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npc的成神之路[无限]》肆叁柒柒妖

48、返乡

　　萧瞿握着方向盘的手隐隐发抖，劫后余生的恍惚令她视线难以聚焦。她现在脑子里一团乱麻。
　　那张鬼脸盯上他们了，鬼打墙和雾气一定是这东西在搞鬼。这次没有弄死他们，它一定会继续报复，至死方休。

　　萧瞿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重重吐出。她睁开眼睛，脑袋冷静下来，眼底一片清明。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自己还能被一只小鬼搅乱了心神？上个副本中，没有意识时的记忆稍稍记起来一些，论做鬼怪的经验，说不定她还能算是它的祖宗了。

　　萧瞿不再纠结那个鬼脸，一转思绪，琢磨起刚刚那阵预警直觉。那是过往从没出现过的感觉，强而有力地告诉她危险即将到来。

　　这是怎么回事?
　　萧瞿看了看放在方向盘上的手。论身体的变化，第一次是在H大校园接触了糖块能量源之后。
　　难道她自身也能通过吸收能量源升级么……

　　萧瞿转念一想，道具是副本世界的数据流，她本身也是副本中的一串数据，只是两种数据流的外化形式不同。能量源既然能升级道具，那凭什么不能令她升级呢?

　　萧瞿一瞬间想到了很多东西，她似乎在她选择的道路上看见了指引方向的曙光。
　　她勾起嘴角，绽放出了一抹笑意笑意中蕴含着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

　　施寒月神色复杂地看着萧瞿，她抿了抿嘴，难得正经起来，“你……多谢。”

　　萧瞿摇了摇头，“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也是在救自己。”

　　“你怎么知道雾里有东西？”季越辰问道。能见度不足半米，他什么都没察觉到，而且看施寒月的意思，她坐在前排也是毫无预料。

　　萧瞿只说了是直觉，没有多解释。

　　她的脑海中还有很多疑惑，比如这第三条车道究竟会把他们带到哪里，前面还会有什么样的危险。萧瞿叹了口气，明明打算休息一下，这下不得不提起十二分小心。

　　面包车缓缓前进，雾气逐渐散去，四周隐约出现建筑物的身影。路过一个无人的检查站，再往前开了两百米左右，他们到了一个依街而建的镇子。
　　镇上空荡荡，看不见人影，没有一丝人气。

　　一辆黄色涂装的大客车停在前方道路边上，车门敞开。

　　萧瞿开着车来到大客车旁边，车内空无一人。

　　“怎么回事，人都去哪了，不会集体下车解决生理需求去了吧。”施寒月贴在车窗上往外看。

　　雾气并未完全散去，只是和之前相比，视野比之前清晰很多，能见度范围扩展到四五百米左右。

　　他们现在所处位置是穿镇而过的公路十字路口旁，两边是一批自建商铺，所有店店门紧闭。
　　前方联通岔路口左右方向的是镇子里的乡道，狭窄闭塞，仅容得下一辆小轿车通过。依稀能看见乡道两旁是镇上居民居住的宅子，褪色的春联贴在各家大门两侧。

　　萧瞿不能判断现在所处是现实，还是依旧在鬼打墙的幻境之中。她没有停车，沿着公路继续向前开。雾气只在刚刚的十字路口处短暂消散，她再次回到了雾气之中。

　　穿过雾气，又是同样的镇子。

　　果然，鬼打墙依旧存在。
　　这是逼着他们下车。

　　萧瞿将车停在了大客车边上，熄火解下安全带，她转身对着三个玩家嘱咐道：“我们得下车找破解鬼打墙的方法，一直沿着公路走只会被困。这镇子很诡异，刚刚的小鬼还在盯着我们，要小心。”

　　杨柳从后备箱里抽出了三件棉衣，自己留了一件深蓝色带着花边的短款袄子，纯黑色长款羽绒服给了季越辰，萧瞿接下了她递过来的粉白色小棉袄。她并不觉得冷，身边似乎有一层屏障，阻挡了寒风的入侵。这也是刚刚才发现的，应该也是能量源增强自身数据带来的变化。

　　四人走下车，雾气中的潮湿水汽扑面而来，额前发丝没一会就贴在了脸上。空气中隐约有些烟火气息，极其的淡。

　　萧瞿套着棉袄，棉袄码数有些小，她没有拉上拉链。站在客车大敞的门前，她似乎觉得有一些眼熟。待看见客车侧身的黑色标语时，这才忽然想起，这是第一个路口横向行驶的那辆车。就是他们被纸扎人缠上的那个路口。

　　客车明明沿着另一个方向同行，为什么会在这条路上碰面。他们难道也遇到了什么灵异事件？而且，萧瞿看了看空荡荡地车厢，心中一阵疑惑，车上的人去哪了。

　　萧瞿望向四周，视线中能看到的镇子部分并不大，以这个路口为中心，不到五百米的范围，再远处，就是茫茫雾气。

　　“这地上的脚印有意思啊，季副队你来看。”施寒月和季越辰站在车尾低头研究着什么。

　　萧瞿听见声音也走了过去。

　　客车车尾右侧压在了路边商户门前的院子，院子是开放式的，直接连着公路。院子没有铺水泥，只是黄土夯实的地面。雾气中的水汽软化了表层的泥土，留下来一圈脚印。

　　脚印一个叠着一个，脚尖沿着规整的圆形顺时针走动，深浅不一，就好像这里曾经开了场篝火晚会，他们在这里围着篝火跳了一圈又一圈舞一样。没有来去的印记，他们就在这里凭空消失了。

　　萧瞿眉头皱起，脚印留下的线索无不表明事情的诡异。看起来像是中了邪，不然怎么解释他们会在这种时候举行篝火晚会呢。

　　脚印正对着的是家修车兼饭店的农家商铺，满是裂痕的招牌板子倒在黄土地上，字迹被黄土遮掩，模糊不清。刷了黄漆的四连排木门紧闭，门上没有落锁。

　　屋里说不定有人，或者有鬼。萧瞿想。

　　萧瞿余光瞥见季越辰也在盯着那家商户，她估计两人不约而同地想到一块去了。她抬起下巴，眼神询问他是否过去。

　　季越辰扶了扶眼镜，点头。

　　她和季越辰并肩往商户门口走去，施寒月和杨柳站在客车边继续研究着脚印。

　　萧瞿站在门边，伸手轻轻地按了一下门板，灰尘簌簌而下。门板的漆皮翘起，有些地方露出来木头的原色。

　　门板能够推动，里面没有上锁。
　　她示意季越辰跟在她的身后。

　　“吱呀——”

　　萧瞿推开门，沉闷的霉味随着气流的流动直冲脑门。她扇了扇手，掩住口鼻朝屋内走去。

　　窗帘紧闭，严严实实地挡住了光线，屋内十分昏暗。萧瞿一把拉开窗帘，暗淡天光稍微照亮了这个商铺内部。

　　几张木质的餐桌椅子整整齐齐地贴着墙边放置，萧瞿手指划过桌面，发现上面落了厚厚的一层灰。墙上贴着的红纸菜单被划了一道又一道黑线。往里走去，天花板上的墙皮剥落，落了一地，露出灰色的水泥板。角落里修车工具上爬满蜘蛛网。

　　这里废弃了，而且废弃时间不短。

　　“哐当！”正当萧瞿聚精会神地看着蜘蛛网上干瘪的昆虫尸体时，酒瓶倒地的声音骤然响起，吓了她一跳。她立马捏起拳头，转身看过去。

　　季越辰背对着她站在大厅最里侧，身前是阳光照不到的角落，一片昏暗，脚边是倒下的啤酒瓶。

　　“发现什么了？”萧瞿轻声询问，声音在这寂静腐朽之地格外清晰。

　　季越辰站在那没有出声。

　　萧瞿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季越辰侧身，稍微让出一丝光线。

　　一张高一米五左右的长案横着抵在墙边，墙上贴着幅巨大的山石风景画，画下赫然是三张黑白分明的遗像。像中人眼神惊恐，似乎看见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事情，一瞬间被照相机记录了下来。

　　“这是这家店的一家三口。”季越辰开口道。

　　遗像中两个中年人，一男一女，另一个是稍微年轻些的男人。纸上没有他们的姓名和生卒年月，只是从面相上，就足以判断出他们的关系。

　　萧瞿挪开视线，她总觉得再继续看下去，她会被拽进遗像中。

　　就在这时，季越辰突然直直地朝着遗像走过去，萧瞿一把拽住了他，以为他中了邪。

　　季越辰低头看着萧瞿的手，眼神清明，眼底有些疑惑。

　　萧瞿见自己弄错了，松开手摸了摸头，尴尬地笑了一声，“这遗像我觉着不对劲，你不要过去。”

　　“你看他们身后。”季越辰听见萧瞿的话，便退了回来，他伸手指着年轻男子遗像，示意萧瞿看过去。

　　萧瞿刚刚只是草草看了一眼，听见季越辰这么说，像是发现了什么线索。她硬着头皮重新打量那张遗像，这么一看，便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年轻男子的遗像并不是传统的白底，而是曝光过度造成的白色。他的身后是小镇上的街景。

　　季越辰手指的位置占据了遗像背景很小的一部分，不仔细看就会忽略。

　　那是另一个角度拍摄下来的镇上路口，客车停靠在路边，车尾聚集着一大群人，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人蹲在人群之外，手里抱着深色的棉衣，视线似乎看着镜头。

　　“这是怎么回事？”萧瞿忍不住惊呼。

　　商铺里满是积灰，看样子废弃了很多年。但客车的的确确是今天刚过来，萧瞿早前亲眼看见的。
　　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同一副遗像中。

　　难道这幅遗像是在他们到来的不久之前才拍好放在这的？！

　　萧瞿心中一阵愕然。

　　“这和外边的是不是一辆车？”萧瞿问道。客车每天都是同样的路线，这或许是过去的班次。

　　“这就是此时外边的那辆车。”季越辰沉稳的声音从边上传来。

　　忽然间，萧瞿盯着遗像的角落，面色突变，“施寒月和杨柳怎么也在那！”

　　季越辰同样发现了异常，就在刚刚的那一瞬间，男子遗像的角落骤然变化。

　　施寒月，杨柳，面包车出现在了遗像之中。

　　施寒月和杨柳站在面包车旁，视线眺望远方镜头的方向。大客车周边的人还和之前一样，没有变化。

　　萧瞿将这幅图像的每一处细节刻在脑中，随后立即转身向屋外跑去，她大声呼唤着施寒月和杨柳的名字，无人回应。街道依旧空空荡荡，没有一个人影。

　　季越辰姗姗来迟，他绕着客车和面包车走了一圈，和他们离开时并无二样。

　　施寒月和杨柳凭空消失了。

　　萧瞿和季越辰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朝着路口的左侧看去。那里就是遗像拍摄的角度。

　　萧瞿来到拍摄遗像的那个角落，双手比了个摄影框的手势，她透过方框眺望客车的方向。每个角度和细节严丝合缝地对上了，只是缺少了人的身影。季越辰说的对，遗像中果然记录的就是今天的事情。

　　季越辰站在客车旁朝萧瞿招了招手，萧瞿跑过去。

　　“这串脚印有问题。”季越辰低头研究着脚印说道。

　　即使他不说，萧瞿也知道这脚印不正常。她们刚刚进房子检查的时候，施寒月和杨柳就在这研究脚印，后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们消失，转而出现在了遗像之中。

　　或许跟着脚印走，能发现她们消失的原因。
　　萧瞿踩着其中一个脚印，打算“按图索骥”。

　　就在这时，季越辰忽然挡在了她的面前。萧瞿抬头看过去，只见他眉头皱起，镜片后眼瞳幽深。

　　萧瞿一瞬间竟然读懂了他的神色，她扯起嘴唇笑了一下。

　　“走吧，我没别的想法。我们是一起来的，当然也要一起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