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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坏事做尽波本酒 降谷零:波 ...


  •   压抑。憋闷。
      你不知道这间审讯室是不是故意设计成这样的 ,混浊不流通的空气让长时间禁闭成了一种煎熬,呕吐物散发的异味更加重了呼吸的负担。

      惯用手被拷在墙上,你用左手笨拙地撕扯了半天才挣开腿上的胶带。

      墙板里多半加装了隔音建材,不过你还是不死心地大喊救命——理所当然没得到回应。你又把铁铐拽得叮零哐啷响,除了手腕上多了一圈磨肿的红痕没有任何意义。
      要是有回形针之类的东西或许能撬开……?至少电影里都是这么演的。
      原谅你身为一个普通市民实在没有点亮密室逃脱的技能,这种时刻能回想起的也只有不知道靠不靠谱的影视剧教学。你在口袋里摸索一通,空荡荡的,安室把你身上的东西全搜走了,连根线头都没留下。

      桌子是铁制的,固定在地上,但是身下坐的椅子可以移动,你认真思考了一秒拿椅子砸开手铐的可行性,甚至站起来试了试,成功在手背上砸出一片淤青。
      你放弃了这个异想天开的计划,坐回椅子上,尽量和地上的呕吐物拉开距离。

      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从饥饿感推测,距离上一次进食至少过去了六七个小时。
      头痛,脖子也痛,你试图趴在桌子上缓缓,但是右手没法跟着动,肩肘吊起,没一会肌肉就开始酸麻,于是你只好靠回墙上。白炽灯亮得刺眼,你用一个别扭的姿势把脸藏进臂弯,烦躁地想混黑的人果然习性不良,出门连随手关灯都做不到。

      安室透,波本,隐瞒身份在一家普通的咖啡店打工,他究竟想做什么……
      毛利侦探知道自家弟子的兼职还包括违法犯罪吗?
      那位大名鼎鼎的侦探在你印象里基本算是警视厅编外人员,类似凶案现场顾问的存在,他的弟子自然也会被警视厅视为自己人,安室是为了这个才去事务所楼下端盘子的吧。

      得知了他的真实身份的你,会被如何处置……

      室内的气温好像在升高,骨头和思绪都被烘得酥软,你扶着沉甸甸的脑袋使劲眨了眨眼。
      好热,不是出汗的那种热,是被保鲜膜裹住、透不过气的热。皮肤上传来轻微的刺痛感,手指放上去仿佛能触摸到体内缓慢蒸腾的热气。

      ——不是气温,是你的体温在升高。

      你拿起安室留下的矿泉水贴到脸上,冰凉的瓶身很快被体温煨暖。
      两片唇肉因为脱水粘在一起,张开的瞬间能感觉到阻力与黏腻感,你舔舔嘴,扭开瓶盖抿了几口水,忍着干渴拧紧盖子:不能多喝,如果安室一直不回来,说不定还得靠这500毫升水过活。

      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
      你维持着僵硬的坐姿,努力忽视从膀胱传来的酸胀感,第一千次在心里怒骂金发恶棍穷凶极恶毫无人性丧心病狂。

      砰——
      禁室的门被推开撞到墙上。

      你惊吓地抬起头。安室走进来,把一张薄薄的纸片拍到桌上,又是砰的一声,你本能感到不太妙:这人连门都忘了关,明显有心事偏还要装作若无其事地冲人笑——比之前阴恻恻耍刀子的样子可怕了一百倍。

      “你们是怎么做到的?”他问,“我亲手验过苏格兰的尸体,莱伊那一枪——”
      什么莱伊、苏格兰……他在说什么啊……
      “——莱伊。”他顿了下,自言自语,仿佛若有所悟,“是他吧,是那个FBI做的手脚。”
      被害妄想严重还不听人话,你痛苦地想,怎么偏偏撞到这种人手里。

      “……处决现场只有他和苏格兰,FBI的王牌搜查官要放过一个卧底自然不是难事,偷梁换柱蒙骗了所有人,还敢凭借制裁叛徒的功绩往上爬……哈!”
      安室绷紧下颚,眼睛亮得惊人,说不清是痛恨还是别的什么激烈情感在涌动,你害怕和这样的他对视,低下头,终于看清了他手底下的东西。

      是一张照片。
      白石膏一样的躯体,破碎的心脏、肌肉和血管袒露在外。
      那是全身赤.裸躺在解剖台上的,名为诸伏景光的尸体。

      大脑一片混乱。

      无法理解的、宛如填字谜的话语重新串联了起来:莱伊、苏格兰,听上去是和波本一个系列的代号——安室刚刚说莱伊是FBI……本土黑.道势力里为什么会有FBI啊,难不成还是什么跨国犯罪组织……
      照片上的人是苏格兰,莱伊是FBI,他杀了苏格兰,苏格兰是卧底,所以……诸伏其实是卧底?!

      心脏几乎从喉咙里蹦出来。

      注意到你视线的落点,安室走近几步,一手撑在椅背上,钳住你的下巴,近在咫尺的双眼如同暴风雨前夕的海面:“看起来很眼熟不是吗?”

      变化的姿势压迫到腹部,你吸了口凉气,岌岌可危的平衡骤然被打破。

      不行……要忍不住了……

      “被一枪洞穿心脏的人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我实在是很好奇,原君所谓的‘朋友’——”
      你顾不上惹怒对方的后果,低声打断他:“我想上厕所。”

      酝酿中的风暴戛然而止,他沉默了一会儿,问:“你说什么?”
      你确信他听到了,却还要你一再重复,你涨红脸,难堪极了,还不得不忍着羞耻恳求道:“让我去厕所……”

      长久的沉默。

      手铐被打开时你下意识摸了摸手腕,有些不敢相信。
      他的手覆上你的眼睛,微凉的皮肤贴在热烫的眼皮上,那只手掌停顿了下,向上平移到额头。
      “你在发烧。”他说。

      明明用着全然陈述的句式,尾音却古怪地上扬,听上去像个讶异的疑问,这个人讲话好像总是模棱两可的,你放弃了分辨他真实想法的意图,反正他也不可能放了你,最多给你喂点药——比起退烧药,你现在更需要的是抽水马桶。

      他果然没再说什么,手移下来重新盖住你的眼睛,手臂从肩后绕过。你被推着往前走,拐弯再拐弯,接着腰上的力道稍微加大了一点,眼睛上的手撤开,你踉跄一下,下意识睁开眼,同时听到身后门关上的声音。

      你快速扫视这间卫浴:马桶与门正对,左边是洗手池,墙上钉着一面镜子,右边有个白色浴缸,天花板上的通风口尺寸只比张开的手掌稍大一点。
      连扇小窗都没有。解决完生理问题,你沮丧地拧开水龙头。自来水哗哗流淌,你抱膝坐在地上不想出去。

      门外是导致诸伏死亡的犯罪组织成员,是真的会下手杀人的亡命徒。他发现了诸伏还活着的秘密。你觉得自己逃不掉了,还害了诸伏和他哥哥。
      要是今天没有出门就好了,你把头埋进膝盖里吸了吸鼻子。

      轻柔的手落在你的头顶。

      你猛地抬起头,对上一双写满担忧和急切的半透明眼眸。
      “你受伤了,发生了什么?”

      门板被叩响,灰尘震落,你惊跳起来,偏头躲开诸伏落下的唇。
      水龙头还开着,哗啦啦的响声掩盖了多余的动静,你抓紧时间说了三句话:“波本在外面。他知道你还活着。他有枪。”
      诸伏愣住了。
      差不多是眼睛眨了两次的时间,他回过神,敛去急切,点点头问只有他一个吗,好的,我知道了,让我看看你的伤。

      扣住手腕的手灵巧地避开刮破的皮肤,轻轻触碰淤青的手背。

      敲门声又响起来,带着催促,诸伏放开你的手,不疾不徐地检查脖子上的伤口。你急得不行,怕门外的人发现不对,压低声说可以像上次对付管理员那样,用血。
      散落在伤口附近的长发被.干涸的血黏成一缕,他捻起来挂到你耳后,俯下身,给你一个安抚的吻。
      呼吸里全是诸伏的气息,尼古丁与入浴剂的果香,湿润的舌尖软化了干燥起皮的嘴唇,温柔地探进齿列,耐心抚平了惊慌。

      “给我五分钟。”他把你藏进浴缸,解下腕表递给你,拉上浴帘,“事情很快就会结束了。”

      不等你再说什么,灯光倏然熄灭,你听见门把上的机括转动,衣料磨擦,重物砸落地面,闷哼,肉.体间的撞击,最后是门被大力带上的声音。
      这里的隔音没有审讯室那么好,你蹲在浴缸里,隐约能听到外面混乱的声音,但是很快所有声音都消失了,世界恢复了寂静。

      浴帘在手里揉成一团,你盯着表盘,秒针以均匀的速度转动。
      你第一次发现安静是这么可怕的事。

      五分钟还没到,你压下心底的焦躁,想出去看看,又怕坏了诸伏的事。犹豫着拉开浴帘,站起来的时候才发现腿是软的,手一直在抖。

      你深吸一口气,扶着墙走到门后,把耳朵贴到门板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坏事做尽波本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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