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原我的绿山茶》三只似前

3、第 3 章

　　等火彻底熄灭，那人还站在一旁，一手插兜一手撑伞，懒懒的看着远处。
　　她把棍子丢就草丛，转头问他：“你怎么还没走？”

　　池越摩挲着透明的塑料薄膜，眼尾往上轻挑，向她伸出手。

　　“打火机还没还我。”

　　这么小的东西，宋提突然就忘了。
　　东西落到掌心，液体在管里晃动，泛着光泽。

　　这会儿雨下大了，水滴溅到她鼻子上，她才抬头看被火星烧的密密麻麻的小孔。
　　对着微弱的路灯，可以在雨夜看到星星。

　　看着她头上雾蒙蒙的细珠，池越收回打火机。
　　走到她左手边，用自己的伞把宋提伞顶开，看着前面，努了努下巴。

　　“我在前面路口的地铁站坐地铁，这截路刚好顺路。”

　　宋提放大双眼，诚恳的说了句：“好人一生平安。”

　　雨腥味充斥着烧纸气味，池越回头看了看身后，眸色黑沉，透着无边落寂，想寻找什么却什么都没有。

　　宋提走了好几步，雨落到她脸上才发现池越没跟上，正准备转身，他走了上来，讥讽声响起：“好人一般都不长命。”

　　雨淅淅沥沥的下着，那把伞高高悬在她头顶，他的右手时而会碰到她胳膊，她总觉得有热气穿透他的衣服传到她身上。

　　路上碰到好几个出来烧纸的，远远看过去，都站在原地不动，还有人直接丢下东西就跑了。

　　宋提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池越，大概也明白对方为什么要跑了，想把人喊住，又觉得会说话的鬼更可怕。

　　只是对池越说：“我们这样真的好像出来上班的黑白无常。”

　　“加什么乱七八糟的，整点阳间的东西，你怎么不说是情侣装。”
　　他的神色张扬，不以为意的开着玩笑，好像什么都无所谓。

　　黑夜的尽头有光，人声鼎沸的地方灯火通明，再大的雨也熄灭不了。

　　支着巨大雨棚的烧烤摊坐的密密麻麻，宋提带着他找个空桌坐下。
　　从盒子抽出几张纸擦了擦，十分豪气的说：“我请你吃烧烤，随便吃，我买单。”

　　说完拿起桌上薄薄的单子开始勾画，没画多久就递给池越。
　　他看了眼，空的也没几个，随意给它勾上，放下笔。

　　甩了甩伞，她接过起身去里边交给老板娘，交代她哪些放辣哪些不放辣。

　　回来的时候怀里抱了提大瓶的橙子汽水。看到池越一动不动的坐那玩手机。

　　察觉到宋提的视线，他掀起眼皮，口气似询问又带几分试探。
　　“我一个名字都不知道的陌生人，你就敢请我吃东西？就不怕我是坏人。”

　　宋提撑着脑袋，低声喃喃道：“谁没事请陌生人吃饭。”

　　骤雨打在棚上噼里啪啦的，周围人说话的声音和啤酒瓶碰撞在一起的声音交织。
　　池越没太听清楚她在说什么。

　　“你说什么？”

　　她打开汽水盖，先给他倒了再给自己倒。
　　小气泡贴着杯壁头，有的爆开有的消失。

　　举杯把头伸过去，靠近一点：“我说我请的不是陌生人，是拯救我二十分钟路程的恩人，还为我打伞的好心人。”

　　薄软的一次性杯子因为男人的手劲溢出来不少。
　　池越抿了一口，拿起桌上的一次性筷子拆开，用力戳开包碗的薄膜。

　　老板娘的儿子送过来铁盘，把先烤好食物放里面。
　　来来回回在宋提没注意的时候看了她好几眼。

　　宋提低头专心撸串，池越看着她，黑眸幽深，眉头蹙起又松开，张嘴又闭上。
　　一个大老爷们儿整个人扭捏的，让他想起谢乔时的妹妹。

　　侧过头，骂了句脏话。

　　宋提的手机这时弹出消息。
　　陈主任：【没事跟你老爸多打打电话，问问他。】
　　拿筷子的手攥紧，宋提擦了擦嘴，【知道了。】

　　陈主任:【妈妈还希望你跟许哲多交流交流，过年回来你们就可以直接在清州办婚礼。我这么多年随的份子钱也得收些回来，不然就白送了。】
　　【知道了】

　　放下的手没察觉的从铁签上划过，下一刻，宋提手腕传来温热的感觉。
　　看着截住自己的那只手，红色的液体从指尖滴下来，她竟然意外的没感觉到疼痛。

　　池越本想发火的时候，看到她亮起的屏幕，心口紧缩，情绪稳了稳。
　　掏出钱包摸了几张红钞。

　　“结账。”

　　宋提的右手被钳住都不了，只好转了一圈，去拦他：“不是说好了我请客。”

　　池越不知道她哪儿来这么多力气，还敢乱动，沉声道：“闭嘴。”

　　热气喷洒在她额头，宋提才觉得两人的姿势太过暧昧，大半身体都靠在他怀里。
　　刚想动一下，对方先一步松开她，扯开距离，只有那只被铁签划到的手没被松开。

　　老板娘过来算账，看到两人的架势也没多大反应，经常有顾客不小心划到，自己上手穿串也经常会被戳伤，也见怪不怪了。

　　“前面有家同仁堂，小伙子带你女朋友去买点药擦擦吧！”
　　老板娘声音爽朗，把早算好的账单，拿过来，笑着说“一共二百四十二。”

　　宋提十脸懵逼。

　　“我们……”她不知道怎么说，想了想突然灵机一动。
　　“我们是网友，不是男女朋友，今天刚网络奔现。”□□好友，没聊过天的那种应该也算网友。

　　池越：“……”

　　老婆娘看了看两人，心道现在的年轻真是玩的不一样。

　　到了药店门口，那只用纸巾裹着的手终于被松开，宋提缓了口气，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和男人牵手，心跳有些快。

　　“你自己进去。”
　　池越拿出早就震个不停的手机，背过身走去一边接电话。

　　宋提拿了一盒碘伏棉签和创可贴，去结账，玻璃门外的黑色身影渐深。
　　颀长的身姿靠着墙桀骜落拓，侧脸俊俏矜贵，双颊凹缩，烟雾在湿润的空气中弥漫。

　　“你听不懂英文，中文也听不懂吗？我姓池，怎么着还要我一外人逢年过节来给你们上香祭祖？”他回头恰好对上宋提的目光，蹙眉低头对着电话讲：“别他妈瞎操心，管好你自己，万一哪天我高兴了，说不定过你门口还能给你提一箱旺仔牛奶。”

　　他看着宋提出来，手里拎着两个袋子。
　　宋提：“口服药量说明书上有，自己看着吃，贴的这东西我没试过，你也自己回去弄。”

　　之前宋提没发现，走到更亮的地方，她才看出来池越全身上下其实都是湿的，只是因为衣服本来颜色就深，被掩盖住了。

　　应该是在很早之前就已经湿了，而自己还留他吃了个饭，吹了这么久的冷风。
　　直到他拉她手的时候，才明白刚才一路的热感并不是正常体温。

　　池越神色有些复杂，眼睑下垂，接过她手里的塑料袋，声音暗哑：“谢了。”

　　她愧疚的正想道歉，对方把手里的伞交给她，独自转身大步迈向马路对面的地铁站，再下一秒人就不见了。

　　宋提看着手里伞，捏紧，叹了口气，朝相反的方向离开。

　　回到家推开阳台的玻璃门，她把那把伞重新撑开晾在地上。

　　那晚依旧梦境幻生，她点了安神香也不管用，那张记忆力中的脸放大。
　　狠狠的掐着她的脖子，嘴里重复着，你怎么不去死，你死了我就不会死了。

　　这样的梦她日复一日的做着，早就习惯的恐惧已经免疫了。坐起来，摸索着端起床头柜上的杯子，喝了口凉水，继续躺下睡觉。

　　宋提和大学的师哥师姐合开一家摄影工作室，名字叫毛线团。
　　前短时间工作室很忙，所以这次清明就多给员工放了一天假同时也算给自己多放了一天。

　　中午十二点，手机准时响了。
　　“宋先生是吗？”

　　安全意识还算强的宋先生接起电话：“是的。”
　　“你外卖到了方便按下电梯吗？”

　　是昨天晚上预订的午餐到了，外卖员没有卡，让她去按一下电梯。
　　宋提大衣加睡裤，顶着乱遭遭的头发，按完电梯，靠在门口醒神。

　　洗漱完吃了午饭，第一件事就是给叶西薇打电话。
　　　对方声音朦胧，有气无力的：“谁啊这么早扰人清梦，缺不缺德啊！”

　　宋提画了妆，挑挑选选最后选了只樱桃色的雾面口红，轻轻旋开盖边抹边说：
　　“缺德的人是谁，你怎么没有点自知之明。自己约的会，说下午去逛街晚上直接去悦鑫打麻将。”

　　盖子扣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宋提：“难道沉醉在温柔乡起不来了？”

　　叶西薇拿开搭在她腰上的手，在旁边男人的脸上亲了亲，语气含糊不清：
　　“怎么会……三点……我们红叶广场汇合。”

　　约定的三点，宋提三点才出发，到了地方叶西薇果然还没到，于是她随便找了家奶茶店点了两杯奶茶，坐下等。

　　没过十分钟，一个黄澄澄身影从落地窗前闪过，只留下一道鲜明晃眼的背影。
　　下一秒，来电显示刚跳出来还没开始响就被宋提接了起来。

　　“你在哪儿呢？宋想想。我都在一楼转一圈了也没见到你人。”

　　宋提翻了个白眼，慢悠悠的一只手捏住吸管顶开塑料袋，用力戳破奶茶膜盖吸了一口。
　　甜腻的味道滑过喉咙，只有很淡的茶香。

　　“你往后退，看到一美女坐在玻璃门里面没。”她看着叶西薇倒回来，举着手机看进。
　　四目相对，宋提笑出声，对着听筒说：“没错了，就是这儿。”

　　接过她手上的另一杯奶茶，叶西薇瞧着她那手，一问不小心划的。
　　“还能打不？”

　　“皮外伤，不影响输钱。”

　　两人杂七杂八的买了一大堆东西，放到车上。
　　吃了顿烤鱼才开车去打麻将的会所。

　　宋提坐在大堂的沙发上，等叶西薇打电话。

　　一阵轰鸣声从远至近，四辆豪车停在会所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