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直至大雨送我们重逢 以后……不 ...
-
“手举起来。”
降谷零用枪指着三步外的男人。
来自过去的鬼魂抬手碰了碰嘴角，露出呲牙咧嘴的表情，“嘶——完全没有手下留情啊。”
【是hiro。】
“举起手，放在我能看到的位置，别让我说第二遍。”
对方双手举起作投降状，叹了口气走过来，“我以为你会想捏捏我的脸。”
【神态，声音，动作，顶尖的易容专家甚至可以做到百分百模拟。】
降谷零厉声喝道：“不许动！”
“为什么不捏捏看呢，zero。”
【但是……】
柔软的笑脸无视警告径直顶住枪口。
陪伴了他近乎三分之二个人生的挚友，以及无数次在午夜梦回时听到的嗓音，如今确实出现于神志清醒的此时此刻。
【站在眼前的这个人……】
“要做指纹和DNA检测也是可以的——唔，高明哥在长野，果然还是指纹会比较快吧。”
【没有理由，也不需要证据，对视的第一眼就得到了确认。】
“zero看起来好苦恼的样子……事情稍微有些复杂，需要解释的部分我会详细说明，不过还是等人都到齐比较好。”
【不会有错，这个人……】
“这次见面的时机有点糟糕，本来有一大堆话想说的，但是最想说的果然还是这个——”湖蓝色的眼睛微微弯起，“好久不见啊……zero。”
【是hiro。】
降谷零的嘴唇抖了抖，松开握把保险，“……检测结果出来前你只能呆在这里，一切对外联络都必须经过我的允许。”
“那么我们达成共识了？”与记忆中一般无二的幼驯染侧过头，手握住枪管往下压，“这个收起来吧，被你抓起来的小朋友已经够害怕了。”
“……他是什么人？”
“活在阳光下的普通人，除了体质比较特殊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平民。他救了我，还有另外两个家伙——你应该都在监控里看到了吧。”
降谷零眉目不动，然而当对面的目光从脸上扫过，某种熟悉的预感油然而生，他该不会——
“啊，已经核对过松田的指纹了吗，不愧是zero。”
——啧，果然被看穿了吗。
不知不觉掌握了话题走向的某人见好就收，弯腰捡起打斗中掉落在地上的塑料药瓶，“退烧药，是给雅之的？”
提到那个被他在审讯室关押了数小时的青年，降谷零的神色有一瞬间不自然——他终于想起来自己对一个大概率是普通民众的人做了些什么。
*
门背后一片死寂，你不死心，正准备换另一边耳朵试试，忽然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转瞬停在了门外。
你盯着门板，不自觉后退一步。
敲门声响起，“雅之？出来吧，没事了。”
你打开门，诸伏站在门外，衣衫有些凌乱，嘴角和颧骨上有可疑的充血，除此之外似乎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你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几步之外几乎和阴影融为一体的安室。他看起来比诸伏体面，忽略同样凌乱的衣衫和外套上的鞋印，至少那头金发还是熠熠生辉的。
你犹豫着往外迈了一步，站到远离安室的方向，目光在他和诸伏之间打转。
安室无视你欲言又止的表情，转身往外走。
诸伏对你安抚地笑笑，牵着你跟在安室身后，你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识趣地保持沉默，观察这条七弯八拐的走廊。
你们路过之前的审讯室，还有好几间锁着门不知道做什么用的房间，来到一段楼梯前。
你心中明悟，原来这里是地下。
地面上是正经的一户建格局，诸伏带你进了厨房，打开储物柜，对着空荡荡的柜子叹了口气，蹲下身去翻冰箱，把边边角角都摸了一遍后找出一颗鸡蛋和半袋麦片。
他转头瞟了眼坐在餐桌旁盯着你们的安室，后者维持着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默默扭过了头。
你隐约感觉到一丝不对。
诸伏从碗柜里拿出陶瓷碗洗了洗，把麦片倒碗里，加水，鸡蛋打进去，碗送进微波炉加热。
微波炉发出轻微的噪音，从一分半开始倒计，诸伏问你要不要去外面坐坐，你看了眼盘踞在厨房外的黑皮，坚决摇了摇头。诸伏没勉强，麦片热好后他往里加了一小勺酱油，转手把勺子递过来，直接让你在厨房里吃。
你捧着碗，拿勺子搅了搅软黄的溏心，半点胃口都没有，诸伏看出你的想法，安慰道：“退烧药不能空腹服用，多少先吃一点。”
你胡乱塞了几口，热乎乎的半流食下肚，一直痉挛的胃部的确舒服了许多。等你吃完，诸伏重新处理了一下你脖子和手腕上的伤口，把你领到浴室，“水温开高一点别着凉，衣服和毛巾我一会拿进来。”
吃东西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能冲澡……这副外宿过夜的架势是怎么回事？
你盯着镜子里那个狼狈的人影看了会儿，拧开水龙头捧起冷水洗了把脸。
这一天过得跌宕起伏，信息量超载，咖啡店看板郎撕下面具是极道干部，落魄乐手摇身一变成了卧底，本以为熟悉的人一夕之间变得陌生起来。
淋浴喷头洒下热水，蒸汽在瓷砖上氤氲出一片细密的水珠，你忍不住在上面写了“骗子”两个字，写完才觉得自己像个幼稚的小鬼头，赶紧用手抹掉。
腕上的创口贴从视线里晃过，你摸摸那片肉色的贴剂，想到诸伏给你涂双氧水时唇角拉出的平直线条，又想到那张照片上毫无生气的面孔。
你吐出一口气，草草冲洗完身体，推开门。毛巾和衣服已经叠好放在了外间的更衣室，左边是一杯水和两片退烧药，右边留了张便利贴告诉你毛巾和内裤是新拆的，不用担心卫生问题。
你提着裤腰走出浴室。
……虽然没有卫生问题，但是有尺寸问题。
衣服宽松点无所谓，裤子不合身实在让人很没有安全感，稍微动动就往下掉。
诸伏像这家的主人一样招待你进了一间单人卧室，把你塞进被窝，温声道：“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不过今天太晚了，好好睡一觉，有什么事都等到明天再说吧。”
你抓住他的袖子，“我们不能回家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歉意地望着你，“还需要在这里再呆一段时间，我保证，不会很久，等你醒来就能回家了。”
他之前说给他五分钟，事情很快就会结束，但是你忽然有种预感，一切似乎才刚刚开始。
你想问他会不会一起回去，又觉得这种问题没多大意义，于是慢慢放开了手。
诸伏合上门走了，你抬手关掉床头灯，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的弧度不对，床单的气味不对，被子的手感不对，哪里都不对。
你翻来覆去，本以为会通宵失眠，但是之前吃的药开始发挥作用，没多久你便沉沉睡了过去。
*
诸伏景光拉开椅子坐下来时，降谷零刚刚给松田和萩原发完地址，抬手把连在电脑上的指纹采集器丢过去。
等他耐心把十根手指都扫描了一遍，降谷零直接点开他入职公安时录入的信息进行比对。
结果出来得很快，降谷零盯着屏幕上的字看了许久，久到诸伏景光开始担心地喊“zero”，他垂下头，任刘海盖住眼睛。
“你之前说，好久不见……对我来说不是的。”
低沉的嗓音带着竭力掩盖的沙哑。
“我一直、一直有在梦里见到你。”
开心的时候，累的时候，下雨的时候，都会梦见你。
“最开始你的脸是清晰的，拥抱的时候能感觉到身上的温度。”
“后来体温一点一点下降，没法拥抱，手会穿过去，连碰也碰不到。”
无法堂堂正正喊出你的姓名，能够被提起的只有苏格兰这个代号，和我共享回忆的人也越来越少。
最后……连你的样子都变得模糊了……
“抱歉……”
他失而复得的幼驯染轻声说着，张开手臂给了他一个拥抱，“辛苦zero了，以后……不需要做梦也能见面了。”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直至大雨送我们重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