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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九)   ??仔 ...

  •   ??仔细查看了一遍,只是手掌处擦破了点皮,未见渗血,宣后才放心让翟媪领着少商回去上药,而自己留下,盘问那人到底谋划着哪些计策。

      “神谙方才急匆匆的要去何处?”

      “那妾敢问一句,陛下甲胄在身,又准备去往何处?”

      “哦~这啊,阿姮待在宫中烦闷,便想着去春猎,这不让我前来迎你同去。”文帝料想,只要提起阿姮,她肯定不会起疑,更不会同往前去探查真伪。

      “往年三月春猎,今时才刚过十五,山林大雪未化,不是狩猎的时节。大军该行至华亭县了吧,陛下为何中途折返?”

      “神谙……你都知道了。”

      文帝看着故作坚强的人,实则眼里已经蓄满了泪,想拥她入怀,手伸出去捞了个空。

      “妾从未入过陛下的心,那妾又何必在意他人死活,御驾亲征,中途折返弃将士不顾,扬说出去于陛下威名有损,陛下还是尽早赶上为好。”

      “朕错了,朕不该想着瞒你,怕你忧心反倒是让你伤心……”

      “妾未曾伤心,陛下领军是国事,妾岂敢有异议,若陛下言说是为妾特意折返,那才真是妾的过错。”

      文帝此次折返,是为了见她一面,这不假,本意是为离别诉衷情,可不能临了倒让两人生了嫌隙。扯着胳膊拽着强行拉回后院主屋内,再回头,方才还嘴硬说着气话的人,已哭的不成样子。

      “神谙,不哭啊。我知你心中念着我,便想着悄悄的走,可是又怕刀剑无眼,再不能活着回来见你。”

      “妾牵念着是真,虽知不该过问,可刀剑无眼也是真,为何……”

      “神谙,于你,我总心存亏欠,自子昆请辞太子以来,我时时在思索着,倘若我朝已是太平盛世,那子昆定也是能当得好这个储君的,你也不必受那诸多责问,我总夸口可以稳度余生,俯眼远望,新朝初立,百废待兴,而各方余孽尚不得清剿,我又如何能够心安理得高枕无忧。”

      “如今的太子,更能堪当大任,陛下实为英明之举。”

      “子端是不错,可为人父,理应把更安稳的江山,交到他的手上,而不是让儿子替我去收拾残局。毕竟我已辜负你与子昆,不能再让阿姮和子端心寒,不然,你二人都不屑做朕这皇后,到时,朕从哪儿再找个儿子来继承这皇位?”

      怎么听着听着,这人说的话又开始不着调儿,“怕是阿姮与妾想在一处,不过陛下此话倒是有几分自知之明,妾知陛下健忘,那便提一句,真到那时,陛下也不必忧心,宫中,不还住着位徐美人。”

      提起徐美人,文帝气结,“哎……还徐美人……先不说那徐美人,且说说子昱那浑小子,那堪为储君么?”

      “陛下也知储君乃一国之本,既已认定子端,就不该还念着其他心思,至于辜负之意,妾从未觉得,子昆亦是。”

      “朕也知啊,可子端就只一个,哪能舍得让他上阵,刀枪无眼的,再有个好歹,你会难过吧,阿姮会伤心吧,朕再去找哪个儿子?咱的子晨?子昌?子景?等这几个毛孩子能独当一面时,朕怕是仍需殚精竭虑十几年,原本子显亦是不错,可天妒英才,朕与神谙痛失爱子。”

      “陛下曾说,入赘我宣氏,可还作数?”

      “自然作数……”文帝脱口而出,才回过味来,倘若作数,那膝下儿女,岂非全部入籍宣氏,再无议储资格,皇家枝叶折损过半,这……“行吧,不论他们几个,那神谙替朕捋捋,子竣、子竑,朕能靠得住谁?”

      “军国大事,妾不敢妄加评论。”

      “……”文帝语塞,透过一双平静无波的眼,里面深藏着一颗玲珑心思,明明堪比女军师,硬是半个字都不言说,“行,这些扯的远了些,其实此举,是为了太子站稳根基。想子昆当时,并非没有真知灼见,许多谏言可行,只是朕让他自行斟酌,他便没了主意,畏首畏尾,不了了之。子端很有自己的主意和见解,可有朕在,他就无法施展拳脚,不能培植自己的朝臣,亦不能树立自己的威望,借此之机,朕若亲征,太子监国,他便可以大刀阔斧的推行新政,朕此计,进可攻退可守,神谙以为如何?”

      “前朝政事,妾岂敢置评。”

      “……”

      “陛下,皇后,翟媪命臣前来询问,是否传膳?”

      少商恰在门外来禀,打破这僵局,文帝便不再执着于能在神谙哪儿套几句真心话,问到传膳,这腹中的确有些空了,便仰起脸谄媚着。

      “不知为夫临行前,可能吃上一口夫人亲手做的面?”

      “份内之事,妾自当亲为。”

      宣后拉开门,便瞧见战战兢兢的小女娘缩着脖子向里张望着,“陛下不会怪罪臣叨扰你二人叙话吧。”

      “放心吧,不会的,话都说完了。”

      少商松了口气,翟媪千叮咛万嘱咐,一定等没声了,才能通禀,方才屋内确实是没有声音了,幸好没有打断,正准备跟着宣后一同去传膳,屋内传来催命符。

      “程少商,滚进来。”

      少商生无可恋的求助宣后,“没事的,去吧,陛下不会难为你。”

      “哦~”

      认命的踏进屋内,头都不敢往起抬。

      “程少商,你可知罪呀?”

      半分戏谑,半分威压,少商真是烦透这个人了,胡乱的摇摇头,脑海中闪过百十条自省罪状,复捣蒜般点头,“臣知罪。”

      “知罪便好,那么宣皇后就托付给你了,你要哄她开怀,护她周全,顾她康健,能做到吗?”

      少商郑重点头,“臣定不辱使命。”

      “行了,滚出去吧,不要打扰朕与皇后用膳。”

      如临大赦,少商头都不带回的窜出屋子,后来传膳时上菜都不敢亲往,许是白日里摔那一跤,受了惊,还要被文帝恐吓,少商只记得,翟媪让她不必候着了,早些回屋安置,她便迷迷瞪瞪的回房,歪在床上,扯过被子蒙头,清醒已到第二日。

      翟媪前来唤她,如往常一般,好似府里并未有人来过。少商照例去寻宣后,清风一般的人,倚在廊柱下,不知在沉思何事?

      “女君是在担忧陛下?”

      宣后转过身笑着回她,“我是在担忧你的伤是否好些,怎至于贪睡到这个时辰?”

      虽然衣领掩着,可少商还是在宣后转身的瞬间,借着角度恰好瞥见颈下的红痕,自个儿在心里嘀咕,翟媪不是说陛下用完膳便急着走了么?

      年关将至,又过一年,这一年里,少商牢记那日文帝刻意把宣后支出去,对自己所说的话。

      “程娘子,这些年能让皇后开怀的人不多,你算一个,神谙她是个喜爱自由钟情山水的性子,可我却把她箍在深宫里,开春了,你多带她出去走走,也圆一圆她的心愿,可是莫要走得太远,先委屈你们在周遭的郡县游一游,在等等,等朕把临界的国土在往外扩一扩,各个州县都归置妥了,你陪她回宣氏原籍走一趟,那是她的心结。”

      少商本对文帝心怀偏颇,可听了这一番话,有所改观,也不似那般凶巴巴了。因此这一年来,少商还真就拽着宣后,把临边的村落镇子游了个遍,日日爬起来都在马车上,走到哪儿锅具便支在哪儿,一行人走走停停,有说有笑,春日的桃林、杏林,夏日的瓜田、荷花,秋日,秋日去的地方不多,到了一处村落,正赶上秋收,住了几日,帮忙收了半月的庄稼。

      行程满满当当,满到宣后以为自己就是一个寻常游赏山川的常人,似乎已经忘记自己还是位皇后,还是宣府女君,忘记自己的夫君尚在千里外冲锋陷阵。

      真正忘没忘,或许只有心里清楚,毕竟她如何能辜负小女娘的一番苦心,置自己阿父阿母不顾,陪侍自己只为欢心,而她自己的伤痛,是否也随着岁月淡忘些了呢?

      夜深人静时,一遍一遍回想,自己生平头一次不是以皇后的身份,而是以一位妻子对夫君那般撒娇使性,羁绊着不让他起身,到底是任性了。还有每到一处庙宇,偷偷求得平安符,哪一个不是唯念君安,心里默默数着日子,他说过,年关必返。

      朝野上下提前一个月就知道,年终陛下班师回朝,因为这一年里,陛下所带兵将,往西北,又拐向东北,扩伸了许多疆土,接连收归好几个名门世家,麾下新晋不少将领,那些随性的世家子侄,优胜劣汰,倒还余下几个被委以重任。而太子监国,越皇后听政,无不信服,新政推行顺利,太子提拔任用各府门客新人,个个能言善谏,且与旧臣相处融洽,朝堂肃清。这般功绩,可不得普天同庆,人人都盼着正旦,过个和乐的年关。

      宣后和少商也改了行程,冬至后便不再出府,日日在府里窝着,改试糕点花样,绣制冬日棉衣,熏制肉干果脯蜜饯,二人亲力亲为,少商在旁听着,她碎碎念叨着,这个好,等做好了给你阿母送些回去,那个不错,是阿姮爱吃的,多备些送进宫里去,却只字不提心中念着盼着的那个人,少商也随她应和着,倒也不戳破,仿佛她不说,谁瞧不出来那绣制的衣衫鞋袜都是男子的身量似的。

      四方城门处,隔几日便会传回军报送至宫中,当然,随后,就会有单独的书简送到宣府,其间字句不过是对两位皇后的关切,并无偏私,越皇后看完,再送出来给宣后瞧瞧,让她心安。宣后却从未托寄过自己的书信,她心中明了,随行护卫的人,都是那人安排的,怕是自己每日用了几餐饭,那人都了如指掌。

      奇怪的是,有大半月不见人来送信了,倒是大街小巷传扬着些闲言碎语,陛下归都,要废黜两位皇后,迎娶清河崔氏女公子。还不是一人在传,而是街头巷尾都在议论,那清河崔氏女公子的名讳几乎人尽皆知,这些都是其次,主要是崔氏为女公子备的嫁妆,有部分提早送的,已陆续入京,且存放进了朝中一个六品级的崔氏籍京官的府上,而那官员,不过在礼部领着个无关紧要的闲职,平日里提起都记不起名姓来,近几日的早朝中,竟逐渐开始有人逢迎示好,而那官员也有意无意的,提几句宣氏越氏,赶着示威。

      这些也便罢了,总能劝说自己听一半入耳,抛之脑后,可少商亲眼瞧见的,总不能有假。

      大军回城那日,朝臣都在城外跪迎,原本两位皇后也是要去的,可因着这事儿,宣后怕添堵,便窝在府中,听说越皇后在长乐宫品茶赏雪,也没有去。只有少商不死心,硬要自己去瞧瞧,这一瞧,也便死心了。

      文帝接受朝臣跪迎,他的身旁立着位妙龄女子,身着海棠色狐裘披风,领子上一圈雪貂白毛,远远望着,可真像冰天雪地里的一枝红梅,而她的身后跟着一群,听说是崔氏的主君及崔氏一些有脸面的人物,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送嫁,再者便是为了大婚。

      少商骂骂咧咧的骑着枣红小马回了府,没敢透露半个字见闻,可那小脸儿,就没舒展过,自己气了好几日。见此,宣后反倒不气了,还笑着打趣她,“左不过一纸废后诏书,早便该下了,再者,他文氏娶亲,关我宣氏何事,可是这个理儿。”

      “……”行吧,只要她释然,那你还能有何事是看不开的,可有些事,你越是想称意,越是有人不想让你如意。

      可是左右也没等来啥诏书,腊月二十八这日,这个传言中的小皇后自己先登门了,仍是那件海棠红狐裘披风,不过在入府后她自己便解了,抱在一旁侍女怀里,露出绯色纹饰的外裳,更显得妩媚艳丽,下裙不似都城女娘身着的制式留有拖尾,而是百褶散开,行走时更利落干脆。腰间玉带紧束,盈盈一握,身量高挑修长,即便如少商这般灵动明媚,与之相比,在气焰上也要矮半分,不愧是清河崔氏嫡长女公子。

      来着自是不善,可宣后又不能不见,在正厅以国礼接待,多的话也不问,客气话就那几句说完也就止了,就沉默着等对方道明来意。

      说起这位来客,单就名字的由头,不得不提提她的阿母,崔氏上任家主膝下独女,且仅得这一脉,所以她的阿母便是崔氏如今的家主,而她阿父是陇西李氏家入赘过来的,二人婚后生下的长女便是眼前的崔凤笙,可是不知为何此次这崔氏家主竟没有一同前来。

      “阿姊想必也听说了些事,那凤笙便不拐弯抹角了,我清河崔氏虽也是世家望族,重规矩知礼法,可到底比不得宫里,听闻阿姊从前在长秋宫时,最是端庄自持,阿姊也知凤笙日后是要打理后宫做天下表率的,因此特意前来,向阿姊学些宫里的规矩。”

      少商听罢白了一眼,又是个欺软怕硬的,“崔娘子要学规矩,何须舍近求远来此,长乐宫不还住着位越皇后。”提起越皇后,崔凤笙的脸色有些难看,少商又补了句,“该不会是崔娘子被越皇后打了出来,亦或是连长乐宫的门都没进去吧。”

      崔凤笙有些动怒,宣后拦着少商让她忍着点,无奈的看着面前的小女娘,“崔娘子莫要怪罪,少商心直口快,就是这性子,至于这规矩,予这年岁,做你阿母已然足以,万不敢应你一句阿姊,陛下心意如何,那是圣意,与我宣氏并无多大关联,若说这宫里的规矩礼法,予这前人也能为你解说一二,可崔娘子日后是要母仪天下的,规矩自有宫中礼官教习,岂容予在此班门弄斧,崔娘子倒也不必担心。”

      “就是,可从未听闻哪朝哪代有新后赶着来向弃后学规矩的,崔娘子请回吧。”少商帮着宣后下了逐客令,崔凤笙瞪了少商一眼,两人年纪差不了几岁,自入府起,早不知明里暗里较量过多少次了,崔凤笙犯不着同一个小女娘计较。

      “早听闻圣上的宣皇后,平易近人,绵柔可亲,凤笙今日见了,竟也心生欢喜。说起来,凤笙与宣皇后同命相怜,早些年陛下兵至寿春,以十万兵马与乾安王联姻,迎娶宣皇后。那不妨宣皇后猜一猜,陛下此次为何应允娶我,且娶我为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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