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祭》一葫芦

24、齐隐抱抱 “你还真是

　　真旿被王特助引进了蓝怀仁的房间。

　　没有见到蓝怀仁，他赶在王特助把他往卧室领之前先一步在会客厅的沙发坐下，王特助倒也没有多话，只说稍等。

　　真旿点了点头，转开视线四下里打量这间房间。

　　王特助退下后女仆很快为真旿送来一杯热奶茶，真旿捧着杯子暖手并没有入嘴喝。

　　不多时，又听到门把旋动，真旿以为是外出的蓝怀仁回来了，于是赶忙起身准备迎接，哪想进来的却是几名男侍。

　　紧接着真旿便瞧清了他们抬着的重物是什么——那是一套最新版的全息投影室！

　　真旿顿住了，所以这次不是画平面图？

　　“你们老板在哪里？”真旿没忍住问正在拆包装的男侍。

　　男侍摇了摇头：“先生抱歉，我们不知。”

　　“那这个是谁让你们搬来的？”他指着他们手里的投影室包装箱问。

　　男侍道：“是王特助通知我们安装的，很快就好，您稍等。”

　　真旿点了点头，不再问话。

　　真旿有些坐立不安，即使是白天，即使旁边有几个男侍，他也觉得坐在这房间里身上有些黏黏腻腻。如芒在背，如鲠在喉。

　　他吸了吸在来路上被寒气刺得有些干疼的鼻子，没忍住喝下了奶茶，不可否认蓝家的奶茶质量是顶尖的，丝滑，香浓，喝了一口便难以停下，也许是紧张不安，真旿觉得喝了一口更加口渴，于是便咕噜噜喝了一大半。

　　这时男侍们也把投影室安装好退下了。

　　偌大的会客厅只剩下真旿，真旿看着窗外飘飘扬扬的雪发呆：王特助不是说要得急吗？为什么那人还不来？

　　“等很久了？”

　　突兀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真旿吓得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转身便看到从卧室出来的蓝怀仁。

　　“你一直在里面？”真旿愣了一瞬，看着他身后的门问。

　　蓝怀仁点头，懊恼道：“嗯，工作累了就进去洗了澡小睡了一会儿，没想到一下子睡过了头，让你久等了。”

　　听他这么一说真旿才反应过来对方此时根本没穿衣服，而是裹了一身湛蓝色浴袍，乍一看，浴袍里面似乎什么都没有！

　　额……

　　真旿立马转头，背过身道：“没关系，我没等多会儿，你先换衣服吧，没事，我等你。”

　　哪想男人却越走越近：“不用，我们今天不画那种风格。”

　　“画什么风格？”真旿抬头，男人已经走到他的身侧。

　　男人朝真旿笑了笑，扬手做了什么动作，然后真旿就看到会客厅灯光亮起，所有落地窗的窗帘缓缓合上，直到严丝合缝。

　　真旿心生警惕：“这是……”

　　男人走到真旿对面两米远，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抬手，在真旿愈渐圆睁的眼眸中脱下了浴袍。

　　！！！？？？

　　真旿的心里首先是一个棕熊尖叫，然后缓过神过后又是满脸黑人问号？

　　？？？

　　“画……画什么啊？”他讪讪问对方，撇开眼没看，因为他刚刚虽然只是猛然瞟到一眼也看到了对面这位二话不说就脱衣服的暴露狂大哥果然根本就没穿内内。

　　然而男人却大喇喇坐下，笑道：“怎么那么大反应，你们读书那会儿应该画过不少裸体吧？”

　　“太……太久没画了。”真旿虚捏了捏手，咽了口水，磕磕巴巴回答，心里却在想谁家模特像你这样二话不说一来就脱？不要脸！

　　男人了然点头：“那现在正好，拿我练练。”

　　“……”

　　真旿傻了半晌才想到问：“你们什么主题啊？这种应该不行吧？”没见过哪家公寓主题设计上裸男啊？

　　男人摇了摇头：“不是商业用稿，算……私人收藏。”

　　真旿哑了半晌：“……好吧。”

　　别人说到这份儿上，真旿也不好再说什么了，他一点都不好奇究竟是谁有这么奇葩的癖好，竟然收藏真人的裸体人偶，只拿出自己作为美术生的专业态度来面对眼前这个奇怪的模特。

　　画画在时间的不知不觉流逝中进行，笔下人物轮廓愈渐清晰，抛开齐隐对自己的影响，抛开男人热烈的目光，真旿努力克服心理障碍只把眼前男人当成大学时的人体模特倒也画得挺自在。

　　其实说实话，男人的身材不错，应该是有经常健身，肩宽背阔，肌肉鼓囊，整体呈倒三角形，是挺具美感的好素材。

　　真旿笔下线条勾勒，视线慢慢下移，直到……

　　额……

　　那个地方……就……

　　真旿看着那让自己一眼便心生不适的地方，不知怎的一下子想到以前齐隐问自己没看过怎么会知道他长什么样，其实真旿真不知道，但想象中就该是那样……

　　“真旿。”

　　“真旿？”

　　“啊？”真旿一秒回神，却发现笔下的形状和真实大相径庭，“不好意思，画错了。”

　　真旿脸一热，忙道歉撤回重画，却没注意眼前男人沉到发黑的脸色。

　　真旿按照对面的人一笔笔中规中矩勾勒，填充，上色。

　　等到画作粗具人形时已经是几个小时以后了。

　　“先吃晚饭吧，你也休息一下。”男人突然道。

　　真旿揉了揉酸疼的右手，点了点头。

　　他以为男人会让他回别院儿吃饭，哪想他套上浴袍就打了个电话让王特助安排晚餐。

　　真旿自然没能回去，因为那十几个菜肴仿佛早就已经备好就等着男人一声召唤就全部端到了客厅的餐桌上。

　　而且，全是真旿喜欢吃的菜。

　　许是看出真旿心中所想，男人立马解释：“我琢磨这3D画应该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就叫他们提前备着了。”

　　真旿抿唇点头，正准备坐下就见男人伸手拿酒，曾经醉酒不省人事被拍糗照的画面在脑海中掠过，真旿蹙眉，直觉得溜，赶忙道：“蓝先生，这画明天一早我再来赶行吗？”说着怕他不同意，又道，“我可以四五点就过来，应该十点以前就能画好，我今天……有点累了。”

　　蓝怀仁酒瓶刚拿手里又放下，笑道：“别怕，你不喝酒我不会逼你，还是说在你眼里我蓝怀仁是这么不绅士的人？”

　　真旿被他这么一说倒搞得不知说什么好了，男人接着道：“画本来不急，只是我明天一早要出差，还得把它带走，所以……”他为真旿舀了一碗汤放他面前道，“你多吃点，今晚就辛苦你了。”

　　真旿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男人说这句时语气有些黏腻，他看着放在眼前的汤，扯了扯嘴，最后在男人的盯视下小小抿了一口。

　　男人也没说什么。

　　一顿饭吃得不安，自然也吃得不多，真旿很快便吃完了，只有一下没一下戳碗里的菜等男人吃完。

　　男人吃相挺优雅，似乎察觉到真旿的不耐，也加快了速度，等到男人放下竹筷擦嘴时真旿就道：“那我们继续吧。”

　　窗外已然全黑了，不用开窗帘真旿都知道，但绘画还得继续。现在已经七八点，不加快一点十一二点都完成不了。

　　虽说只是普通人偶人体内部不用画，但要做到逼真，皮肤纹理乃至每一根汗毛都要小心着笔，所以少了十个小时一个成年人的3D画像是画不成的。

　　这次真旿心里存了赶快画完的心思，倒也没觉得男人的裸体有什么，只笔下线条飞快。

　　时间飞速流逝，就在真旿问“需要给他画上浴袍吗”时，时钟已经走到了十一点。

　　男人摇了摇头，起身走向人偶道：“不用衣服，不过……”他摸了摸下巴，问真旿，“你觉得是不是有些单调？”

　　“单调？”真旿想了想，“你是说要给他画个背景吗？”

　　哪想男人却摇头：“不是。”

　　他走到真旿旁边，眼睛看着自己的人偶，头却侧向真旿耳畔：“我觉得……他需要一个伴。”

　　“一个……伴？”真旿懵了一秒，眨了眨眼睛，转头看向他问，“把你妹妹画上去？”

　　显然没料到真旿会这么建议，男人眼角抽搐，哑了两秒才道：“你觉得我这个样子旁边适合放妹妹？”

　　真旿转头看向那个“裸男”，摇头，那倒也是。

　　不是！

　　真旿这才反应过来，男人本人也没穿衣服啊，你靠我这么近干嘛？

　　真旿被人杵着说话的耳廓一热，猛然右撤两步，远离了他才道：“那我不知道了，蓝先生想放什么？”

　　“我……”男人沉吟，“我想放我喜欢的人。”

　　“……”

　　这样子裸着旁边放喜欢的人？！

　　真旿隐隐有预感这话题最好不要进行下去，男人却忙不迭道：“我喜欢什么样的人真旿你应该知道吧？”

　　来了来了！

　　真旿心中警铃拉响，装傻道：“那又是另外的时间了，看来今天是画不完了，蓝先生这样好不好，你这幅画先带走，明天白天我画完了你喜欢的人再让人给你寄来？”

　　男人没应，只问：“你知道我喜欢什么样的人？”

　　真旿讪笑：“明天电话沟通嘛，这还不方便？那我就先回去了啊，蓝先生！”真旿放下笔转身就准备溜。

　　然而快步走到门口却发现门把手根本打不开。

　　(⊙o⊙)！？

　　门锁了？？

　　真旿转身，只见绅士了一晚上的裸男正不徐不慢朝自己走来，嘴角勾着意味不明的笑：“今晚会辛苦一点，以后就好了。”

　　男人仿佛善解人意，然而声音却是异于寻常的阴冷，真旿在男人的话音落下后便感到脑袋一阵晕，嗓子也发痒。

　　这感觉似曾相识，真旿恍惚觉得自己好像曾经经历过，却什么也想不起。

　　意识模糊之前只记起一句：“好了，没事了。”

　　是不熟悉的床，因为鼻息间全是不熟悉的味道，真旿趴在床上抱着被子蹭，他很难受，也很不安，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但他记起以前好像有过这样的时候，那时有齐隐在身边，是很舒服的，而现在没有。

　　他记得，齐隐死了。

　　他又开始哭，他没记起自己在陌生人房里，只记起齐隐死了，没人抱自己哄自己了。

　　原本看着床上双颊酡红，眼眸湿湿的男孩儿蓝怀仁是很激动的，几乎抱上的一瞬间就情动到难以抑制，但就在他心急难耐时却听到真旿口中吐出一声声齐隐……

　　男人咬牙，扭头看了一圈儿最后视线定在一条领带上，他取过领带，上床缠到男孩儿的嘴上，让他发不出清晰的声音才伸手……

　　“叮……”

　　电话铃突兀响起，一声接一声，男人骂了句脏话，继续伸手去揭那最后一处隐秘。

　　然而还不待蓝怀仁手碰到裤头大院儿突然警报声起，连他的卧室门也响起了拍门声：“老板老板，走水了，大小姐院儿里起火了！”

　　操。

　　男人扯了被子把真旿盖上才赶忙起床开门，王特助低垂着眼急急道：“大小姐还在里面！家仆们已经在尽力扑火，也安排人进去找了，但是主卧火势太大，大小姐……”

　　“去看看。”男人说完慌忙套上浴袍便跟了出去。

　　真旿做了一个梦，梦里是齐隐在对自己做那些不可描述的事。

　　他很害羞，他说：“你怎么这样啊，我们什么关系啊，你这样摸我？”

　　然后就见那人勾着梨涡笑：“你说呢，你说我是你的谁？可以这样摸你？”

　　“你是我……”真旿花痴地笑，流了一滩口水。

　　然而正当他伸手想去抱住男人时，却抱了个空，齐隐不见了！？

　　“齐隐……呜呜……齐隐………”

　　真旿一边蹭被子一边叫人，哪想耳畔却突然传来回音：“真不该给你养成习惯，一想要就找我？五指姑娘是废的吗？”

　　懵懂中的人一刹惊醒，真旿抬着迷蒙的眼睛，眨巴眨巴再眨巴：“齐隐！”他傻傻望着他叫。

　　“是我。”男人叹气，“你还真是不错，还真偷到汉子床上了？”

　　“汉子？床？”真旿却很迷茫，只知道抱着男人蹭蹭，“齐隐，齐隐抱抱。”

　　“惯的你。”男人说着，手却揽住他的腰臀，裹着被子把他整个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