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校组/OC]太阳雨下了一整天》同杯

3、关于血液的新型应用研究

　　好——困——啊——

　　极限通宵三个晚上，僵化的大脑大概连丧尸都会在开盖后嫌弃地撇开头，想要躺回床上一睡不起的渴望是连灌五杯咖啡都无法驱逐的程度。

　　你挣扎着在昏睡前将终稿打包发给客户。确认邮件已送达后，薄弱的意志瞬间被睡意主导，仅剩的理智只够提醒你把数位板挪到不会被压到的角落。下一秒，你趴在工作台上彻底闭上了眼。

　　迷迷糊糊中，似乎有人来到身边，柔软的触感从额头滑到脸颊。

　　“在这里睡会着凉的啊……”

　　是谁在叹气……？
　　不要叹气呀，福气会跟着一起跑掉的。

　　你感觉自己好像飞了起来，身体轻飘飘地在空中移动，接着全身都陷入了柔软的云朵里……

　　唔……
　　你翻了个身，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醒来时窗外阳光正好。
　　抱着被子在床上发会儿呆，迟钝的思维开始嘎吱嘎吱运转。

　　说起来，之前的确是在工作台上睡着的吧……？
　　你趿拉着拖鞋推开门，盘腿坐在地上的萩原警官正拿着小改锥拆遥控器。

　　桌上堆着剪刀、锡纸、打火机、缝衣针和细铜丝，电视机上放送着最近在都内四处作乱的炸弹犯被逮捕的新闻，因为声音被调小了，你只能看到屏幕上穿西装的大叔叉腰笑得舌头都吐出来的镜头……

　　你仔细看了看介绍名条，确定他就是近来声名鹊起、有“沉睡的小○郎”之称的名侦探。

　　不过这个画风……和之前那位高中生侦探相比是不是差得有点大……
　　看起来完全就是个会在深夜居酒屋醉醺醺地骚扰老板娘的中年社畜。

　　画面切换到手上盖着衣服的犯人被押进警车的场景。
　　你走近几步，打算好好欣赏害你差点破产的混蛋被高清镜头拍下来的、败犬一样的表情。

　　专心撬遥控器外壳的萩原警官终于意识到你的存在，他抬起头，仔细看了下你后，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看起来有好好休息，总算不是一副快猝死的模样了。”
　　“没办法，这次是加急单。”你抓了下乱蓬蓬的头发，在播报结束后走进浴室，“不过因为时间紧，薪酬给到了平时的三倍，辛苦一点也值了。”

　　拧开水龙头，你听到外面的萩原警官沉吟了一下，委婉询问：“所以是目前经济上有困难吗？其实我不吃东西也可以。”
　　可恶，感觉被戳穿了穷鬼的本质。

　　“主要是没有人会嫌钱多吧。”
　　“钱这种东西难道不是够用就好吗？”萩原警官输出了毫无斗志的观点。

　　你叼着牙刷从洗手间探出头斜眼看他，“宽松世代啊……就因为这样日本这个国家才没救了。”
　　“诶——说得好像你不是一样。”
　　“我可是以「三十岁后实现财务自由」为目标的奋斗派！”

　　“是吗？”萩原警官撑着下巴笑眯眯地看你，“我以为你是「无论如何都拒绝加班」派呢。”

　　说、说中了……！
　　这家伙的观察力竟然如斯恐怖。

　　你缩回浴室，拒绝和开挂选手站在同一赛道。

　　*

　　“这是在做什么？”你擦着头发走到萩原警官身边，被他灵活的手指吸引了全部注意。
　　“哦，这个啊——”缝衣针在萩原警官的指间轻巧地转了一圈，“之前和你说过音量键失灵了，不过你当时很忙的样子。”他把缝在橡胶按键上的细铜丝剪断，“总之，我试着修了下。”

　　安好外壳，他拿起遥控器对准电视，音量十分听话地随着他的操控升高又降低。

　　哇，这种动手能力！是你梦寐以求的省钱秘技了！
　　你用一种全新的目光打量萩原警官，对方看起来似乎还不太满意，嘟嘟喃喃着拆开外壳重新捣鼓起来。
　　你满意地点点头，精益求精，很好很好。

　　正在调整按键的萩原警官突然打了个冷颤。
　　你心虚地移开目光。

　　“啪嗒”——
　　零件突然掉到了桌上。
　　萩原警官下意识伸手，半透明的身体却直接穿过了桌面。

　　“是魔法体验券到期了吗？”
　　“这种时候就不要开玩笑了啊萩原先生。”

　　“什么嘛。”明明该着急的当事人却笑得很轻松，“之前不是还认定我是神奇生物吗？”

　　这么说的话……
　　之前意外接触到血液的时间，好像差不多就是这个时候。

　　萩原警官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扭头去看时钟，不过时钟是坏的，换了新电池也不起作用。

　　其实还有个更简单的验证方法——
　　你顺手拿起缝衣针扎破食指，直接把血涂到了他手上。

　　啊，果然是这样，要像充电一样定时补充血液才能接触现世之物……越来越像幽灵版本的吸血鬼了。
　　不过你现在不太敢把调侃说出口，因为萩原警官看起来很生气的样子。

　　“打扫卫生，维修家电，兼职安保，连吃饭睡觉都不用。”你掰着手指细数家里养一只萩原警官的好处，越说越觉得很值，“只要一点点血就能雇到这样的劳动力，我绝对会成为被全世界资本家围殴的对象——”

　　萩原警官双手环胸，面无表情地看着你。习惯了他用各种微笑模糊距离的样子，忽然被板起脸一凶，你微妙地弱了气势。

　　可、可恶——你也算是在帮忙吧，根本没必要心虚——

　　“只需要一点点血……你是这样想的吗？”
　　你决定战略性撤退。

　　突然一阵天旋地转，回过神时你已经躺在了地上。

　　好快……
　　连影子都没看清，只是眨了下眼，视角就变成了对准天花板的机位……这就是职业警官的实力吗。

　　“明明提醒过你应该提高警惕心，结果这种时候还在发呆。”萩原警官压低声线，你很想建议他还是略带轻浮的嗓音比较贴脸，不过抵在脖颈上的改锥让你改变了主意，“只要划开这里，三分钟内你就会失去百分之六十的血量。的确，只需要一点点血就能触碰现世之物，但是我为什么要依赖来源不稳定的供给？如果拥有了全身的血液，或许能重返人间也说不定……”

　　什么嘛。
　　你突然有点想笑，脑袋微微用力蹭了蹭垫在下面的手掌。

　　“假扮坏人的话，至少不要这么体贴啊，萩原先生。”

　　“……”
　　“……”

　　萩原警官气哼哼地掐住你的脸往外扯，“稍微认真一点啊，我可是在说很严肃的事。”
　　你扳着他的手腕挣扎：“你才是！说不过就动手分明是犯规！”
　　“说什么呢，这是灵活运用自身优势取得胜利。”

　　被体力怪兽用身体镇压了反抗，你捂着被掐红的脸用眼神谴责笑眯眯的罪魁祸首。
　　——拿警察学校训练出来的体术对付平民究竟有什么好得意的！

　　你们最终还是没能达成一致，萩原警官坚决拒绝以伤害你的身体方式获得触碰实物的能力，即便你反复强调那只是个针尖大小的伤口，去医院体检抽的血都要比这多。

　　“这是原则问题。”萩原警官比了个大大的叉。
　　虽然看起来对许多事都抱着轻飘飘的态度，但是意外地坚守底线。

　　最终你屈服在了他的坚定意志下，不过在那之前，“至少再试最后一次吧。”你双手合十拜托道，“就当是满足我的好奇心，稍微有点奇怪为什么这次时效只有60分钟。”

　　“这种事有什么值得好奇的。”
　　萩原警官像炸毛的小动物一样飘到了远离你的角落，那头柔软的半长发好似都要竖起来了。

　　“毕竟我也是当事人，既然是我的血导致的，我当然会想要了解清楚嘛。”你几次强调，希望萩原警官能酌情考虑事件另一当事人的强烈意愿，“这是最后一次，我保证，之后没有你的允许绝对不会擅自做主。”

　　“如果我不答应的话，”萩原警官谨慎询问，“你就要擅自做主了吗？”
　　“有些心知肚明的事就没必要说出来了嘛。”

　　“……”
　　“……”
　　“……就一次哦。”

　　你特地模拟了第一次的出血量，然而60分钟一过，萩原警官再次恢复了原状。

　　“所以和血液的多少无关吗……”
　　“似乎是固定了60分钟一次呢。”
　　“难道还真是魔法体验券？首次注册赠送时长什么的，后续想要再次获得服务就只能按照要求续费……唉，要是有个对照组就好了。”
　　“诶？！伤心！明明前不久还称赞我是独一无二的存在，现在就想要对照组了么。”
　　“……都说了不是称赞啊。”

　　对照组什么的，当然是随便说说，不过另一件因为赶稿耽误的事倒是可以提上日程了。

　　*

　　如月末尾的神奈川，风里还残留着冬末的寒意。

　　你从自动贩卖机里取出咖啡。
　　温热的罐子捧在手上，一口热咖啡下去，似乎连身体都暖起来了。

　　路边停着一辆因为闯红灯被拦截的私家车，骑着警用摩托横停在车前的警官取下头盔。那一瞬间，仿佛是电影的慢镜头一般，从头盔中散下的长发，精致到带着攻击性的下垂眼，冲击式的美貌……

　　“哦呼~”
　　糟糕，一不小心，好像被什么奇怪的力量操控了一样，发出了失礼的声音。

　　一直愣愣站在原地的萩原警官回过神，以一种十分骄傲的语气对你夸耀：“怎么样，我姐姐果然是个超级大美人吧？”
　　你下意识点头，随后才反应过来：“咦……？她就是萩原千速小姐吗？”

　　本来以为要费一番功夫，没想到在电车站这边就遇到了。仔细看看，的确和萩原警官有许多相似之处，尤其是那双魅力满点的下垂眼，只不过和萩原警官的甜蜜慵懒不同，千速警官的气势更为锋锐，是个一眼看上去就很厉害的警察。
　　相信那位纹着花臂的车主大哥也是这么想的吧，没多说一句废话就乖乖交了罚款，结果还是在索要联系方式时被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那个，”你摘下口罩，小心接近开完罚单正准备离开的千速警官，“打扰了，请问神奈川警察署总部要怎么走？”
　　千速警官从上到下扫视了你一眼，挑起眉，“警署在河对面，过去的话要从北仲桥走。不过——”她话锋一转，眼神锐利地盯着你，“你的监护人呢？工作日上午不在学校呆着往警署跑，是被卷入了什么事件吗？”

　　噗。
　　你好像听到了谁在偷笑。

　　“……是一点私事。顺便一说，我已经成年了，是堂堂正正工作了四年的社会人。”你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狠狠踩在身后人的脚上。

　　查看完你的驾照，千速警官有些惊讶地瞪大了眼，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她与萩原警官的血缘关系越发明显起来，“抱歉，你长得实在太年轻了。”她一笑起来就冲淡了之前的锐利感，“我是神奈川县警交通部第三机动小队的萩原千速，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带你过去。”

　　“不必如此，已经耽误你许多时间了。”你连忙摆手，“我是替朋友去拜访他在警署的亲人。”你直视着千速警官的眼睛认真说，“他现在在很远的地方，暂时回不了家，拜托我去看望一下家人，顺便转达他的问候，希望他们不要太过担心，他在远方也有好好生活。”

　　千速警官明显愣住了，大概在奇怪你为何如此详细地把这些话解释给一个陌生人听。恍惚间，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神色变得有些悠远，“能接受到来自远方的问候，相信他的家人一定会安心很多吧……”她收住未尽的话语，指了指不远处横跨河岸的人行天桥，“从那边过去，步行十五分钟就能到达警署了。”

　　对讲机里突然传来新的指令，“……这里是神奈川总部……嫌疑车辆……目前正向樱木町六丁目方向逃窜……”

　　千速警官迅速戴好头盔，跨上摩托向你告别。

　　“那么，下次再见了，小信使。”
　　尾音还飘在空中，她已经骑着摩托消失在了转角。

　　“哈哈，还是一如既往地有活力呢，千速姐。”
　　萩原警官站在原地对着已经看不见人影的路口凝视了一会儿，转头对你爽朗地笑道：“走吧，我们也该回家了。”
　　你小心观察他的神色，“这样就够了吗？”
　　“……虽然有想过再多说点什么，告诉姐姐‘我就站在你面前’之类的……”萩原警官苦笑了一下，“但是那样就太贪心了。已经离开了七年的我，本来也不应该再用无法挽回的过去打扰家人的生活。”

　　你低头踢着路上的小石子。
　　虽然知道萩原警官的选择才是最理智的，但还是感觉心里闷闷的。

　　“……不过，这边的确还有件事需要确认一下。”

　　你抬起头，看见了萩原警官少见的、犹豫不决的模样，他似乎在纠结着什么，半晌才下定决心，神情严肃地拜托你：“可以……再陪我去一个地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