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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丧尸老大老想收缴我的西瓜刀（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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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可可按捺住激动的情绪，尽量让自己的身体保持自然。
估计是这股电流太小儿科，反派到现在还没有发现水池的异样。
乐可可嘴角忍不住溢出一丝笑意。
身体逐渐失去感知，眼前也拉灯似的黑下。
乐可可失去了意识。
……
九九猛然抬起头。
溅起的水花洒在浴池旁的瓷砖上蒸腾起一片滚烫的雾气。
他忽然感觉到一阵心慌。
男孩儿连忙低头看去。
少年还在安睡，嘴角甚至挂着一抹愉悦的笑意。
九九没有安心，而是盯着少年的脸又静静看了一会儿。
逐渐皱起眉头。
少年安静浸在水中，裸露的皮肤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得通红，与水面接触的部位一片惨白，上面浮现出一条条褶皱，轻而易举可以看到血肉中膨胀的青黑色血管。
九九忽然感觉眼前的少年好陌生。
心里的不安逐渐扩大。
男孩儿伸出一只手，带着些微的颤抖，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少年的脸。
很软。
跟水一样软。
软的都快散开。
就像一团被煮烂的肉。
指尖忽地颤栗。
一缕黑气尽数从少年额头探入。
……
没有星光，没有能量，没有灵魂。
一片空荡，什么都没有。
……
浓郁的墨色顷刻溢满男孩儿的眼眶。
“……为什么。”
澎湃汹涌的墨雾陡然爆发。
脸上交纵的裂痕如崩裂的瓷器一样不断向外蔓延，照出一束又一束幽诡的暗芒。
空气中密密麻麻响起一连串血肉崩裂的声音。
漆黑如墨的雾气从覆盖全身的裂缝里争先恐后倾斜而出，无数体状怪异之物在黑雾中兴奋地嘶吼。就像被囚禁千万年之久的恶兽终于脱笼而出，它们尖锐叫嚣着肚中饥饿，在扭曲中翻滚，嚎叫着卷动摧毁一切的杀戮之气，顷刻袭向四周，所到之处任何有生命力的物体都在瞬息间土崩瓦解。
“轰隆隆……”
……
整座山已经完全被沸腾的黑雾笼罩，没来得及逃脱的生命都已经无声消弭，所有存在意识的生物都在全力远离溃逃。
没人能听见黑雾中隐约传出的动静。
——低声的，温柔的呢喃，还有一点细小的，间断而细腻的咀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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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可可十分罕见地做了一个梦。
梦中模模糊糊被一片灰色的雾霭笼罩。但是像是雾却又不是雾，准确来说是一片缓慢流动着的实体。
而在这片奇异的流体底下，遮遮掩掩露出一道突兀的裂口。
裂口就像是被高达数万丈的巨神手持巨斧从天际挥斩而下，在广袤大地上深裂出的深渊天堑，每一条裂隙都带着原始而粗犷的混沌之气，不断有黑魆魆的戾风带着强大的吸力从深渊中呼啸而上，带着隐隐约约的低沉的轰鸣，分不清是大地的震动，还是未知之物的嘶吼。
这是上古流传下的莽荒之地。
只有遵循原始而野蛮的规则——暴力的征服与杀戮，只有这样才能在这里挣扎下去。
这是乐可可对深渊的第一印象。
他一定来过这里。
但是，他不记得了。
他一向记性不好。
去过的地方成千上万，但就像是一只没有脚的鸟，他不曾停止挥动翅膀。
让他把这幅梦境和一掠而过的现实对照起来的难度，无异于大海捞针。
这到底是哪儿呢？
自己什么时候去过？
乐可可沉吟思索。
梦都是有一定寓意的，冥冥之中在施予他某种指引……
要想一探究竟，看来还要下到深渊中去才行。
乐可可刚一这么想，还没来得及付出行动，来自深渊的吸力就毫无征兆地突兀变大，瞬息把他卷进了目不可视的黑暗中……
乐可可心里一惊，倏然睁眼。
眼中还残留着一些混乱纷杂的墨色，让他视线不甚清晰，人还有点怔愣。
晦暗渐渐散去变得清晰。
一张七窍流血的惨白鬼脸就这么自然而然地闯入了乐可可的视线。
正对着他的左边眼眶向里凹陷看不见眼球，而右边眼眶里却掉出一条黏连交错的神经，底下缀着一个青白粘腻的球状物，正在悠悠地荡来荡去，好险要蹭到乐可可。
“……”
小别致，长的还真东西。
乐可可麻着脸。
“歪比歪比！”
眼球鬼对着乐可可发出一串模糊不清的声音。
“你问我怎么死的？”
乐可可沉吟片刻，“踩到肥皂摔死的，你呢？”
眼球鬼似乎很激动，青白还带着尸斑的手用力拍了拍乐可可的肩膀，“歪比巴卜！”
“你居然也是？”
乐可可恍然。
眼球鬼好像找到了知音，兴奋地点了点头。
挂在起褶脸皮上的眼球跟着脑袋的动作上下跳动，带有眼珠的正面就像开了防抖模式一样圆溜溜地盯着乐可可。
……遭不住了。
乐可可拍了拍身侧另外一只鬼兄的肩膀。
那只原本背对他的鬼把脑袋365度转了一周，黢黑的眼眶盯着乐可可，似乎在疑惑他拍自己干嘛。
“其实这位兄台也是这么死的。”乐可可面不改色地说，“只是他一直很自卑，不肯承认，我嘴又笨，不知道该怎么劝说他接受自己。”
乐可可眼神期盼地望向眼球鬼，“你能帮他这个忙吗？”
眼球鬼兴奋点头，晃悠的眼珠神经拉长，在转头鬼的脖颈上缠了两圈，同时干枯的手骨搭上人鬼的肩膀，哥俩好似的开始聊天说地。
被缠上的那只鬼一脸状况外，想从眼球鬼的束缚下挣脱，但又被紧追不舍地热情缠上。
真是和谐友爱。
乐可可欣慰地看着这一幕，接着转头开始打量四周。
鬼影憧憧，摩肩接踵。
阴风不知所起，卷起一抔细碎的黄尘土就向目之所及的远方长长久久的飘下去。
他赫然已经置身阴曹地府。
乐可可很满意。
一切都是刚刚好的模样，现在只要重新投胎，就可以施法破界了。
乐可可眼神四处搜寻，想找个身体齐全的鬼魂搭话。
周围的鬼魂也有点太多了。
但是部件齐全外表整洁的却没有几个。
乐可可在鬼堆里转了半天，一无所获，最后被涌动的人流冲了出来。
“……”
算了，辣眼睛就辣眼睛吧。
乐可可放弃了，打算随便拉一个过路的鬼问问投胎的流程。
“嘿大哥，欸对！就是你！”
被乐可可招呼的鬼穿着一身陈旧破烂的西装，手臂上被什么东西咬掉了一块肉，一张略显庸懦的脸此时已经发青长了尸斑，面相上看还挺和善，是那种会助人为乐的人，哦不，鬼。
果然，西装鬼听到呼唤就脱离了大部队，走到了乐可可跟前。
“大哥不好意思问你个事儿哈，你知道投胎咋投吗？”
乐可可问。
西装鬼看着乐可可，嘴里发出一些嘶哑又破碎的声音，用奇异的声调反复重复几个短语。
乐可可是真没想到鬼也说方言，听的很勉强。
“……要排队？去哪儿排啊？”
乐可可茫然。
西装鬼直接用手指了指脚下的地面。
“就在这儿？”
西装鬼点点头。
乐可可有点懵。
周围的鬼非常多，大多数保持沉默，但是就算如此，少部分比较活跃的鬼一鬼一句话都把这地方吵得跟菜市场似的。
每只鬼站的位置都很随意，既没组织也没秩序，他甚至看到一群鬼聚在一起搓麻将打牌九，跟他几千年前见过的一点都不一样，还以为是阴间市集扩大规模了呢。
“那，怎么知道什么时候能排到自己投胎呢？”
西装鬼没有明确回答，只是指了指乐可可的裤子。乐可可似懂非懂，试着从裤兜里掏了两下，掏出来一张小纸片。
上面一串数字——123456789.
这是干什么用的？
乐可可还没开始疑惑，噔噔噔响亮的音乐声就在他头顶大声响起。
声音吓了乐可可一跳，抬头一看才发现自己头上居然一直悬着一个喇叭音响。
“……”
现代装置让乐可可感觉到了一种奇特的怪异感。
但是周围忽然变得很安静，包括西装男，所有鬼都注视着音响一言不发。
这种气氛让乐可可也忍不住屏息凝神听起来。
“噔噔噔……”
一阵悦耳的音乐声过后，音响里传出一道格外活泼的中年男声。
“亲爱的亲朋鬼友们，大家晚上好，我是阎王酱！”
乐可可一抖，恶寒心头起。
而中年男声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一把大叔嗓自称“酱”有什么不对，依然在热情如火地播报。
“——又到了一日一度的投胎名额公布时间！很高兴通知各位，明日投胎名额将开放一万个！爱酱在此热烈祝贺这一万名鬼友哟！”
“请排到名额的鬼友于明日前往三生殿1号窗口及2号窗口有序领取孟婆汤，名额过期无效，请注意日期！”
“此外，阎王酱在此提醒各位大人~排队时请务必遵守排队秩序，依次投胎不要拥挤，要以等待的姿态，站出文明的高度！阿里嘎多，感谢大家的配合！”
又是一阵悦耳的音乐声，逐渐减弱淡去。
周围不再安静，炸了锅似的热闹起来。
排到名额的鬼开心的大叫，没有排到的大多叹了口气就继续做起自己的事，似乎习以为常，西装鬼也是一样。
乐可可抖落一身鸡皮疙噶，忽然注意到自己手上的小纸片发生了变化。
从123456789变成了123446789。
所以……
乐可可艰难出声。
“这串数字其实是投胎的号数？”
西装鬼点了点头。
“……”
九位数……
不敢置信。
乐可可的心都在颤抖。
一天一万个名额，满打满算三十年起步，这还投个锤子胎？
“……”
……有没有快点的畜生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