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丧尸老大老想收缴我的西瓜刀（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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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动噢九九~”
少年略显激动的跳远了两步。
头戴兔耳头箍的小男孩儿坐在床边，迷茫地眨了眨眼，听话地没有动。
他身上正穿着一件纯白色的礼裙。
领口的抹胸缝有一只很大的蝴蝶结，泛着高级的哑光质感。
裙摆是薄纱设计，层层叠叠，裙边恰过膝盖一个拳头，细致绣上一圈蕾丝褶边，露出的腿也没有空着，让乐可可套上了一双白色长袜。
“嗯……”
整只丧尸看上去又软又萌，像只无害的可爱小白兔~
——如果不看那双眼睛的话。
……黑底红心的眼睛怎么看也不像是一只正常的小白兔。
好像坏掉的那种。
意料之外的，上身效果并不让乐可可满意。
可是这已经是他认为所有衣服里面最适合反派的一件了。
乐可可有一点纳闷。
他不是很死心，盯着反派看个不停。
想着衣服适配度这个东西，说不定就跟穿鞋一样，看着看着，就顺眼了。
……
被盯着瞧的男孩儿眨了眨眼。
高兴的情绪让瞳孔里的绯色忽然带出一种波光潋滟的感觉。
绮丽的蛊惑在纯白的外表下被放大了无数倍。
但是颜色奇异的眼白又昭示着眼前的一切绝不如表面上的那般简单直白。
掩藏在猩红瞳仁底下的漆黑的部分，就像是交叠在一起成山腐烂的黑骨。
“……”
……还是换一套吧。
这套不适合反派。
乐可可最终还是接受了这个可悲的事实。
“下一套一定行！”
乐可可咬牙。
……
半个小时。
乐可可把挑选出来的漂亮小裙子在小男孩儿身上试了个遍。
可是最终的效果总是让他大失所望。
尤其是最后一件。
乐可可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从衣柜里拿出这件。
——暗黑风哥特复古洋裙。
裙上大朵大朵的扭褶就像一丛被血液滋养肆意生长的黑色荆棘，在衣服表面倾斜无序，紧紧攀附。
而穿上衣服的男孩儿，就像那枝在黑夜里逐渐枯萎的血腥玫瑰。
——嗅到了血液的气味，于是难耐的伸展枝叶，从纷杂的荆棘里探出头来，绽开花苞露出利齿，随时准备袭向那头引诱他前来的猎物……
对视的一瞬间，昳丽到诡谲的战栗感让乐可可感到莫名心悸。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就是那头不自知的猎物。
“……”
所以这件裙子套上的下一秒乐可可就果断换掉了。
最后随便拿了一套休闲的短袖短裤给人换上。
看到重新恢复清爽可爱的小男孩儿，乐可可心里着实松了一口气。
……整什么女装，花里胡哨！
没有了换装的兴致，乐可可随便给自己套了件衣服，带着反派下楼吃饭。
只是直到坐上餐桌，乐可可心里都还泛着一丝气恼——
……一件衣服而已。
自己居然会被吓到，真是可恶！
“……”
九九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被少年没来由地瞪了一眼。
……仆人为什么又生气了？
九九困惑又迷茫。
现在他的语言能力已经进步了很多，九九选择把疑问问出口。
【为什么，不开心？】
乐可可一顿。
……
没想到反派居然发现自己瞪了他一眼。
一时间乐可可感觉有一点小尴尬。
总不能说自己是被你这个小屁孩儿吓到了吧？
面子这种东西，该说不说，多少还是要点儿的。
“嗯……咳咳，那个……”
反派的小红眼睛炯炯有神，一眨不眨地看着少年。
硬生生把乐可可脑子给盯成了一片空白。
“额……”
乐可可支支吾吾。
小男孩儿听的很是认真。
乐可可压力更大了，额头上都隐隐有冒汗的迹象。
——不行，我的面子，我要我的面子！
电光火石之间，乐可可脑子一抽。
“——因为你不爱我！”
……
此话一出满室寂静。
九九茫然一瞬后陷入思考。
“爱”，是什么意思？
还有仆人怎么就认为自己不爱他？
又为什么会因此生气？
这三件事之间的联系又是什么？
……
九九的大脑就像是一团聚合的信息库。
之前放着生灰，但从遇到乐可可后就开始逐步启用。
只是汗牛充栋，他目前理解的只是沧海一粟。
这“一粟”，让他从宇宙洪荒想到了未来科技。
……
飞跃的思绪让小男孩儿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而另外一边，乐可可沉默的原因就很是简单了。
——尬到石化。
脚趾已经抠出了三室一厅，这会儿正在喝水休息，马上擦擦汗又要抡起铁锹继续埋头苦干。
工程目标是世界第八大奇迹。
“……”
为什么会下意识想到情侣吵架啊？！
……而且自己还下意识抄袭了。
呜……
乐可可简直要被自己蠢哭了。
现在……要他怎么面对反派啊？
少年用一种破碎的眼神，胆怯地往男孩儿的方向瞄了一眼。
——这一看不得了。
给乐可可看傻了。
他看见大大的困惑化成了两个洋葱圈，在男孩儿的眼睛里高速旋转，脑袋上还真切地冒着一缕黑气。
看上去很像电脑烧坏了CPU。
“……”
九九想不出来，想破头也想不出来。
那些问题就好像变成了几个缩小版的仆人，每个都长着漂亮的小翅膀，在他眼前毫无轨迹可循地飞来飞去。
让他不知道看哪个，混乱地眼冒金星。
“……”
男孩儿头顶的黑烟越来越汹涌了。
有一种大炮即将炸膛的架势。
“欸！别想了九九！快停下！”
少年着急地抓住男孩儿肩膀，用力来回晃了几下。
……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到底为什么……？
眼前一阵晃荡，仆人忽然消失不见。
人呢？！
九九从漩涡中挣脱出来，着急地左右四顾。
抬头迎上了少年担忧的眼神。
“……”
小男孩儿僵了一下，然后慢慢低下了头。
……他还是没想出来仆人不高兴的原因是什么。
……他真没用。
……仆人会像上次一样离开吗？
“……”
乐可可发现反派的头顶不再冒烟了。
但是男孩儿身边的黑雾却突然开始躁动地翻滚。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乐可可的错觉，比之以往，他感觉这些黑雾在翻滚中慢慢有了一些形状——
一些狰狞，扭曲，完全没有定向的形状……
这是什么？！
乐可可眼神震动。
小男孩儿身上正发生着一些让少年心惊胆战的变化。
黑雾缓缓向少年蔓延过来。
乐可可声音都吓抖了。
“……九九……你怎么了？”
小男孩儿低着头没有说话。
寂静之中只有黑雾里的怪物在无休止的嚎叫。
被这些蔓延的黑气碰到会怎么样？
乐可可不知道，他一点也不想知道，他不想尝试。
“……九九，你在想什么……告诉我好不好？”
乐可可尽量稳住声线，柔和地问。
可是小男孩儿还是没有作声。
黑气逼近。
乐可可已经隐约感觉到了里面传出的刺骨寒意。
抽象的死亡好像凝成了这片暗色的实质，巨大的危机感潮水一般涌来。
乐可可急了。
少年两只手用力抬起反派的头，想质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
看清男孩儿脸的一瞬，少年顿时噤声。
——就像是一尊即将烧裂的白陶瓷器。
原本白净精致的脸上布满了黑红色的裂痕，一明一暗不停噏动，好像马上就会有烈火从中燎窜而出，破开这副躯壳席卷周围的一切。
“你……”
少年的手略微颤抖，情不自禁想要触碰这些裂缝，但是又怕弄疼男孩儿，最后只是近距离的描摹这些裂痕的纹路。
喉咙动了动，溢出一声喃喃，又轻又慢。
“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
这声呢喃比之前的呼唤声小了很多，就像是最不经意表露的心声，细若蚊讷，但偏偏惊醒了男孩。
他感觉到了一丝心疼。
来自他的仆人。
……
就像是在外受了欺负，回家终于看到父母的小孩。
一下就有了委屈的资本。
一团黑色的水汽在面容可怖的男孩儿眼里飞速汇聚。
水汽氤氲，睫羽一动就凝结成珠。
沿着纵贯眼眶的裂纹安分地往下淌，在离开男孩儿脸颊之后就化作一团飘散的黑气，再不见踪迹。
……
男孩儿哭的很安静。
一如平常一样乖巧。
让乐可可心都揪了起来。
少年把哭泣的男孩儿小心抱起。
腾出一只手抚上男孩儿头顶，轻轻揉了揉，声音柔和。
“九九为什么难过？”
“……”
小男孩儿头埋在乐可可怀里，双臂环紧少年的脖颈，就像雏鸟一般依赖。
许久乐可可的脑海里才响起一道低落的声音。
【仆人，你要走吗。】
乐可可一愣。
一时间心里很是复杂。
首先，他是怎么得出这个推断的。
其次，就算自己真要走，身为反派……
算了，也别反派了。
最起码身为一个小男子汉，哭成这样算怎么回事？
再次——
小屁孩儿心里居然把自己当仆人！
虽然乐可可给自己的定位是移动宝宝椅，但是私底下，他一直认为反派是把他当成了爸爸一样的角色，所以才会对他这么依赖，产生雏鸟情节。
【我有一个好大儿，是的，他是能决定世界生死的超级大反派。】
——多有面子！
他都想好了出去要怎么跟别人炫耀了！
结果他只是一个仆人而已！
乐可可气闷咬牙，一时间没有回应九九。
而九九把这种沉默当成了默认。
在少年看不见的地方，男孩儿停止了哭泣，脸上变得面无表情。
……
黑雾又开始疯狂搅动，让乐可可立马回神。
“欸欸欸！”
乐可可不傻。
眼下这种情况什么小情绪都可以抛在一边，稳住反派才是最重要的。
少年一把扭过小男孩儿低伏在他脖颈的头。
“我没说要走……”
——忽然发现反派嘴里多出来了一块肉。
“……”
……这不会是他的肉吧？
少年颤抖着手，往脖子上摸了一把。
果然摸出一手猩红。
“……”
你个小蛋泡！
不高兴就咬人，你是狗吗？！
乐可可很想一巴掌呼上反派的脑壳。
但是在看见男孩儿把嘴里的肉嚼吧两下咽下去之后，少年动了动喉咙，觉得还是不要造次为好……
那可是死了三天的腐肉，你怎么咽得下去的……
“……我真的不走。”
少年谨慎地说。
男孩儿明显不信。
盯着乐可可的脖子，似乎还想再来几口。
“等一下！”乐可可把头伸远了点，不想让男孩儿碰到脖子，“我真的不走，怎么你才能信？”
听到这话，凝在少年脖颈上的目光终于移到了乐可可脸上。
漆黑的眼睛盯着乐可可，把少年看得毛骨悚然。
【……名字。】
一种无来由的迫切。
让九九急切地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好像只要知道少年的名字，一切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
“我……”乐可可吞了一口口水，给出了这副身体身份证上的名字，“……我叫张信真。”
【不对。】
男孩儿的眼睛就像一团诡谲的漩涡。
声音加重。
【你的名字。】
“我……”
乐可可头皮发麻。
名字对他这样的神来说是有特殊意义的。
一个名字，一尊冠冕，一个灵魂。
这都是绑定存在的东西。
三者每个都有很大的利用空间。
虽然小世界的人受限于世界规则不知道利用名字的方法，但是以防万一，他没打算在做任务的时候透露自己的真名。
……但是现在，看反派这样子，不说真名自己好像就会嘎的样子。
But。
“我叫二蛋。”
少年认真地说。
他还是想挣扎一下。
毕竟这条命嘎就嘎了，别连累自己才是。
虽然这个名字编的有点离谱，但凭我的演技，反派应该能信吧？
额……
“……”
男孩儿默不作声。
身后剧烈翻滚的黑雾告知了他的答案。
“冷静冷静，刚才开玩笑的！”
乐可可眼睛瞪大，仓皇否认。
“其实我姓李，名铁，字柱，家住城北小山丘，今年十八好古文……”
“……”
少年嘴巴不停地说话。
平常不管他说什么九九都会安静地听完，然后认真思索是什么意思。
但是现在。
他不想再从这张嘴里听到不实的谎言。
【为什么？】
“……什么，什么为什么？”
少年紧张地看着男孩儿。
【为什么骗我。】
乐可可一怔，还想再补救一下，但是他发现自己的嘴巴已经僵住不能发声了。
他看见男孩儿嘴角上扬了一点弧度。
但露出的笑意绝不像是得知答案的喜悦，而是一种……
——释放压抑、能够尽情显露本质的快意。
乐可可忽然想到了那件讨厌的裙子。
他那时候下意识选择了忽略。
让他心悸的从来不是衣服，而是穿衣服的人。
——只是透过这件衣服露出了本来面目的一角罢了。
……
怀里的男孩儿面容苍白，嘴唇殷红如血，眼角泛着一点病态的红晕。
额头轻轻抵上了少年，带着一点缱绻柔和。
你在骗我。
没关系……
我可以自己找。
——你的名字。
看着少年恍惚的眼瞳。
小男孩儿第一次张嘴说话。
“告诉我……”
——你的名字。
声音微弱而飘渺。
却带着重重蛊惑和直逼灵魂的压迫感——
以千钧之力猛然撞向少年的识海！
“！”
灵魂一阵刺痛，乐可可失去了意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丧尸老大老想收缴我的西瓜刀（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