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语》芙梨

4、法式焦糖烤布蕾 午后的暖阳

　　午后的暖阳从窗外投射出高大行道树的树影，微风吹过时，树影也回应着微风在墙上画出唯美的黑白动态图。
　　“听说你去了周五的交流会？”看季序点了点头，桌子后穿着随意的中年先生打开一个笔记本开始写写画画，“那看来你和你的手语翻译相处得还挺好的嘛。”梁思澜的眼睛里闪着八卦的目光，心想这句话要是被莫语然听见肯定又要被吐槽他为老不尊了。
　　[嗯，莫语然是个很温暖的人，]季序在面前的空白A4纸上慢慢写下，[是很好的翻译，也是很好的手语老师。]
　　好吧，很官方的回答。梁思澜收起开玩笑的心思，端正了一下对待来访者的态度开始帮他做疏导。
　　而周末休息在家里的莫语然正在舒服的人类狗窝里兢兢业业地玩游戏，好好肝上一整天，就可以有五十抽，这样就有很大概率可以抽中这次活动里姜羽烬的新ssr卡了。这次的卡面虽然就是普普通通的白衬衣，但是在觉醒之后的动态可不仅有湿身衬衫和腹肌，还有一点若隐若现的人鱼线！一想到人鱼线，莫语然按屏幕的手都快了起来……啊啊啊，这肝来的五十抽抽不到就再氪五十抽！
　　“好运来带来了喜和爱……”也带来了……姜羽烬！！！没到五十抽就出了！抽出了姜羽烬新卡的莫语然从沙发上弹起来在客厅里转了两三圈才冷静下来，迅速地用屯好的升级材料给卡面升级，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开始看卡的自带小故事。
　　嗯？
　　奇怪……
　　是没开声音吗？但是刚刚放《好运来》明明还有声儿啊……
　　手机坏了？！总不能是耳朵又坏了吧……
　　莫语然慢慢从沙发里直起身，颤抖着手想把《好运来》设置成继续播放，结果不仅没能继续放歌，还不小心把游戏后台给关了。好在当歌声再次响起时，她终于能确定自己没坏，手机也没坏。等《好运来》放完自动跳转到下一首，莫语然才深吸了一口气把音乐关了重新打开游戏。
　　好吧，刚刚光想着要抽卡没想到更新公告里赫然写着“因序章老师病假缺席，本期更新中姜羽烬素材暂无配音，请期待序章老师的后续回归。“
　　啧，没有配音啊。一张没有配音的卡对于莫语然来说就是失去了绝大部分吸引力。莫语然顺势往后一摊摔进了沙发里，手机也顺势从手心滑落到沙发上，变得空落落的手从一旁捞了个抱枕过来塞在怀里，然后利落地翻身侧躺。遇事不决，先睡个午觉吧。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蓝调时刻了，莫语然保持着那个怀抱着抱枕的姿势看着窗外茫然地发了一会呆，才慢慢从睡梦中抽离出来。
　　糟了！晚上好像要给季序上手语课来着！
　　等莫语然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到语焉的时候，季序已经到了。季序坐在第一次来语焉时的位置上等莫语然，但是这一次他并没有看着窗外的街景，而是看着这家店里忙忙碌碌且无声沟通的工作人员。听到店门被推开，季序转过头看到他的手语老师和店员们用手语比划着打招呼，然后从脖子上摘下绕了一圈、两圈、三圈的围巾。围巾之下的纤细脖颈，白里透着些微红。再往上是粉嫩的唇，在灯光下有些反光，是擦了润唇膏吗？泛着粉的鼻尖之上，她的眼睛里像是盛满了星光。
　　半个小时后，莫语然第一次在课上发现季序有些走神，“季序？想去后厨看看吗？”莫语然想着既然没法专注，那还不如先玩开心了，于是就带着季序去了后厨。
　　这是季序第一次进一家甜品店的后厨。后厨出乎意料的宽敞，有好几个大的商业烤箱，能容纳五六个人操作的宽敞岛台上铺设着木质的台面，通过透明的冰箱门可以看到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物料。除了他们，现在还在厨房的就剩另一个听障员工在做打扫卫生的收尾工作了。
　　莫语然熟练地从柜子里拿出两条围裙，递了一条给季序。季序皱了皱眉看着这个自己只见别人穿过的棉布罩子，疑惑地提问：[我也要穿这个吗？]
　　莫语然捏着围裙的手向前递了递，“那个……进后厨的，都要。”
　　[那……他呢？]
　　“咳，他今天是值班清洁工，但其实已经属于下班时间了。”
　　季序也没再多思考，抖开了折叠成四方形的围裙。看到围裙上的花边的时候，额头上的某一根神经还是突突地跳了起来。虽然知道他大概率不会穿带花边的，但是多少还是有些可惜。莫语然悻悻地把自己手上的围裙递给他，“拿错了，这个是男款的，没有花边。”
　　换好围裙洗完手，季序被莫语然安排在了岛台边上，而她自己则去一个小冰箱里拿出来了两个漂亮的白色瓷盘，又准备了碟子和勺子。盘子里奶黄色的布蕾还闪着漂亮的光泽，被放置在岛台上时因为轻微的晃动还duang了一下。
　　“很简单的，就像这样把黄糖洒在表面，然后用这个喷火枪烤一烤，它就会变成焦糖……然后再来一次……这次可以烤得焦一点，然后就完成啦。”莫语然把喷火枪递给他，“你也试试？”
　　季序接过喷火枪放在一边，先给自己的布蕾撒上一层糖。
　　“其实我以前有很多难过的时间，都是在做甜品里面度过的。入门的时候最喜欢做的就是这道法式焦糖烤布蕾。每次撒糖的时候，我也把我难过的情绪撒进去。最后吃的时候，用勺子把那些坏情绪全都敲碎，混着快乐的甜一起吃。”莫语然把勺子递给季序，“来吧，你也来把它们敲碎。”
　　季序接过勺子欲敲又止，转过头看向莫语然，[所以，你觉得我今天心情不好？]
　　莫语然摸了摸鼻子，“嗯？难道没有吗？！”
　　季序想了想，[可能就是没休息好吧。也没什么不开心的，但也没什么开心的。]
　　“那你快敲，这样你今天就有第一件开心的事情啦。”莫语然抓着季序的右手小臂，一起在季序烤的焦糖上敲了一下，焦糖破开时还伴着一些细微的碎裂声。季序浅笑着心想，不是第一件，是第二件。
　　第一件，是你站在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