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语》芙梨

2、桂花芋泥巴斯克 第二次的手

　　第二次的手语课约在了序幕。
　　莫语然拎着一篮子甜点从语焉出来的时候被外面的冷空气一激，赶忙用空着的手把围巾又在脖子上绕了半圈。还好高晏已经在门口不远处等着，莫语然张望了一下就看到了。坐上车莫语然就被告知季序还在加班，等他们到了序幕或许还没有办法上课。莫语然表示没什么问题，至此便一路无话。
　　夕阳渐渐落下，把整个城市染成一个大橘子一样的颜色。随着夜幕加深，路灯也从远处一盏一盏亮起来。车随着晚高峰走走停停，不远的路程硬是被拖了快半小时。饶是如此，等莫语然踩着夜色下车的时候，高晏还是带着歉意地邀请她去序幕的体验区玩一会。
　　出乎莫语然意料的，序幕的体验区并不是她想象中的充满科技感的未来风格，反而仿佛是一个温馨的小家。在这个小家中的很多家具上都带有序幕的智能家居产品，这些产品和家里的一台专用平板形成了一个内部网络，不仅是人可以和家居产品交互，家居产品之间也形成了交互。
　　比如房间内的老人倒下，身上的感应器在感应之后，平板终端接收到讯号之后能搜索家中的其他成员并使其附近的产品发出警报或者通过网络直接呼叫紧急联系人。在设计理念中，这套系统最终能够接入紧急报警系统，除了适老化之外还会实现适合小朋友、孕妇、独居者等的不同需要人群的应用。
　　[在想什么呢？]一行打好的备忘录出现在了莫语然面前，莫语然坐在体验区的沙发上抬头看向手的主人，“季序，你来了啊。”季序大概是刚刚结束工作，西装还整齐地穿在身上，他就这么半蹲在莫语然面前，还是将手机备忘录在莫语然面前晃了晃。
　　“啊，没什么。就觉得你很厉害啊，能够把自己的构想像积木一样慢慢地搭起来。”莫语然理了理围巾，“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也能专门给听障用户开发一套他们的系统。”
　　[已经在考虑了，不过大概需要你的帮忙。]因为莫语然的视线转到了季序身上，他没有再打字，直接无声地做着口型。
　　这让无声的场景让莫语然想起以前什么也听不见的时候，那时候小小的她也还不会读唇语，只不过看着别人快速地动的嘴唇。那段时期大概是莫语然这辈子脾气最坏的时候了，听不见别人讲话，不想练唇语也不想学手语，实在理解不了就开始摔东西、大吼大叫。“好的呀，反正我的甜品店招了个能干的新助理，你要我帮什么忙就直接发我信息。诶，对了，你吃过晚餐了吗？”
　　季序瞥了一眼放在体验区餐桌上完美融入温馨环境的一个小篮子，摇了摇头，[没正经吃。]莫语然了解地一笑，带他到餐桌边就坐，小篮子里是一块包装好的蛋糕，“这是店里的新品，桂花芋泥巴斯克，到时候甜品台也可以加哦。”
　　季序捏着莫语然准备好的勺子从角落里一勺?（kuǎi）下去刚好能直接吃到三种材料的不同质感，最上面是奶油的蓬松轻盈，再是巴斯克的绵密温柔，最底下的芋泥柔软丝滑。甜丝丝的糖浆带着点桂花味充盈口腔，就算你本着“我只尝一口”也会捏着勺子继续?第二勺、第三勺……
　　似乎是真的有些饿了，季序很快就把这个不大的蛋糕吃完了。抬头的时候，季序看见莫语然伸出手指在嘴角点了点。季序也疑惑地像照镜子一样学着点了点，[这是什么手语？是我们今天要学习的吗？]
　　“……不是，是你嘴角沾了点奶油。”莫语然从桌上扯了一张纸巾递给季序，“在你刚刚点的另一边。”
　　季序扯出莫语然手里的纸巾，不太自然地微微侧过头把奶油擦去，又正色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不算乱的西装，[开始吧。]
　　莫语然就着这个体验区的家居环境顺势教了不少日常用语，等下课走出门的时候整个序幕已经只剩下了零星的灯。季序掏出手机在一个程序上点了点，一楼体验区的灯也顺势熄灭。
　　[走吧，我送你回家。]季序走快两步走到了莫语然前面，他在西装外面直接穿了一件黑色羊绒大衣。
　　公司楼下通往停车场的小路两旁是声控路灯，莫语然看着路灯随着他的脚步亮起，然后随着她的脚步落下熄灭，突然想起刚刚上课时候一身西装的季序，决定回家给游戏里的姜羽烬换一套和季序相近的西装。

　　“哦，对了。季序，明天是周五了。你明天晚上要加班吗？”莫语然伸手按开安全带的锁扣，试图让自己准备了一路的腹稿听起来比较随意。
　　[怎么了？]季序动了动嘴，但是莫语然家小区漆黑的路灯让她什么也没读到。
　　愣了几秒，莫语然才想起来伸手按开车顶的灯，“好了，你再说一次。”
　　[我刚刚想问，明天晚上有什么活动吗？]
　　“哦，明天啊，有啊，手语交流会。参加的会有很多人，包括听障，志愿者，手语学习者……我想带你去练习一下，会有很大帮助。”莫语然掰着手指头给他举例，眼里亮晶晶的期待眼神不言而喻。
　　[好，那我就有理由不去明天的商务餐了。我让高助理安排一下。]
　　“那明天见！”
　　[明天见。]
　　季序关了车顶的灯，从车窗里望出去还能看见那个穿着淡黄色羽绒服在一蹦一跳的身影，待她完全从视野里消失不见，季序才驱车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