上。
如今，将这银灿灿的四两银子往破桌子上面一摆，还真让她一时间有些无从下手。
人只要手心里一摸到钱，心里有了底气，焦虑与丧气自然就退散了。
伊芙托着腮环顾自己的陋室，心里盘算要度过寒冬一定要先从有效御寒下手。
望着自己那几件可怜的家具，她脑子里渐渐脑补出了它们被改造后的变化，心情也是越来越豁朗，连情不自禁的哼起的小调都没有发觉。
火盆中的焰苗生生不息，伊芙再次将曾顾问的屁话当成了希望的寄托，暗自为自己打气。
不就是坚持一个月嘛？
猫身不行的话，那就从人开始。
不依赖任何人。
豪言壮志之后，终归还是要回归苦逼的现实。
巡了这么久的夜，伊芙熬夜拖延变身的能力突飞猛进。
这么些时日折磨下来，她可以在戌时正点往后再硬撑两刻钟的时间，只不过最后的时光比较痛苦罢了。
那时间本来就是给自己巡夜下班后预留的夜宵时间，因此倒也对这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习以为常了。
只是，令伊芙万万没想到的是，她这个前两日还徘徊在鬼门关门前的伤号，今日居然又替人顶班了。
收到消息的时候，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将近半个月的时间过去，尚宫局不但没能将常悦宫缺失的职守填补上，居然又出现人手不够的情况。
听传令姑姑的意思，是排在伊芙后面巡夜的宫人病倒了，所以只能让班次临近的她先顶上。
即便月俸依旧翻倍，但伊芙还是觉得这消息听起来过于惊悚了。
连值……
巡两次……？
她现在虽然依靠自身免疫抗过了些许不适，但每到夜间体温还是会反复啊！
伊芙抱着长杆灯笼双目空洞的往前走。
古人的身体平均素质也忒差了，她一个外伤加低烧的病号还站着，不过是区区季节性流感，怎么就倒下了？
踩雪的嘎吱声仿佛变成了催眠的白噪音，浓重的倦意让伊芙眼前开始隐隐现出了重影。
这感觉实在是太难熬了。
冰天雪地的环境中，伊芙明明觉得自己冷的要死，可即便如同赤脚踩在冰面上传来的彻骨寒意，也无法阻挡她困的想要晕倒的意识。
她开始头重脚轻地踉跄，可那剩余的距离还是远的仿佛这辈子都走不完。
终于，伊芙脑袋一垂，软着双腿面朝着雪地就要趴下去。
就小歇一下，不会睡着的。
她脑子里存着这个念头，压根没有挣扎。
期盼中可以用来提神的膝盖刺痛感没有如约而至，伊芙的身体仍旧悬立在半空中，只是腰间缠上了一条僵硬的手臂。
嗯？
伊芙茫然的抬头，近在咫尺的是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面孔。
少年同样戴着宫奴统一的冬帽，高立起的衣领在脸前紧紧扣住，只露出一双清澈晶亮的眼。
缓过神的伊芙已经被少年扶正身体，她有些局促地问：“你，你是来交班的吗？”
少年接过她手中的提灯。
“嗯。”
伊芙快要乐死了。
什么叫人生的大起大落。
公共膳堂是个好地方，只要愿意去留心，便总能为伊芙提供许多无法放上台面的情报与渠道。
于是，刚领到工资的第二天，她就在浣衣局里一众宫役中依靠听闻描述，准确无误的找到了那个‘走私妙手’。
总归是后宫没有主人的缘故，对于这种低层偶尔的走私勾当，政务缠身的天子也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过分，一般不会很严明。
不同于常悦宫密集的房舍，浣衣局这一侧并没有太多可以供宫役使用的配房，因此这一片的宫役都会在规定时间从侧门出入宫门，到宫外的附属区域居住和用膳。
也正因如此制造出的时间差，成就了‘走私妙手’的生意。
一匹紧实厚重，足足四丈长的麻布到手，伊芙美滋滋的结了尾款。
“嘿嘿，谢谢惠顾，欢迎下次再来照顾生意哈。”走私妙手借着夜色，小声的和伊芙告别。
那日遇到的少年果真是被派来交班的，尽职尽责的他在完成巡夜后，甚至主动分担了伊芙的清雪工作。
如此伊芙便有了大把的时间去倒腾自己的陋室，同时也和阿匪的关系越来越好。
甚至从最开始极少接触的投喂，演变成了心情好时就要无视他的抗拒，强行将他抱起来贴贴。
阿匪通常会一边使劲推着她的脸，一边结结巴巴的给她传递打探到的消息。
【膳房，今天有羊。】
伊芙也会眼冒金光的回应：“是吗？太好了！”
然后，她夹着它带上银子兴奋的冲去御膳房买羊皮。
有了它的帮衬，没几日，伊芙就将这深宫旮旯里的生意链给摸透了。
“嘿嘿，高冷小猫，好想给你洗个澡。”
伊芙愈发对阿匪的脑袋爱不释手。
【唔——】
阿匪蹬着后腿，使劲的把被捏成一团的脸从她的魔爪里挣脱出了，又开始结巴。
【牛，牛皮，热水袋……】
“得嘞！冲！”
伊芙又将它往腋下一夹。
阿匪扭动挣扎：【我，我自己走！】
经过几日的努力，原本面积不大却因东西过少而略显空旷的小屋，终于变得拥挤起来。
伊芙站在屋子的正中央，望着重糊好的窗缝，麻布叠砌的厚重床帏，以及床上扔着的三个牛羊皮缝制的简易热水袋，高高的对着棚顶为自己举起了两个攒后，开开心心的出工去了。
阿匪坐在墙头目睹着全程，感觉过于兴奋的伊芙精神好像已经有点不正常了。
今天的雪下的不小，但是伊芙一想到自己鏖战多日让房间成功升温至少十度的成果，就感觉浑身干劲十足。
她扫帚飘逸如拂尘，扬起的飞雪将与她在路□□汇的许珍呛的一阵猛咳。
“天爷啊！你搞这么快！急着去死啊！”
听着身后的叫骂，伊芙欢笑着回应：“是啊！着急死回家！”
宫道的另一端。
望着与前殿风格相差甚远的粗陋宫苑，闻柳眉心轻轻颦起。
“你确定，是这里？”
“奴才不敢欺瞒大人，那白毛狮子猫就是她养的！冷宫周围的宫人经常能听到夜间她们叮叮当当的玩闹声呢。”冷宫主管低眉顺眼的站在闻柳身边，轻声回应。
“走吧，进去看看。”
冷宫主管推开院门，对闻柳指了个请的手势。
闻柳刚一进去，视线就被站在墙头上未来得及离去的阿匪吸引。
他扯了下嘴角，笑道：“呦，还真有猫。”
阿匪见有人陌生人进来，愣了一下后，跳上房顶消失了。
闻柳环顾四周，望过满院的败井颓垣，问道：“人呢？”
他征战多年，是吃过不少苦的。
可到了这里，他还是不免震惊。
老大一直体恤下属，他没想到这深宫角落中居然还会有这等恶劣的环境。
“哎呀！”冷宫主管趴在窗户往里看了看，“这丫头平时孤僻的很，一上工就无影无踪的，大人若是着急，不妨等一等，奴才这就去把她给您找回来，您好当面盘问。”
闻柳还在观察环境，一时没有接话。
主管只当他是在找猫，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转，伸手拉开房门，谄媚道：“不然，大人也可进屋里头看看，那丫头平时就住这间。”
“不必了。”
闻柳神色突然一凛，冷声道：“‘非盗嫌不可擅入其室’，我记得这法则是陛下初统那年就定下了，怎的这才不过三年，主管这么快便视若罔闻了？”
“呃……”主管一巴掌拍到马屁股上，竟忘了闻柳尽忠的远名，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奴才该死，奴才满嘴胡言，求大人宽恕，从轻发落。”
“罢了，下不为例。”闻柳对自己恐吓的得到反应很是满意，轻笑一声：“即今日不巧，我便先回去复命。”
他不能离开老大太久。
“择日再……”
回身的瞬间，他无意撇到屋中的陈设，神色微顿。
继而勾起唇角。
有点意思。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少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