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npc的成神之路[无限]》肆叁柒柒妖

24、集群意识

　　李老倚靠在床头，双手交叠放在大腿上方的被子上，微微仰着头，两眼放空看向不知名的远方，他似乎在繁杂的记忆中理清过着往的头绪，沉默片刻后才幽幽开口，“一切的源头还得从上一个百年校庆讲起……”

　　H大建校一百年庆典。

　　“百年桃李承希望，矢志报国写华章！”

　　穿着深蓝色制服的学生方队举着条幅、喊着口号，斗志昂扬地走在郁郁葱葱的香樟小道上。

　　赵写章蹲在路边，看着队伍从面前走过扬起一阵灰尘。他伸手接过空中飘来的粉色传单，饶有兴致地看着上面的内容。坐在他身后长椅上的方旭阴沉着脸，不耐烦地踢了下赵写章的屁股。

　　“你还有功夫看这东西。”

　　赵写章身体向前倾倒，单手撑住地面才得以保持平衡。他将手上的灰尘蹭在屁股上，毫不在意地站了起来，朝着方旭晃了晃手中的传单，“别老拉着脸，皮肤会有皱纹的。再说秦老师找我们也不见得是坏事。”

　　“之前李老师把我俩转给他的时候人前点头应和，人后转眼就找不到人影了。其他组答辩都结束了，这才想起来还有我俩，光一个选题改了小半个月不给通过，我看他话里话外就是得送点礼才成。”

　　方旭咬牙切齿地碾压着脚下的泥土，好端端的土地上硬是让他钻出个不小的坑。

　　赵写章叹了口气，坐在方旭身边，“要不是师娘预产期快到了，也不至于落在他手里。等会见到他还是收收脾气吧，毕竟毕业的把柄在他手里呢。”赵写章将传单塞到了方旭手里，拍了拍他的肩膀，“水来土掩兵来将挡，要是真让我们送礼的话，还能举报到校长那呢。”

　　方旭将传单揉成一团攥在手中，面无表情地看着脚底，没有接赵写章这句话。

　　四号楼三层，教师办公室。

　　“赵写章，方旭你俩是怎么回事啊，我说多少次了，选题要有针对性，不能空泛，你看你俩交上来的都是些什么东西！”秦立业一手端着泡着茶叶的玻璃杯，一手将两张纸甩到了两人面前。

　　“你！”

　　方旭握紧拳头恶狠狠地盯着秦立业，赵写章按下方旭的手摇了摇头，面带笑意转头地看着秦立业，“都是学生愚钝，麻烦秦老师多费心思了。”

　　秦立业吹了吹杯子上的热气，悠悠地喝了口茶水，眯着眼看向满脸不忿的方旭，“呸”的一声使劲将口中的茶叶吐到了方旭的身上，随后笑眯眯地看着赵写章，“我费心思不成啊，毕业论文我又不能替你们写，还得你们自己费、心、思啊。”

　　赵写章向前一步站在方旭前面，死死挡住方旭抑制不住的火气，“秦老师说的对，我们这就回去费心思，下次一定会给您满意答复的。”

　　秦立业见赵写章听懂了他的意思，便抬了抬下巴，示意赵写章可以离开了。

　　赵写章推了推方旭，给他使了个神色，让他一同离开。然而秦立业却喊住了方旭，“等等，我还没让你走呢。”

　　赵写章扯了扯嘴角，站在方旭身前，“秦老师，方旭下次也会给您满意答复的。”

　　秦立业放下手中的茶杯站了起来，一把推开面前的赵写章，皮笑肉不笑地盯着阴沉着脸的方旭，“怎么不服气是么，你们现在还小，不懂做人的道理，我这是在提前教你们社会的规矩。”

　　秦立业厚厚的手掌拍在方旭肩膀上，意味深长地说道：“你比赵写章愚钝多了，他只花一分心思就行，你啊，得花双倍。”

　　“去你妈的，我等会给你烧几分礼看你能不能收到！”

　　方旭拂开秦立业的手掌，一拳砸在了他的脸上，秦立业退了几步，呆坐在椅子上，似乎一时间没意识到他被学生打了这件事。几秒过后才反应过来，气愤地指着方旭，“好啊，竟然对师长不敬，我看你是不想毕业了！”

　　“我呸，你个狗东西算什么师长。”

　　方旭还想上脚去踹秦立业，却被赵写章一把拦下。

　　赵写章满脸歉意地打着圆场，“秦老师我回去帮你教训方旭这小子，下次我让他交三倍心思，您大人有大量可千万别和他一般见识。”

　　方旭伸着脖子越过赵写章的肩膀，怒目瞪着秦立业，“我看是你先收到礼，还是先收到校长的处分！”

　　赵写章半推半攘地将方旭带离秦立业办公室，两人趴在二楼的栏杆上眺望远方，谁也没有说话。

　　赵写章侧头瞄了一下面色不虞的方旭，张了张嘴正想安慰他，一阵风将对面正在施工的五号楼工地上的尘土吹到了他的嘴里。赵写章呸呸了两下吐出细小泥灰，眼睛却在这时被灰尘迷了双眼，只能寻求方旭的帮助。

　　方旭看着赵写章这一连串倒霉事情的发生，阴沉的脸上出现一丝笑意。方旭将赵写章眼中的灰尘吹走，重新趴在栏杆上。

　　赵写章揉了揉眼睛，看着方旭的脸色不再低沉，便叹了口气没有说出嘴里的话。

　　或许是担心校长的处分，秦立业一反常态不再卡住方旭和赵写章论文的进度，直到答辩完一切都很顺利，甚至方旭的论文还获得了优秀毕业论文奖，得到校长的奖章。

　　方旭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看着学校请的照相师傅给大家合影留念。快门按下的那一刻闪光灯晃了他的眼睛，过分顺利的不真实感才逐渐消退，方旭扯着嘴角在毕业照上留下灿烂的笑容。

　　方旭和赵写章坐在草地上，写着给同学的祝福语录，三五张已经写完的纸张零零散散地散落在身旁。

　　赵写章写完手里的这张，随手拿过一张新的，刚写了一个字便停下笔，看着远处的同学感慨道：“难以置信，这么顺利就结束了。”

　　方旭闻言看向他点头附和，“秦立业那狗东西竟然没有报复回来，我都做好延毕的准备了。”

　　“顺利毕业就好啊，我是再也不想看见秦立业那张脸了。”赵写章放下笔伸了个懒腰，温暖的阳光伴随着青草泥土的气息，令他十分安心。

　　方旭和赵写章沐浴着阳光，安静地写着给予同学的祝福。就在这时，广播里传来一阵严肃且紧急的声音。

　　“医学院药学系大四二班的方旭同学听到广播后速来四号楼603校长室！”

　　方旭皱着眉头看向广播，停顿下的笔尖渗出一团墨水弄脏了整个纸张。

　　“我和你一起过去吧。”赵写章担忧的看着方旭，心中涌起一阵慌乱，嘴上却不露声色地说道：“说不定是校长单独表彰你呢。”

　　方旭摇了摇头，不好的预感充斥着他的大脑。

　　两人结伴来到校长室，方旭推门进入，看见秦立业站在一脸愤怒的校长身边，顿时明白了一切。

　　原来在这等着他呢。

　　秦立业指出方旭的论文存在抄袭嫌疑，并拿出被抄袭的那份论文扔在方旭面前。

　　方旭沉默地拿起那份论文翻看，从摘要到参考文献，相似度高达百分之九十，即使他知道这是明摆着的诬陷，也百口莫辩。

　　秦立业根本没打算放过他，自从那次冲突后一直暗中布置陷阱，引诱他身陷囹圄。

　　方旭低低地笑了一声，低垂的头发遮住了他此时的神情。过了片刻，方旭抬起头来，明亮的眼睛直视校长，“我没看过这份论文，我没有抄袭！”

　　然而秦立业的手段太过高明，所有能够证明方旭论文抄袭的证据清楚地摆在了校长面前。接着便是全校通报，撤销毕业证，消除学籍，勒令退学。

　　方旭全程都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一切，甚至和颜悦色地与赵写章谈论秦立业的阴谋。赵写章知道方旭的气憋在心中无法释放，担心他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情，平日一步不错地盯着他。

　　直到离校前一天校长讲话上，方旭消失在拥挤的人群中，独自一人来到位于四号楼六层的广播室，通过广播静静地诉说出他的遭遇。最后留下一句“我没有抄袭”后，从楼顶一跃而下。

　　刺眼的鲜血飞溅在楼下讲话的校长身上，决绝的姿态震惊在场所有师生。

　　学校重新调查了秦立业，过往学生纷纷站了出来，然而这只能证明秦立业自身存在问题，却无法洗清方旭抄袭的嫌疑。

　　秦立业身败名裂被逐出教师队伍，方旭这件事却被压了下来，泯然与众人视线。

　　方旭的自杀仿佛为四号楼刻上了血淋淋的诅咒，每当毕业季总有学生从楼顶跳下。死亡事件频发学校不得不重视，请了风水师勘看，将四号楼拆除转建湖泊，压住妖异。

　　随着时间的流逝，一届又一届的学生来来往往与H大校园，不再有人关心曾经的往事。

　　“四号楼竟然就是那片湖！”萧瞿震惊地看着李老，兜兜转转寻找一大圈，谁知四号楼早就被拆除不复存在。
　　可是邵欧那张照片是怎么回事，那栋楼真的是四号楼么？！

　　“李老，四号楼是不是和现在的五号楼一样的构造，外墙都是红砖？”萧瞿急切地想要知道如今的四号楼是否还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存在着。

　　李老点了点头，“五号楼就是照着四号楼建造的。”他停顿了片刻，好奇地看向萧瞿，“有关四号楼的一切都被销毁了，你是怎么知道它外墙颜色的？”

　　萧瞿紧握的手心突然出了冷汗，李老看着不过七八十岁的样子，既然四号楼拆除了近百年时间，相关信息也被抹去得一干二净，那么他是如何知道这些消息的！

　　萧瞿直视着李老，眼神中满是防备，她并没有回答李老的问题，而是反问他是如何知道这些消失的过往。

　　“你还记得故事里方旭曾经的那个李老师么，他是我的爷爷。当年因为家父诞生，爷爷才将他们交到别人手中，哪知道所托非人。爷爷休假回来后从赵写章的口中知道事情始末，一辈子都活在愧疚中。”李老看着墙上李昌启的画像，悠悠叹了口气，“直到我这一辈，都在为当初赎罪。”

　　听见李老的回答萧瞿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下来。不过赎罪，方旭的死和李老爷爷没有直接关联，他们为什么要赎罪？难道李老并没有完全说出实情，而是隐瞒了一些东西？

　　“你的问题我都回答了，你是不是也要礼尚往来回答一下我的问题？”

　　萧瞿掏出手机翻出邵欧的照片递到李老面前，打算取得他的信任进一步打听那些被隐瞒的消息。却见池若木撩开蓝色的帘子走了进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轻微的颤抖从两人相触碰的地方传来，萧瞿疑惑地抬头看向池若木，却见他皱着眉头，嘴角绷紧，整个人像是陷入绝望的情绪中无法自拔。

　　“出了什么事了！”萧瞿唰地一下站了起来。

　　池若木缓缓抬起头，木然地盯着萧瞿，过了好一会涣散的瞳孔才逐渐聚焦。他张了张嘴，却丝毫发不出声音。萧瞿不住地抚摸池若木的后背，试图让他放松下来。

　　“徐徐出事了，都怪我，都怪我，都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