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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返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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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瞿走到那处,蹲了下去,推开那堆箱子。箱子很轻,里面有东西在晃动,听声音似乎是一箱打包好的纸元宝。她下意识敲了敲柜门。
白若愚吐槽道:“你这是想听到回应还是不想听到回应?”
萧瞿也被自己这个举动逗笑了。她打开柜门,乱成一团的挽联和孝服出现在眼前。微弱的光从这些布料下穿过,在黑暗中格外显眼。
果然在这。
她拿开挽联和孝服,一块只有硬币大小的表盘静静地躺在角落里。
萧瞿拿起手表,站了起来。
“你拿了个什么东西?”白若愚声音从身后传来。
萧瞿有些惊讶,举着手表放在他的眼前:“你能看清?”
白若愚摇头:“太黑了,看不清。”
是她多心了。
萧瞿把表放在口袋中,准备离开。
“啊——!”
就在这时,白若愚忽然毫无预料地大叫一声,接着站在原地疯狂甩手跺脚。
“你怎么了?”萧瞿被他吓得心跳都漏了一拍。
“有东西,有东西!”白若愚指着脚下,说话间就向萧瞿贴了过去,中途却被地上的纸箱绊倒,踉跄着撞上了架子。头磕在木头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唔。”白若愚闷哼一声。
架子应声晃动,他扑棱着想要站起来。手无意间扫过架子上的骨灰盒,盒子摔到了地上。盖子在撞击中打开,骨灰洒了一地。
“没事吧?”萧瞿挥开升腾起的粉末,一把将白若愚拉了起来。“刚刚到底是什么东西把你吓成这样?”
白若愚咳嗽几声,捂着后脑勺,闷声说道:“没事。”他看着萧瞿,提起一口气似乎想要说些什么,顿了两秒却又垮下肩膀,“有个东西从我脚边蹿过去了,好像是……”
“是什么?”萧瞿警惕地看着四周,面色微沉。虽说她能在黑暗中视物,但也没有在光线充足的环境下看得真切。况且如果再出现一支像送灵队伍那样的东西,她也没有把握能够全身而退。
白若愚重重地叹了口气,“老鼠,是老鼠。”
“什么?老鼠?”萧瞿愣愣地看着他,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一只老鼠吓成这样?”
白若愚恼羞成怒:“这里这么黑,也不能怪我胆子小啊!”说完他扭头不再看萧瞿。
萧瞿无语地看着他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其实听到这个回答她心里也松了口气,没有危险总归不是坏事。不过有一件事倒是出乎她的预料——骨灰盒里竟然装着骨灰。她原以为这只是待售的商品。
如果这里所有骨灰盒都有骨灰的话,那岂不是有两墙的“人”都在看着她?萧瞿被自己的脑补吓得起了鸡皮疙瘩。表已经拿到,还是赶紧离开吧。她推着白若愚往门口走去。
就在他们路过棺材时,一阵轻微的摩擦声响起。白若愚停下了脚步,惊恐道:“你,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萧瞿轻声回答:“听见了。棺材里传出来的。”
白若愚的肌肉顿时绷紧,他提起胸腔。
萧瞿预判到他要做什么,一巴掌排上他的后背,将那声喊叫扼杀在喉咙之间。“冷静,胆子能不能大点!”
“呃——咳咳。”白若愚提起的那口气一下被打散,口水呛了他两下。
萧瞿推了推白若愚,“你别害怕,没什么事情,继续走,去把门打开。”
就在棺材中响起声音的那一刻,她做了个决定——开棺。
不能就这样稀里糊涂地离开这里,他们对于送灵队伍一无所知。施寒月有道具能逃过一劫,但万一季越辰那边失败了也被送灵队伍发现了怎么办?
不能将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况且还有个不知生死的杨柳。
现在已知送灵队伍是从寿材铺出现的,这里最可疑看着最危险的就是这口棺材。富贵险中求,萧瞿决定拼一把。她有预感,棺材里或许会藏着整个幻境的秘密。
白若愚没有丝毫犹豫,快速冲到门前,一把推倒门板,阳光重新照了进来。他转身又回到萧瞿身边,或许比起棺材里的东西,他更怕落单。
“你想开棺?”他问道。
萧瞿点了点头。
“胆子可真大。”白若愚低声自语,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张符纸递了过来,见萧瞿不解地看着他,解释道:“这张符可以清鬼气。你拿着。”
“我有啊。”
萧瞿拿出了他一开始给的那张黄色符箓。
白若愚一把按下她的手,视线飘忽,心虚地说道:“用我的,这个,这个威力比较大。”
小心思还挺多。
萧瞿也不和他客气,拿着符就往棺材走去。
白若愚喊道:“你先开个缝隙,把符扔进去,过个几秒再开。”
萧瞿按照他的提示行动,符纸扔进去没有几秒,里面的声音立刻消失了。萧瞿有些惊讶,没想到这小子竟然真的有些本事在身上。
打开棺材,毫无防备地和一张正瞪眼睛的人脸打了个照面。萧瞿吓了一跳,下意识一拳挥过去,就在挥拳的瞬间,她感觉到周身的气流顺着她动作的走势,一同向前涌去。就在这时,她看清了棺材里的东西,硬生生地停了下来,那股气流也随着消失。
什么情况?萧瞿疑惑地看着拳头,随即注意力便回到了棺材里面。那是一具女性纸人,细长的眼睛直视着上方,表情栩栩如生,忽略掉落入它眼球上的那抹符纸灰烬的话,竟和活人无二。
“啧,又是纸人。”不知道和一开始见到的藏着鬼脸的纸扎人有什么关系。
萧瞿一把掀开棺盖,纸人的全身露了出来。这是一个穿着蓝色碎花裙披着头发的现代装束纸人,身边堆满了纸做的白色百合花。它平躺在棺内,两手放在腹部上,捧着一个圆形的的盘子。盘子整体呈太极的图案,一白一黑。密密麻麻的微雕摆放在盘子里,仔细分辨,竟是缩小后的桃源镇。
乡道将太极图案竖着一分为二,白色是岔路左边,黑色是岔路右边。袁家的位置对应着白色中的黑点,寿材铺对应着黑色中的白点。
除了建筑,微雕中还有人的存在。跪倒在袁家堂屋前的众人,奏哀乐的团队,手舞足蹈的女人,以及岔路中间一半在黑一半在白的送灵队伍。她甚至看见了攀附在郑叔后背上的鬼脸,以及送灵队伍里的杨柳。
“阴阳祸?!”白若愚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萧瞿身边,震惊地看着那个太极盘子。
“你认识?”萧瞿问道。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不可能啊,这东西早在十五年前就被师父销毁了,怎么会完好无损地在这里出现?!”
“别卖关子了,这到底是什么?”萧瞿撞了一下他的肩膀。
白若愚一直坚信的事情忽然被眼前所见动摇,难以冷静。他急需找个宣泄口,于是把他知道的都告诉了萧瞿。
这个太极盘子名叫阴阳祸,顾名思义是个能够操纵阴阳的祸患。白色为阳,黑色为阴。以目标的血肉或者骨灰作形,即可改变生死。袁家所在的黑点是死门,寿材铺是生门。
说到这白若愚一拍双手,说原来如此。他指着那只送灵队伍对萧瞿说,这只队伍就是设局者的阴间使者,它们从生门出发,去死门索命。索取生魂来为生门中人续命。但是话音一转,他有些不解,按理说阴间使者必须是“不得好死”之人,可是队伍里的人看起来都不似厉鬼。
萧瞿若有所思,这么说这个盘子是有人故意放在这为这个女纸人续命的?但是纸人再怎么续也不能变成活人,难道说像她见到的第一个纸扎人偶那样,招个小鬼进来?
不过现在摆在她面前最重要的问题还没有答案。萧瞿问道:“这个盘子怎么破解?出现在里面的人还能活么?”
白若愚摇头:“不知道。我连这东西怎么出现在这的都不知道,我得把这件事告诉师父。不过。”他停顿了一下,“师父在这就好了,或许他能有救人的方法。”
萧瞿沉默,幻境没有破解之前谁都出不去,电话也没有信号,消息传不出去。不过总比没有希望好。万幸的是,他们没有出现在盘子里,季越辰和施寒月也不在。
“这个盘子能带走么?”萧瞿问道。
“不行,只要阴阳祸启动,除了设局者谁也动不了。”白若愚也有些无奈。
萧瞿盯着盘子看了好一会,忽然出声:“我们走吧。”
白若愚最后拍了几张棺材内的照片,转身离开。萧瞿故意落后一步,见他没有看见,手放在盘子边,下一秒整个盘子消失不见,一张传单出现在了原来的位置。
他们两人一路跑回到岔路口,萧瞿拦住了白若愚。
“怎么了?”白若愚有些疑惑。
萧瞿单手插兜问道:“你会开手动挡的车么?”
白若愚不解:“会啊。”
“那行。”萧瞿掏出面包车的钥匙扔在他手里,“交给你一个重要任务。”
“啥?”白若愚惊呼,“你嫌我累赘了?”
萧瞿拍拍他的手臂语重心长道:“我是把后路交给你。”
白若愚依旧不相信:“什么重要任务,什么后路,左右不过在敷衍我。”
萧瞿无奈:“真的很重要,救命的任务。你把车发动起来,在原地等着。手机有吧,联系联系你师父。等会一旦袁家那边发生什么异常,你就立刻把车开到岔路边接应我们。”
白若愚有些被说服了,他问道:“什么才算是异常?”
萧瞿看着空荡的左侧乡道,想了许久,这才喃喃答道:“我不确定,得发生了才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