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校组/OC]太阳雨下了一整天》同杯

4、捡到两只幽灵警官 松田阵平参

　　因为萩原警官的关系，你也有在暗自关注那件跨越了七年却仍未宣告了结的连续炸弹事件。警方内部的资料，身为普通人的你无法接触，而公众渠道可以检索到的信息里，也只有截止到三年前的报道：在犯人再次作案时，为了获知下一个爆炸地点的信息，放弃了拆除摩天轮里的炸弹，自愿殉职的警官，其名为——

　　“松田阵平。”

　　“小阵平他啊……是和我一起长大的，非常非常重要的朋友、同期……”
　　“……离开之前的最后一通电话，那些玩笑一样的话，好像被当作了重要的遗言……”
　　“从来没想过会分开，所以也没有好好告别……如果能再见一面就好了，一直抱着这样的想法……”

　　你第一次知道，这个案件里前后殉职的两位警官之间，是这样的关系。
　　双手插兜望着天空、平静地说着这些话的萩原警官，总觉得……

　　你张开手臂，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诶……？！为、为什么突然……？”
　　“总觉得萩原先生需要这个。”你说，“而且拥抱的话，不就看不到表情了吗，萩原先生偷偷哭一下也没人会知道喔。”
　　“什么嘛。”虚扶在你背后的手慢慢收紧，萩原警官把头埋在你的颈侧闷笑，“太小看人了，我可不是那么逊色的男人。”

　　他柔软的半长发垂落下来，发尾搔刮着你的皮肤。
　　细密的、微痒又带着点刺痛的感觉。
　　考虑到萩原警官的心情大概需要时间平复，你决定还是暂时忍耐一会儿。
　　忍耐……
　　忍……
　　……

　　——这个拥抱的时间是不是太长了点？！

　　你悄悄抬起头打算把碎发蹭开，平时十分善解人意的萩原警官这会却一点不会读空气的样子，啪地一下按住你的脑袋压回肩膀上。

　　你沉默片刻，“……萩原先生。”
　　“嗯？”鼻腔呼出的热气毫无阻碍地洒到皮肤上。
　　“眼泪还没擦干净吗？”
　　“没有哟～”

　　*

　　大致了解前情后，你多少猜测出萩原警官希望确认的事指的究竟是什么。

　　幽灵不会离开死亡的地点，意志坚定的人更容易保留完整的灵魂——虽说这些都是你在幽灵小讲堂科普过的内容，但像萩原警官这样留存了数年之久的灵魂，应该很难再找到第二个了。

　　你仰望着眼前的巨型摩天轮，提前开始思考该如何安慰即将失望的萩原警官。

　　一个个座舱有序滑过。
　　69、70、71……你默数着编号，侧身让过身后的一家三口，把视线投向正缓慢从后方滑行过来的目标。

　　萩原警官悠闲地飘在一旁，和任何一个来旅游的观光客没什么不同，还有余裕冲排在身后的柴犬做鬼脸，看起来一派轻松的模样——不过你就是莫名觉得他在紧张。
　　手心都出汗了也说不定，如果幽灵还有汗腺的话。

　　伤脑筋，等下哭出来要怎么办啊，这家伙连纸巾都用不了……

　　被炸毁又重装的座舱慢悠悠地停在你面前。
　　你拉开舱门——

　　……
　　……？？？

　　一个穿着黑西装的自来卷墨镜男旁若无人地靠在观览窗前吸烟，对呆立在门前的游客（也就是你）毫无兴趣，半个眼神都没瞟过来，一副“吊舱是我家”的嚣张模样。

　　“这里是禁烟区……”你喃喃自语。
　　——不对，比起这个，究竟为什么幽灵也能吸烟啊？！

　　“哈？”
　　听到你的话，墨镜男终于有了反应，抬头看了过来。两束锐利到令皮肤都感觉刺痛的视线，即便隔着墨镜也没削减它们的威力。

　　“喂喂、什么情况……？！”
　　“小阵平！！！”

　　“打、打扰了……”
　　你顶着对面强大到令人心脏发颤的气场，在工作人员疑惑的催促声中战战兢兢地钻进吊舱。

　　“什么啊。”墨镜男吐了口烟圈，自言自语，“又出现幻觉了吗？”

　　“小阵平——啊——！！！”
　　刚关上门，你就看到萩原警官满腔热情地撞上一记铁拳。
　　“居然能感觉到痛？”墨镜男有些疑惑地说着，揪住萩原警官的脸皮狠狠一扯，“触感也好真实……”
　　“呜哇小阵平你坏掉了！！！”
　　“哈？”

　　叼着香烟，比起警官更像山口组干部的男人一边冷笑一边痛揍幼驯染——这副挚友重逢的感人画面是否有哪里不对？

　　“啊——我错了，等等！嗷！……下手好重！”

　　总、总之，还是先躲远点吧……
　　你缩在角落里，眼睁睁看着暴力逐渐升级，从萩原警官单方面被揍发展到忍无可忍反击再到两位警官互殴。
　　“动起手来的样子倒是很不赖嘛。”
　　“混蛋！快点对我帅气的脸道歉！”

　　不知道是不是两位警官独有的沟通技巧，居然能在斗殴的同时效率超高的互相交换情报，让人忍不住联想他们以前不会也是这样鼻青脸肿地谈事情的吧……

　　明明萩原警官单独摆出来是个很靠谱的成年人……

　　被你视作靠谱成年人模板的萩原警官表现得如同展示心爱娃娃的小女孩一样把松田警官带到你面前，“锵锵——”啊，他甚至还配了出场音效……

　　“小阵平，这是小雅。小雅，这是小阵平。”
　　因为槽点太多，你已经不想计较他又给你换了个奇奇怪怪的昵称这种小事。

　　虽然顶着一个可爱的称呼，不过松田警官本人气场十足，一个眼风扫过来你就不由自主地正襟危坐，“你、您好！我叫原雅之，22岁，老家在长野，目前居住在米花町，职业是自由插画师。”

　　大概被你过于自觉的录口供式自我介绍震住了，松田警官摘下墨镜，清了清嗓子对你回以同样模式的自述：“松田阵平，老家在神奈川，年龄不太好计算，姑且当作是三十代人士，职业么……算是前刑警吧。”

　　萩原警官被你们小学生一样的对话逗得哈哈大笑：“脸色太臭啦小阵平。”他转头对你安抚道，“虽然看起来像个黑警，但这家伙其实是个好心笨蛋来着。”
　　“在说谁是笨蛋啊——！”松田警官一副隐忍的表情举起了拳头。

　　等等、不要又打起来啊！

　　摩天轮很快转完一周，即将踏出吊舱时，你小心翼翼地向松田警官申请“触碰许可”：“因为我也不太清楚这个能力的运作机制，所以可能牵着会比较保险……”
　　“啊？”松田警官重新戴上墨镜，满不在乎地伸出手，“是要牵手吗？”

　　这个么……其实你只是想牵一下袖子……

　　松田警官的手指很长，虎口和食指上都有略微粗糙的茧，曾经听说过长期握枪的人会在这两处留下痕迹，原来是真的啊……不过萩原警官手上的茧好像没有这么明显，难道是因为萩原警官比较注重保养……？

　　沐浴在阳光下的松田警官脸色复杂地看了看你，又回头望向摩天轮，“居然真的出来了……喂，hagi，这孩子你是从哪找来的？”
　　“该怎么说呢……”萩原警官装模作样地咳嗽一声，“其实是他自己撞上来的。”

　　——喂！这种“捡到被风刮来的商场中奖券”的语气是怎么回事！当事人还在这里呢！

　　*

　　再度添加人口后，小公寓变得更加热闹起来。

　　为了给两位警官提供信息和娱乐，电视长期处于开启状态，NHK目前火热放送的晨间剧是萩原警官的心头好，正在一集不落地追更中；小阳台不知何时成了自来卷警官的地盘，一天有一半时间待在上面吸烟看风景……不过即便幽灵不会有肺部问题的困扰，总抽烟是不是也不太好。

　　“啊？你说这个？”松田警官取下嘴里的香烟，“只是习惯而已，毕竟拿下来也不知道放哪里。”
　　“那个……可以吗？”你询问地看向他。
　　松田警官灵巧地把香烟转了个方向，放到你手里。

　　你打量着这根神奇的无限香烟：无论何时都是点燃的状态，但是怎么使用也不见减少，数年如一日稳定地释放着尼古丁。

　　“是烟民界的‘ONE PIECE’了。”你点评道。
　　“这是什么年轻人的用语吗？”
　　“是秘藏啦秘藏的意思！”萩原警官突然冒出来，仗着身高优势从后面直接抽走烟塞进嘴里，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圈，“小阵平已经够老气了，再不努力就要被时代淘汰了。”
　　“嘁，多余的努力不要也罢。”

　　你已经能充分把他们的吵吵闹闹当作环境音无视了。
　　不过，极其偶尔的时候，两位警官的特殊形态也会给你带来些小困扰——
　　譬如半夜想吃零食却被客厅里突然冒出来的两双眼睛吓到滑倒，迷迷糊糊早起时因为意识不清一头撞到某人的下巴上，又或者是在浴室时被不慎穿墙而入的某人目击了真空场面……
　　事后你痛定思痛，在浴室门前挂上了“幽灵立入禁止”的警告牌。

　　和只要有床和网络就能安静呆到世界毁灭的你不同，两位警官都是精力旺盛到需要定期出去溜圈的品种，你也因此不知不觉养成了每天带上速写本出门散步的习惯。

　　公园里牵着手的老夫妇，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妈妈，追逐飞盘的小狗，浑身酒气的上班族，路口执勤的交警，杂货店前放满了向日葵的单车篮，电线杆的角落上幼稚的爱心涂鸦……这些充满烟火气却不曾被你注意过的日常，一点点填满了你的记录本。

　　——“老师的画风好像变了。”
　　用来上传作品的社交账号收到了这样的评价。
　　——“kk果然大家都有这样的感觉吗。之前一直都是梦幻又轻盈的风格，像是从童话王国来的吟游诗人，最近开始变得接地气起来。”
　　——“还好吧，还是一如既往治愈啊www不过好像少了很多幻想系内容，题材更偏日常向了。”
　　——“是谈恋爱了吗？是谈恋爱了吧！”

　　“并没有。”你窝在被子里打字，“只是最近的确交到了两个好朋友……”

　　你没有多少交朋友的经验，不知道两位警官如何定义你们之间的关系，但是对你来说，他们已经是重要的朋友了——应该算朋友了吧——你有些烦恼地想，一起生活了这么长时间，就算不是非常亲密的好友也算是关系还可以的室友？
　　你叹了口气，继续回复道：“……总之，在他们的影响下尝试更新了观察世界的视角。”

　　——“哇被老师翻牌了！！！（下楼跑圈）看来是关系很好的亲友呢，恭喜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唔……对这种过于热情以至于不知如何回复的留言，你只好祭出万用的“感谢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一只手穿过被子，准确无误地戳了戳你的脸，“还不睡吗？在被子里玩手机很伤眼睛啊。”
　　你扒开被子，萩原警官正飘在床头探身看过来，松田警官抱胸站在他旁边。
　　“现在就要睡了。”你把手机放回枕边，“那么晚安啦，两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