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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同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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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
窗外细雨不知何时停了。
白愁飞坐在桌边，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却始终没有睡意。
他偏头看向床榻。
寒凰已经睡着了。
她似乎极没有安全感，即便睡着，手里也还攥着一点被角，乌发散在枕间，眉心轻轻蹙着，像梦里也不得安稳。
白愁飞望着她，眼神慢慢静了下来。
他本该警惕的。
江湖里忽然出现一个来历不明的人，还偏偏靠近了他。
换作平时，他绝不会让这种人留在身边。
可寒凰不一样。
她太干净了。
干净得让人一眼便能看到底。
她喜欢一个人，就会把所有偏爱都明晃晃捧出来。
不会算计，不会遮掩。
白愁飞低低笑了声。
“傻。”
可偏偏。
他竟有些舍不得放手。
油灯渐暗。
白愁飞起身，刚想去添灯，却忽然听见床上传来极轻的一声低吟。
他回头。
寒凰眉头皱得更紧，呼吸也乱了。
“冷……”
白愁飞一怔。
他走过去，伸手碰了碰她额头。
果然发烫。
大概是白日伤口沾水，又一路奔波，加上失血过多，终究还是起了热。
寒凰意识已经有些模糊，只本能往温暖处靠。
白愁飞刚想收手，却忽然被她抓住了手腕。
她掌心很软，却烫得厉害。
“哥哥……”
她声音又轻又哑。
白愁飞垂眸看她。
“嗯。”
寒凰像终于安心了些，攥着他的手不肯松。
白愁飞沉默片刻，到底还是坐到了床边。
他从前最烦照顾人。
可如今看着她烧得迷迷糊糊的样子，却莫名狠不下心。
他拧了帕子，替她擦额头。
寒凰迷迷糊糊睁开眼。
灯火朦胧里，她看见白愁飞坐在自己身边。
像梦一样。
她轻轻弯起眼睛。
“哥哥真好。”
白愁飞动作顿了顿。
“烧糊涂了？”
寒凰却认真摇头。
“不是。”
她声音很轻：
“从前没人对我这么好。”
白愁飞眸色微动。
“你家里人呢？”
寒凰安静了一会儿。
“他们爱我。”
“可他们更爱寒凰。”
白愁飞忽然明白了。
他们爱的是那个天赋卓绝、众星捧月的凤凰郡主。
而不是眼前这个会怕冷、会难受、会红着耳朵叫哥哥的小姑娘。
白愁飞忽然有些心疼。
他说不清为什么。
或许因为——
他也是这样的人。
别人看到的，从来都是白愁飞。
是那个锋利、骄傲、想往上爬的白愁飞。
没人问过他累不累。
也没人护过他。
屋内安静许久。
白愁飞忽然低声开口：
“以后跟着我吧。”
寒凰微怔。
白愁飞靠在床边，语气懒散，像只是随口一说：
“反正你也没地方去。”
“我呢，正好缺个小跟班。”
寒凰呆呆看着他。
眼睛一点点亮了。
“真的？”
白愁飞被她看得心口发软，却故意挑眉：
“骗你做什么。”
下一瞬。
寒凰忽然撑起身，一把抱住了他。
白愁飞身体骤然僵住。
少女身上带着淡淡冷香，混着药味与暖意，柔软得不像话。
她高兴得声音都带了笑。
“哥哥最好了！”
白愁飞耳根瞬间红了。
“……松手。”
寒凰不松。
甚至抱得更紧了些。
白愁飞喉结滚了滚。
他僵着身体，半天没动。
最后却只是无奈地低低叹了口气。
手轻轻落在了她头上。
像安抚一只终于找到归处的小凤凰。
窗外月色渐明。
夜风吹散乌云。
而屋内。
有人第一次开始期待明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