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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返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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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海外出打工五年,终于攒出了一辆新车,觉得是时候回家看看久未谋面的父母了。年三十的早上,他载着妻女和姐姐的女儿,踏上了返乡的路途。】
【副本等级:S】
【玩家身份:女儿李欣茹】
怎么回事,明明没碰到玩家的手环,怎么也能读取副本信息了?
萧瞿半阖眼帘,隐藏此时心中的震惊和困惑。她放下手中的发丝,缓缓收回手坐正了身体。她垂眼看着左手手腕上的链子,依旧是红绳编织的手环和一颗金色的珠子。
等等,转运珠上的花纹变了。
萧瞿抬手,凝视着珠子表面的刻纹,眼底满是愕然。她如果没记错的话,原来的纹路只是一些杂乱的意义不明的线条,现在竟隐隐向着某种规则的类似图腾的样式在改变。
这东西还会升级?那么促使它升级的原因是什么?难道是能量源?
混乱的思绪顿时连成一条完整的线。
能量源化作的金色转运珠,表面光滑,能够触碰玩家手环读取信息,这是它的初始功能。
离开原来的副本后转运珠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升级,表面出现线条刻纹,能够通过接触,获得一次读取核心NPC数据的机会。
这次在龙哥的世界中得到了三个副本的能量源,分别是路渊的翡翠坠子,龙哥的枪,孔森的骰子。但这三个东西在她醒来后完全消失了,相比就是融入了转运珠升级导致的。珠子升级后,刻纹变化,这下不用碰到手环就能读取信息了。
萧瞿眼中一亮,按照这个思路的话,只要她拿到足够多的能量源升级转运珠,会不会有一天她能读取到整个世界的数据?
忽然,她眼神黯了黯,拿到能量源就意味着一个副本的消失,她做不到。
萧瞿想起了路渊对她说的话,心中又是一阵苦涩,副本崩塌意味着里面所有东西的消亡,这怎么可能是换个方式陪在她身边呢。他这么说,无非是为了让她心里好受些,少点负担罢了。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萧瞿也无从置喙。
转运珠升级了,那莲花玉石呢?
右手腕上的莲花玉石依旧只开了一瓣花,颜色形状完全没有变化。
萧瞿倒也没有失落,毕竟转运珠能够升级已经超出她的预料了。
虽然这么想着,她的左手还是下意识握住了右手腕,莲花玉石的数据出现在她的眼前。
【存储器,当前空间2,已用空间1,可用空间1。已存数据:0???】
当前空间2!竟然多了一个可用的空间!
萧瞿心中讶然,这可真是意外之喜。忽然间,她的视线落在了自己的编号数据上。之前是一串问号,这次竟然出现了一个“0”,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此时也毫无头绪,因此暂时将这个变化放置脑后。
萧瞿打算研究一下这多出来的空间该如何使用。她环视四周,前方的椅背后塞着几张传单和一本卷起来的杂志。她把传单和杂志一股脑都掏了出来。
萧瞿不知道存储成功的话现实中的物品会是什么状态,消失,还是依然存在。她右手捏着一张小区的开盘传单,心里想着存进手链,下一秒传单倏然消失。
莲花玉石缓缓展开第二个花瓣。
【存储器,当前空间2,已用空间2,可用空间0。】
【已存数据:0???】
【已存数据:76325-26-s-9945-216】
传单的数据信息出现在莲花存储器里。
萧瞿心想,既然能存进来,那也可以拿出去吧。心随意动,传单重新出现在摊开的杂志里。
萧瞿将那几张传单分次放进了莲花玉石再拿出来,多次试验后她发现,每个物品编号的后四个数据是不变的,都是26-s-9945-216。这串数字应该是副本的编号,那个S是副本的等级。
这个发现虽然没什么用,但萧瞿心中依旧十分欣喜。
就在这时,副驾上的人忽然低声骂了一句,“什么玩意儿,看来看去就一行字?”
驾驶位上的季越辰接话道:“探索类副本,真是罕见。”
“你也第一次见吧,井宿有进过这种副本么?”施寒月问道。
季越辰嗯了一声。
“你们井大队长真是神人,别人巴不得在休息区待满七天,他是恨不得住副本里。”施寒月感叹道。
车上四个人有三个都是玩家,萧瞿不想又像以前那样被故意疏远,于是决定伪装成玩家,她出声询问道:“是不是找到回家的路并成功到达就能通关了?”
施寒月啧了一声,附和萧瞿,“我估摸着也差不多,毕竟就那行字也就能推断出这点信息了。不过这S级副本,不会那么容易。”她忽然顿了一下,转身看向后座,“诶你俩谁是我闺女谁是我外甥女?”
姜黄色外套小姑娘举起手,讷讷出声:“我是女儿李欣茹。”
施寒月点了点头。
四个人简短地做了一下自我介绍,萧瞿看见季越辰在听见她名字的时候不动声色地看了她一眼,但也没有过多表示。或许池若木还是徐徐之前有提到过她吧。萧瞿也不知道季越辰知道多少关于她的事情,只能装傻。
她默默打量着这次的两个女性玩家,姜黄色开衫的小姑娘叫杨柳,名字怪好听的,就是人有点腼腆。副驾上的女子全名叫施寒月,从她的言语来看,和井宿他们还挺熟悉,估计也是个隐藏的大佬。
萧瞿向后一仰,窝在座位上,虽然身体并不疲惫,但她心里着实太累了,她想休息。这次的三个玩家看起来都有点实力的样子,她打算就当个挂件。
“叮——”刺耳的电话铃声突然打破车内的沉默,萧瞿吓了一跳。
杨柳俯下身体从座椅下的缝隙中捞出一支黑色的按键手机,她似乎有些犹豫,递到了萧瞿面前。
“?”萧瞿看着她,挑眉示意她接电话。然而杨柳像是扔炸弹似的扔到了她的手里。身体向后缩靠在了车门上。
季越辰和施寒月都转头看着她,萧瞿只好按下了接听键。
来电显示是“妈”。
“喂?”萧瞿不确定地出声。
电话那头发出几道刺啦的电流声,接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摩擦地面,等萧瞿再想仔细听清时,所有的怪异声音消失,静默了一秒后,苍老粗哑的男声传来。
“喂,大海啊,你们到哪啦?”
萧瞿看了看车窗外,不确定地回答道:“刚出发。”
“喔,是囡囡啊,你舅舅呢?”
萧瞿瞥了一眼季越辰,“他在开车呢。”
“行,囡囡替姥爷问问舅舅,大概什么时候能到家,姥姥好提前去村口等你们。”
萧瞿抠了抠座位上的布,低头思索着。玩家的任务有可能是回家,但他们看样子也不知道路怎么走,不如趁这个机会问一问,万一有线索呢。
萧瞿捏着嗓子回答:“舅舅好久没回家了,连路都找不到啦。”
电话那头骂道:“这狗崽子,是不是连马庄村朝南还是朝北都忘了,我看他再不回来连老子娘样子都忘了。你告诉他,沿着……滋滋——”
巨大的电流噪音突然响起,萧瞿连忙拿开电话。
季越辰看着萧瞿,做了个打住的手势。
萧瞿点点头,“舅舅说他想起来啦,我们一会就到。”说着她挂断了电话。
施寒月一脸震惊地看着她,比了个大拇指,“真莽啊。直接向NPC问路这操作我是真没想到。”她转头看向季越辰,“你怎么不让人家把话问完,我看继续问下去,那老头估计会说的。”
季越辰推了推眼镜框,摇了摇头,身体坐正,重新发动了车子。“刚刚那道电流。规则不允许。”他低头看了看身侧,换挡的手顿在原地。
“怎么了?”施寒月听见车子发动声,但迟迟没动,不由得看了过去。
季越辰右手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了两声,“这车是手动挡。”
“手动挡怎么了?等等,你难道不会手动挡?”施寒月好像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一样,震惊地喊了出来,“这世上竟然还有季副队你不会的东西?今天真是开了眼了。诶你别看我,我连驾照都没有。”
施寒月扒着座椅转头看了过来,“你俩有会开手动挡车的么?”
杨柳摇了摇头。
施寒月转而看向萧瞿。杨柳也同时看着她。
萧瞿扯了扯嘴,能说她不会么。
季越辰在前面研究着手动挡如何开车,车身连抖几下,熄火了。
“不是吧,咱不会连第一步都迈不出去了?”施寒月扶额。
萧瞿叹了口气,心说得,劳碌命。
“我来开吧”
她和季越辰换了个座位。
停在路边的车终于缓缓启动,前方道路笔直,暂时不用考虑方向的问题。
没多久就来到了第一个十字路口。
路口右边是一排排整齐的塑料大棚,路边撑着一把红色的大伞,伞下是一张木桌,桌子上垒着若干盆草莓。看来这是种植草莓的人摆的摊子。周围却空无一人,没看见摊主的身影。
萧瞿将车停在了摊子前方,拉上手刹。“刚刚电话里说在马庄村,要不要下车问问。”
施寒月打开车门,车门打开的一瞬间,寒风裹着浓郁的草莓气息顺着风吹了进来。
“嘶,外边怎么这么冷。”施寒月唰地关上了门,抱臂打了个寒颤。
萧瞿偏头看着她,施寒月只穿了件白色的丝绸衬衫,最上面的两个扣子随意地敞开,露出锁骨上黑色蛇形纹身,整个人神秘而又魅惑,让人挪不开目光。如果她不开口的话。
今天是大年三十,正值隆冬。车里的温度很高,众人似乎都没意识到这个问题。
杨柳翻身跪在座位上,在后备箱堆起的年货里抽出一件大红色的长款羽绒服。她把衣服递给施寒月。
“谢谢啊,真不愧是妈妈的贴心小棉袄。”施寒月接下羽绒服套在身上,准备下车。
萧瞿一把拽住了她的手,将她重新扯了回来。
或许不用下车。
她长按一声喇叭,喇叭声在空荡的道路上格外明显。
大棚门开了,一个带着草帽裹着黑色棉衣的男子勾着背走了出来。
他走起来轻飘飘的,不像走,更像是被风推着似的。男人站在了草莓摊子后面。
施寒月摇下车窗,“老乡,草莓怎么卖的啊?”
那个男人伸出缩在袖子中的手,颤颤巍巍比了个2。
“20一盒啊?还挺便宜。那给我来一盒吧。”施寒月摸了摸羽绒服上的口袋,什么也没有,她打开副驾前的储物箱,倒还真翻出来一张十块和一张五块。
萧瞿透过车窗看着摊子前给草莓盆装袋的男人,他的动作僵硬,手肘关节总觉打不过弯儿一样。
冷气顺着车窗不住地往车里钻,萧瞿嗅了嗅鼻子,草莓的味道还真挺好闻的。忽然间,她似乎闻到了一股干巴味儿,极其的淡,像是仓库里挤压多年的纸散发出的味道。
萧瞿循着味道看过去,发现是从窗外传来的。
车外的男人手里提着草莓,递到了窗前,施寒月还在低头找钱。
男人的手指枯瘦,却很白。这个年纪在地里劳作的人根本不会有的颜色。
萧瞿顺着他的手向上看去,男人一只佝偻着背,脖子也缩在肩膀里,头低着,看不清脸。
萧瞿朝施寒月那边挪了挪,她一手放在车窗的摇杆上,一手握住方向盘。“老乡,你知道马庄村怎么走么?”
男人的头微微抬起了一点,露出来苍白如纸的下巴。他指了指前方。
“路口直走?”萧瞿问道。
男人点了点头。
施寒月找了半天只有储物箱里那十五块钱,她坐直身体,从外边看像是靠在萧瞿的臂弯中那样。
“老乡,价格还有的商量么,便宜点卖我呗。”
男人忽然一下抬起了头,萧瞿终于看见了他的样貌。
脸上五官浸了水,模糊的化成一团。眼睛处是两个空荡荡的洞,诡异地盯着前方。鼻子处整个凹陷下去,像是被人打了一拳。脖子上有明显的裂痕,米浆糊缝补的黄色印记清晰可见。
这根本不是一张人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