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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锁魂印的下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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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过好几个转角,踏过两座桥,千寻舟终于来到西林观,他的心突突跳,虽然四周已经是一片寂静,黑漆漆的,只有道观上空还透出一些微弱的光。
“不好,”千寻舟内心暗自懊恼,他知道他封印起来的阿宁的记忆已经逃逸而出,恐怕,现在她已经想起了一切。
他能感应到,有一份法力正在渐渐地回到他身体里,那是500年前,他为了不让阿宁忘记他,强行将她的记忆剥离并封存时,所打下的封印结,耗费了大概四十年的修为。
不知道想起往事,她会怎样想,
“她会恨我吗,”千寻舟问自己,一切都是他的选择,可是难道不想失去她,也不想辜负师尊的期望是错的吗,这个问题,千寻舟问过自己很多次,但500年过去了,还是没找到一个令他满意的答案。
小安此刻就站在院里,她已经回过神来,石碑还是那样静静的矗立着,平常毫无特殊的石碑,今晚在小安眼中忽然变成了一块透明的石块,那石碑中有一块发光的符石和一颗似是头颅的物体。
千寻舟从黑夜里走出,像一只猫一样把目光投向地面,安静地走近石碑,与小安并排站立。
他们彼此的余光都只能看见对方侧脸,两个人都若有所思,沉默在夜里张牙舞爪。
石碑里是示纹血妖的妖骨,原本应该是一整副身躯,经过半壁锁魂印净化500年,只剩下了一颗头颅和残存的几根骨架,当年与示纹血妖一战,千寻舟用毕生功力才堪堪将血妖击败,最后施法将青鳞剑汇聚天雷,一齐击发,示纹血妖被震碎形体,四分五裂,碎肉残骸坠落人间,其精魂亦被驱散不知所综。
虽然示纹血妖的妖骨所剩不多,也就一颗头颅还保存完整,但其吸食人类精气可填补血肉,像这类妖孽必须用锁魂印方能完全净化其妖气,斩草除根,但当时,千寻舟身负重伤,昏倒在祁麟山下,无力驱动锁魂印。未钟离道长受青鳞剑指引,及时赶来,将示纹血妖残存的妖骨尽数收集起来,本想用锁魂印将妖骨炼化,谁知,锁魂印居然一分两半,从千寻舟身上只找到半壁锁魂印,不知何故,另一半还不知所踪。
锁魂印乃是强大的法器,就算只剩一半也足以让示纹血妖的妖力尽数消散,未钟离把千寻舟带回昆仑山,召集一众弟子为他疗伤,才终于把他救回,待他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追问锁魂印的下落。
千寻舟说,“师尊,弟子无能,请责罚弟子。”
“责罚是其次,我且问你,锁魂印为何一分为二,另一半哪里去了?”
“师尊见谅,是弟子的过错,”
“师尊,示纹血妖种下血蛊无数,弟子发现若不除尽血蛊,血妖便无法根除,血蛊与其本体乃一体两形,相伴相生,血蛊种于祁麟山子民血脉之中,若弟子强行祛除血蛊,亦将致使百姓死伤无数,因此,弟子将锁魂印一分为二,一半放于祁麟山下一座地祠中,用以压制、净化血蛊,另一半弟子置于身边,本想击败血妖之后再行合璧,但那血妖比弟子想象中的更强,弟子只有半壁锁魂印,终是不敌。
那半壁锁魂印,还在祁麟山地祠之中。”
可惜师尊并不满意这个说辞,
“徒儿,锁魂印吾派你的师兄弟们去祁麟山寻过一回,并无半分踪迹,你真的留在那里了吗?”
“师尊,弟子并无半分谎话,”千寻舟脸上惨白,语气也渐渐弱了下去,
“锁魂印不能落到妖魔或是心术不正的人手里,现在下落不明,恐生祸乱,待你伤好之后,便即刻将其寻回吧。”未钟离道长背着手说,千寻舟心中一阵打鼓。
后来,千寻舟伤好后回到祁麟山,竟也寻不到锁魂印的半分踪迹。
当地人说,那一年祁麟山遭了难,无缘无故死了许多人,又遇上天降大雨,洪水爆发,逼得剩下的人不得不背井离乡,待到一切平静,再回来,发现乡土已经面目全非,往日的痕迹许多已经找不得了。
原来,没有锁魂印,血蛊纷纷从宿主体内逃脱,汇聚到一起,竟也成了一个祸害,导致祁麟山子民死伤无数,那血蛊化作一脉精魂躲在暗处,伺机而动,意图还魂。
示纹血妖的妖骨被埋在祁麟山下,未钟离道长画地为印,本想待到锁魂印寻回后就地将其净化。哪曾想,锁魂印久寻不得,那妖骨也不知何时被窃走,自此以后,寻找锁魂印和血妖的妖骨成为千寻舟身上两大要紧的事。
千寻舟到这个小镇上的时候,并没有对锁魂印抱有很大希望,他已经失望太久了,但来到长林镇的第一天,就让他遇见了小安。
“它好像又要活过来了,这次,要怎么办,”小安问,仍旧是那样淡淡的语气,
千寻舟望向石碑,那血妖的妖骨似乎也在看着他一样,有一种强烈的敌视之感,他不由得蹙起双眉,
“如果你把那块印拿出来,他就会复活,对吗,”小安问,
千寻舟没有回答,但他们都知道,是这样的。
小安于是转过身,直勾勾的看着千寻舟的眼睛,像一柄剑探进深潭,千寻舟瞬时慌乱了起来,他的眼神如同无措禽鸟,向四周翻动。
小安看他闪躲的眼神,完全不似当年那站在她身前,替她挡下那些吃人的、阴暗的眼神的挺拔而正气坚定的男人。
这也难怪,她也不一样了,这世间本就没有什么事不会变。只是她也难免怀念,曾经的他和自己。
说回曾经,有件事倒是奇怪,
“那个时候,你不是把你的玉埋在祁麟山下的地祠里吗,为什么会在这里?”小安还记得当年,他离开之前,从脖子上把他从不离身的青玉取下,用那把青鳞剑把玉劈成两半,一半收起,另一半施法埋进地祠里三个土地神像的脚下。
锁魂印是驱鬼驱魔驱妖的大法器,一般妖魔不会打主意,是谁人将它拿走,又是谁人将它放于此地?
千寻舟也说不清,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种种可能,但最后应该没找到一个确切的答案,又很气馁似的摇摇头,
“不清楚,”
“会是你们同门做的吗,毕竟他没用去做坏事,”小安问,她这些年略对修道人有一些了解,除了道听途说和从前萍水相蓬的朋友说起外,大部分来自陈修宁。
道家的法器只能同门来驾驭,陈修宁说过,
“或许吧,可我没感受到任何其他人留下的施法痕迹,这玉是我独有的法器,要驱动他,其人修为应该在我之上,在我同门里,隐逸修行的师兄弟和师叔师祖不在少数,纵然是同门,我也很难知晓到底是哪一位。”
千寻舟陷入思索,锁魂印是认主的,他丢失锁魂印的消息这些年传遍的门派上下,若是同门所为,绝不至于不将一点消息传出。
但如果不是同门,那又是谁做的呢,千寻舟一时也想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