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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那我还留着你干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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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无法压抑自己的情绪,真旿恨恨的眸中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齐隐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两人的视线直直相对。
齐隐当然察觉到了自己的异常,他发现自己的呼吸并不平稳,一如以往多少次都差点被真旿搅乱的心绪。
但,不一样,齐隐知道以往几乎每次自己的大脑都是兴奋的,血脉里那种令人偾张的激动是愉悦的,从未有过的愉悦的。
而刚刚,不一样,它有点像,像在地下室丧尸突然闯入那次,他呼唤真旿没得到回应那次,即使能够明确感知,他还是差点以为自己的猎物被丧尸捷足先登了,他难以接受情势会脱离自己的掌控。
而此时,几乎同样的恐慌回溯脑海,齐隐定定看着朝自己落泪的真旿,他突然就不知道自己在干嘛了。
真旿什么都没说,但那张湿漉漉的小脸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鬼使神差吧,齐隐想,他的手已经不听使唤伸出去想要触碰那张看不到梨涡的脸了。
“干什么这样惺惺作态?你就说一句你不喜欢我我会缠着你吗?齐隐……”真旿偏头让开他的手,咬牙道,“虽然长的不够高大健壮,但我真旿,是个男的,不是给你玩顺手了泄*的工具。”我从来都……不是弯的。
这话一出,真旿自己也恍然大悟,为什么明明那么多次齐隐看起来根本就无法控制自己却还是不会做到最后一步,因为,就像曾经自己在网上刷到的奇葩帖子说的,同寝的男生确实会有互相帮助的情况,但基本上都不会到最后一步,因为他们不是真的喜欢对方,也不是真的弯了,他们只是感受到了快乐,最低级也最本能的生理的快乐,那是不需要感情,不需要真心的,那只是因为身体需要了。
所以这不就很好解释了吗?这就是自己的倒贴为什么会得到回应的原因。
“我刚刚都看到了,”他躲开了齐隐还想贴近的手,直直盯着他的琥珀色眸子,噙起那小小的梨涡,哂笑道,“谭晓澜……比我会接吻对吗?我听说女孩子都是香香的,更好亲是不是?我不是怪你哦,我只是不能接受一起玩……对吗?是玩吗?齐隐?我……”说着使劲儿摇起头,“我不玩……不好玩……”
一点儿也不好玩儿……
真旿知道,即使是这样的控诉自己也说得一点没有气势,因为在齐隐面前,他已经习惯了,他也不知道明明是个大男人的自己怎么什么时候突然就变得这么会撒娇,这么爱撒娇,以至于现在,就连说这些话也硬气不起来。
但……好奇怪哦,他仍勇敢直视着紧紧盯着自己的人,为什么,齐隐你眼睛红什么?
难不成……你还能有什么难言之隐,你还能是被逼的?
你一副失魂落魄怆然凝重的模样干什么呢?
你都主动搂着别人都TM亲出声了!亲出声了!恶不恶心!
他深吸了一口气,冲齐隐摇头:“我以后不会再缠着你了,放心吧。”越看越看不惯齐隐的表情,说完他甚至孩子气地推了他一把,“你可以走了。”
但手却并未如愿抽回,齐隐捏住了真旿的手腕:“不缠着我?”没有如自己所想的咬牙径直离开,齐隐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好想把人拢进自己怀里,但小处男一点也不配合,整个人都在往外缩。
眼眸沉动,齐隐抬手捉住了真旿的下巴,手掌从下颌抚到脖颈,在真旿再次挣扎之前制住了他的动作,拇指紧紧贴覆在那搏动的脉,他俯身凑近真旿满含嫌恶的眼睛,盯着他问:“不缠着我要缠着谁?蓝怀仁?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今天下午去哪儿了吗?怎么?蓝怀仁家的饭就这么好吃?”
真旿挣动的动作倏然止住,眉头蹙起,他不知道齐隐为什么会知道,但他觉得他这话说得好没道理。
自己去哪儿吃谁家饭和他有关系吗?
“我去哪儿和你有关系么?”他嗤声说完心里又一阵阵泛酸,他还想说,齐隐,你关心吗?你真的关心我吗?说不定……说不定自己被蓝怀仁欺负了你还在和美人激情热吻呢!
不,说什么欺负,也不一定,人家蓝怀仁都比你坦荡,人家想要谁就是谁,才不会心猿意马脚踏两只船!!
真旿不得不承认,蓝怀仁有句话没说错,齐隐,不爱自己,而蓝怀仁是真心的。
所以至少,自己能确定蓝怀仁真的喜欢自己……
而你呢?
齐隐,你呢?
真旿的视线落到齐隐脸上那淡淡的血红,被自己刚刚那一掌染上的血红。
他想说,齐隐,我的手,你关心过吗……
作为一名靠右手画画赖以为生的画师,此时的真旿不想再自欺欺人,早已察觉到自己伤口的齐隐从没有关心过一句:真旿,你的手怎么样了?你还能不能画画了?
你在乎吗?你根本不在乎,你只在乎这个小傻子还是一如既往地倒贴。整日里傻乎乎地想着爬你的床。
呵,所以,既然你能和谭晓澜乱搞,那自己真和蓝怀仁有什么又有什么不行呢?
人家蓝怀仁比你……
“蓝怀仁比我坦荡?比我更关心你?比我对你好?”拇指重重摁住真旿的颈,齐隐眼睛眯起,那我留包罗一条狗命干什么?早TM该让他死在A城的皇宫里!何必为后续即将迎接列车坠崖噩耗的你留一个帮手?何必一次次想着自己不在需要放个勉强信得过的人在你身边陪着你?何必在唐石对你动杀心之前说话护着你?何必多给你看那个狗屁预知梦想让你躲过去……
何必……一次次手下留情于心不忍放过你?
蓝怀仁……呵,那TM才是真的想睡你!
幽深的琥珀色泛出阵阵红光,不是平常人情绪激动时红透的眼眶,而是……像影视剧中具有神通的人发出的妖异的红色眸光,它死死攫着自己,把自己直直钉在原地。真旿嘴唇微张,还未从齐隐竟然读出了自己心声的惊异中回神就被这从未见过的诡异眼神吓得一动难动了。
他呆呆望着身上人,颤抖的唇刚动就听身上人道:“如果是这样,那我还留着你干什么……”
如果……留着你是为了给别人占便宜,是看你对自己满心责怪与怨恨,那我……还留着你这个小蠢货干什么?
全然忘了蓝怀仁来到T城与谭晓澜再次合作是自己的手笔,被愤恨与嫉妒冲刷的大脑再也不受控制地埋进了真旿颈间。
真旿并没有来得及思考齐隐话里的意思颈动脉就倏然钝痛,被齐隐拇指掐痛脖颈的下一秒黑柔顺就被往后用力一扯,而后,他的脖颈一热,一凉,一阵尖锐的刺痛便从颈部传来……
“疼……”
他眉头蹙起,但很快,快到根本来不及发出更多声音……那里就像被注入了麻药一般,真旿发现自己整个脖子都失去了知觉。
没有痒,没有攀缘及后脑甚至尾椎的麻漉漉的触电般的颤。
与平时的亲热全然不同的,他没有任何感觉。
好奇怪,因为埋首自己颈间的人明明一如平时亲热时一般,他知道,因为他听到了吸吮的声音。
但又好像有什么不一样,因为空气中他闻到了鲜血的味道,比刚刚手流血时更浓,也更近,一阵一阵,不停歇。
他听到,齐隐不平的喘息中似乎有吞咽的声音。
就在自己耳畔,拉风箱般的声音里嗦着水声。
他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声音,脖子咬破了么?
可是以前自己咬破齐隐的肩膀也没这样过啊……
可是……他像傻愣愣仰着脑袋任人舔舐的玩偶一般,呆呆的脑子里后知后觉想起……不行,齐隐这嘴刚刚亲了别人啊……
好……脏。
他又伸手推拒起来,但很快,他也发现了自己的手根本使不上劲儿,而且甚至,就连大脑也开始不听使唤……
睁得大大的眸中就连吸顶灯都看不清。
视野发黑又发白,他的大脑终于因为缺氧无法思考了。
卧室温软的灯光下,醇厚的樱花奶香中混合着浓郁的血腥味,齐隐知道自己永远也忘不掉真旿血液的味道了。
它太熟悉了,是中午盛满阳光的花园里,漫天樱花下,那朵被自己捻碎的……杂糅在空气中的那一丝丝,对,结香,结香的味道。
他满口满口吞咽着,贪婪热切,他想,真旿……也会像那朵花那样消逝不见吗?
被自己亲手捻碎,扔掉,落于尘土,再也不见……
蓬勃跳跃着的地方倏然一滞,齐隐一口气没缓上来,被滚热的液体呛了满口。
喷出的红色不可避免溅了身下人满脸。
——被献祭……死得好丑好恐怖啊。
脑海中后知后觉跳出小处男曾经的担忧,平复下咳嗽的齐隐视线静静落在身下人白得过分的安安静静的小脸上。
鲜艳的红像极了真旿平时作画时调色盘中被自己掺水的颜料,颜料在洁白的宣纸上晕染,滑开……
耀眼刺目。
担心死得丑的人已然沉沉昏睡,终于不再用厌恶的眸光望着自己,紧蹙的眉头轻轻舒展,齐隐满意舔唇,抬手,一点点擦掉染开的红。
擦着擦着,不知想到什么,他唇角一勾,那梨涡便贴上了真旿的唇及脸。
许久,他挑了挑眉,啧声叹:“为什么不看了?你不是说最喜欢我的梨涡吗?怎么现在不看了?”他伸手戳了戳真旿紧紧闭合的眼,自言自语道,“哦,嫌脏吗?那怎么办,现在你整张脸都脏了……”
他囫囵咽下口中的黏热湿滑。
仿佛终于见得身下人又像曾经般乖乖窝在自己怀里一动不动任自己为所欲为了。
心下满意的齐隐长长喟叹完才从真旿身上抬起头来。
四个小小的血洞仿佛仍幽幽泛着红光,齐隐看着像平时一样安睡在自己怀里的人缓缓弯起唇,伸出舌尖舐净了梨涡。
完了又低头把仍在往外流血的血洞舔了又舔,直至伤口凝固又噙起梨涡笑:“看我对你多好,又放过你了……”
一夜无梦,昏睡中的人白嫩的皮肤上除了四个蚊子血般的小点什么也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