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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显王的狠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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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着之前的路又走了一遍,琉璃战战兢兢的穿过假山来到显王屋前,内院中一个当值的侍卫都没有,屋内没有点灯,琉璃此时在门外踟蹰,不知应不应该敲门。犹豫时突然听到门板被击中的声响,琉璃受到惊吓头不小心撞在门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咚”。里间传来傅珏川阴冷沙哑的声音:“进来吧。”琉璃深吸口气打开门走入屋中,回身关门时赫然见到门板内侧嵌着一枚棋子,棋子已经一半没入木板中。
琉璃刚刚关上房门转过身,一道被凛冽松香气息席卷着的身影便飞身到她的身前,一只手扣住她的咽喉,一只手扶住她的后脑将她压在门板上呈现出一种暧昧而掠夺的姿态。而此时再看那傅珏川,哪里有半点不良于行的样子,分明两条腿好端端的站在地上。“梅香姑姑,可叫本王好等啊。今日来若没有令人感兴趣的东西,你可知本王会如何处置你?”说罢将琉璃带向那乘素與,并将她的双腿绑在那辆木质的轮椅上,琉璃不敢挣扎心慌间赶忙惊呼:“殿下,今日奴婢有要事禀报!还请您放奴婢条生路!”傅珏川手上动作一顿,抬起头与她对视,狭长的眸子中迸射出一道精光,而后略微提了提兴趣说道:“哦?说来听听。”“殿下,奴婢听到惊鸿君对波斯质子情有独钟,甚至愿意委身于他,还说……还说那质子未来会成为波斯的下一代新王,且愿祝他成王。”为了保命琉璃只能和盘托出,不敢有半分隐瞒。
傅珏川听到琉璃的话微微思量了一番,有些心情不错道:“果然长进了,这才是有价值的情报。琉璃,你如今也是那陈茗儿身边的红人,可只有这次的内容让本王满意,你说是你没用呢?还是本王有眼无珠看错了人?”傅珏川绑好了琉璃的腿后再将她的双手固定到扶手上,动作没有一丝迟疑似是从她踏入门内的一刻便决定不会轻饶了她。
“殿下,奴婢错了,是奴婢没用打探不到什么有用的情报,只求殿下给奴婢个痛快。”琉璃已然泣不成声,音量也不受控制的提高了许多,傅珏川并不在意而后伸出一只手指点在琉璃唇上示意她不要大呼小叫,而后从怀中掏出一团帕子塞在琉璃口中。见此情景琉璃更加惊骇,想要大声尖叫,而声音却湮灭在胸腔中,发散出来便徒留低声压抑的“呜呜”声。
一切准备好,傅珏川站起身睥睨着此刻低声呜咽的琉璃,他不满的情绪还并没有消散,傅珏川轻轻用手指拭去琉璃的眼泪,动作难得的轻柔蛊惑,而只有琉璃清楚傅珏川对待下人越是温柔,那随之而来的越是疾风骤雨般的磨砺。而后傅珏川推着素舆上的她来到自己床边,让琉璃正对着床榻。傅珏川倚靠在床榻上,欣赏着此刻女子因即将到来的未知而产生的惊恐。这惊恐对傅珏川来说是世间最为真挚的情感,多少个日日夜夜无法入眠时总要伴随着这样的呜咽声才能让自己好眠。好整以暇的调整了个姿势,傅珏川长臂一伸将琉璃带向自己的方向,伸出手指反复摩挲着她的下唇,因用力而使得琉璃嘴唇如樱花般鲜艳欲滴,他从床头拿出一个藤编的笼子,小巧的笼子里面关着一只长满了刚毛的狼蛛,那蜘蛛有巴掌大小,随着盖子的揭开一下子跳上傅珏川的掌心,落定后它搓了搓腿上浓密的绒毛看似十分温顺,“ 蛛蛛儿是前几日刚得的新宠,这小畜生最是通人性,你越怕它,它越要咬你。听话,别让它看到你的软弱。”傅珏川将托着狼蛛的手伸到琉璃眼前,她此刻看到那蜘蛛已目眦欲裂连哭嚎都做不到了。显王此刻将琉璃的一截衣袖向上拽了拽,露出一截雪白个胳膊,接着那狼蛛直接跳上了她的手臂。
琉璃的手腕被牢牢绑在扶手上,只能狠命的摆动手肘躲避着,可是那狼蛛牢牢的扒在她的手臂上任她如何甩动都未能抖落掉。手臂上的蛛蛛儿似是被甩得不耐烦,乌黑的鳌如同猎犬的尖牙狠狠咬上琉璃的手臂,刺入皮肉的瞬间琉璃只觉得惊恐,并没有感受到明显的疼痛,就在她稍微放下心来时,伴随着一浪接过一浪的致命疼痛由手臂上两个红点延伸到整个手臂。琉璃因疼痛而控制不住的浑身抖动抽搐,这疼痛并不比之前被毒蝎蛰而轻松。剧烈的疼痛刺激着她的五感,在夜深人静时分更加无限放大,原本低声断断续续的呜咽声转为连续而狂躁的低吼,听到这样声响的傅珏川终于心情转好,他拿来藤笼掀开盖子,蜘蛛听话得直接跳回去,他再次将笼子放回床边,打了个哈欠仿佛找回了困意。
“琉璃,你记住今天的疼。要知道本王喜欢守时的人,下一次若来得这样晚,本王可不会再帮你拔毒了,那你活与不活可就全凭造化。”一边说着,傅珏川取出一个窄口圆肚的瓷瓶,点燃半片纸扔进瓶中,待那纸张快要燃尽时倒扣着将瓷瓶口覆在琉璃手臂的两个红点上。
随着瓷瓶渐渐吸住那伤口,琉璃渐渐感觉没有最初那般疼,应是蛛毒渐渐被拔了出来。傅珏川轻启瓶口,眼见着那两个红点周围凝结着如露珠一般的水滴,他取了帕子轻轻擦拭去,而后竟似安慰般对她说:“拔了毒便不会肿胀溃烂,这小畜生毒死了好几个下人才找到的这除毒之法,不过微末的余毒也够你疼上一阵子的了。今天就到这儿吧,你回去继续盯着那陈茗儿。”傅珏川取出琉璃口中锦帕并几下割断了她手脚的绑带。琉璃走下素舆,脚刚刚触地便直直跪了下去,双腿已经丧失了力气。“谢殿下不杀之恩,奴婢谨记于心。”声音已经十分微弱,可是几个用力都站不起来,似乎是那毒素与疼痛恐惧共同影响的结果。
“怎么?莫不是要让本王抱你回去?”夜色下,傅珏川的眉眼看不太真切,可语气中的玩味与危险还是十分直接的透露给琉璃,她哪里敢造次,只能手脚并用的爬出了屋中,看着琉璃狼狈着落荒而逃,黑夜中的傅珏川无声的笑了起来。至于琉璃传递的讯息,傅珏川借着月色好好的筹谋了一番,原本想要借着波斯国出兵,里应外合灭了波斯大军的同时除掉陈家的两个儿子。可是却不知为何自己的计划只完成了一半,陈家的两个小子不但没有战死沙场还带着军功回京,如今不止军功傍身更是提了官阶,无论如何都不可再贸然出手了。
傅珏川如今对圣人已经不抱希望了,故而原本想着借丞相的威给自己造势也不再可行。想到若是自己如此拉拢朝臣非但不会让父皇倾向于自己反而会害自己失势,如今的傅珏川反而还要感谢商泽那晚对自己的刺杀,让自己此前所有的错了方向的努力全部作废,现在自己在父皇心中已经是废人了,不仅是他还有自己的几个好皇弟,自那日被“圈禁”后,自己的二皇弟就将试探的眼线撤下去了,他应是觉得自己再无夺储的资本真是将愚蠢外放得明目张胆。而四弟却精明隐忍很多,就连眼线也布置的高明,甚至至今仍未悉数收回他的爪牙,想到四弟傅璟祁如今小小年纪却有如此城府筹谋,他就愈发的坐不住,从而追忆起曾经的胞弟傅珩焰,他觉得有必要将一些东西重新演绎一番了。
有些决定是在不断的权衡利弊下做出的,就比如此时的傅珏川已经放弃了拉拢丞相府,他也将脑海中陈鸢并不深刻的样子一点点剥离干净。最初的想法是取得前朝群臣的拥护后直接逼宫,若父皇死死守着那个位置不愿退让,他不介意做一次不忠不孝之徒,可是当他注意到自己年幼的四弟竟蛰伏在后想要做那伺机而动的黄雀时他才意识到四弟不知在何时竟羽翼渐渐丰满,倘若自己真的做了那大逆不道之事恐会给他做了嫁衣再被冠以“清君侧”的名号将自己除之而后快,如今兵权并不在自己手中,逼宫的风险极大,而“清君侧”却师出有名,届时宫中御林军定会因护驾之名而供傅璟祁驱使。看来这个四弟也留不得了,挡住他路的人都必须要做死人。
推开房门,傅珏川借着月色低头看向身后自己的影子,心中有道心魔也如影随形般跟着他,每到夜里都搅得他无法安睡,一开始他需要让自己混迹在人堆中才能入睡,可是心魔渐强他觉得身边的人都是那人的样子,正等着自己睡着后附身在旁人的身上将自己斩杀于睡梦中。渐渐地他的卧房再也不能有旁人,前世与陈清成婚的五年里也是从没有留宿在侧妃陈清的院中,这也是为何活了两辈子陈清仍旧对男女之事只有纸上谈兵的能耐,而这能耐也是前世出嫁时嬷嬷给她讲解的行房流程罢了。
傅珏川的心魔是他的弟弟傅珩焰,他死于宫中的蓬莱池,死的时候才十岁。是自己推他下去的,可傅珏川从不承认是自己杀的他,他死于他的天真愚蠢,死于圣人的青眼有加,死于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他没有自保的能力,却有耀眼的光华,他死有余辜。傅珏川就是这样给自己开脱来消减他的罪孽,可越是一遍一遍给自己开脱反而无形中加深了他推胞弟入湖并见死不救的影相。这样的场景一天一天在他的脑海中不断反复上演着从而扭曲着傅珏川,让他本就不正常的心性变得更加极端恶劣。
傅珏川深深吸了口夜里冰凉的夜色,太阳穴的胀痛之感渐渐平复下来,他知道今夜可以睡个好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