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集群意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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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感谢萧瞿陪她走了一趟，林芃中午请萧瞿吃饭。
两人来到食堂，正值饭点，人声鼎沸，满眼望去都是乌泱泱的人头。林芃拉着萧瞿直奔三楼小饭厅，相比楼下，这里要安静许多。餐厅是仿古式装修，淡淡茶香弥漫空中，红木色镂花雕窗隔出一个又一个半开放式空间。
萧瞿和林芃两人选了个靠窗的角落，扫完桌上的二维码，林芃将手机推到了萧瞿面前，两手捧着脸颊，亮晶晶的眼睛满含期待地看向萧瞿，“想吃什么随便点，我请客。”
萧瞿没有和她客气，点完菜后将手机还给林芃。林芃下好单，突然想起还没有萧瞿的联系方式，于是凑到了她身边，“咱们加个好友吧！”
她将前天和邵欧的聊天信息一股脑地截图发给萧瞿，那张模糊不清的照片也一起发了过去。
林芃皱着脸蛋，叹了一口气，“你说邵欧究竟去了哪里。”
萧瞿低头研究起那张照片，“嗯？”一处细节引起了她的注意，手指滑动放大了邵欧当做背景的教学楼，朦胧的月光反射在金属楼号上。
林芃听见萧瞿的声音，身体倾斜靠在了她的肩上，将头凑到了萧瞿下巴处，“发现什么了嘛！”
乌黑长发挡住了萧瞿的视线，只好伸出手指抵在林芃脑袋上轻轻地往外边拨动。
萧瞿把手机放在桌子上，“你看这儿？社团活动室是在五号楼对吧。”
林芃将图片放到最大，像素点占据了整个屏幕。“是的，所有社团活动室都在那边。嗯？这个楼牌号，怎么好像不是5呀？”林芃鼻子都快贴到手机上了，拇指和食指不停地放大缩小这张图，过了一会抬起头纳闷道：“但这个的的确确就是五号教学楼呀，全学校只有那栋楼是红砖外墙。”
萧瞿盯着模糊不清的数字，仔细辨认，“有点像是4，会是四号楼么？”
林芃听闻诧异地看向萧瞿，“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学校没有四号楼的呀。”
“为……”萧瞿刚想问为什么没有四号楼，一道粗野的声音强硬地打断了她的话语。
“小妹妹两个人啊，陪哥哥我喝一杯啊。”穿着黑色印花T恤的高壮男人，两手拿着酒瓶和杯子，说话间一屁股挤在了林芃边上。自顾自地倒了三杯酒，摆在了面前，看着缩在座位里面的两个人张嘴大笑，刺鼻的酒气扑面而来。
萧瞿捂住鼻子，低声问林芃，“你认识？”
林芃整个人紧紧贴在了萧瞿身上，木讷地摇了摇头。
高壮男人拿起酒杯一口喝完，手臂肌肉随着抬起的动作夸张暴起。“怎么不喝啊你俩，不给面子了是不是。”厚重的手掌说着就向林芃大腿摸去。
“啊——！”林芃吓得跳了起来。萧瞿看见男人猥琐动作之后，一下站起来把林芃拉到身后，厉声呵斥，“你干什么！”
“哟，你小姑娘脾气挺大呀，我喜欢。”高壮男人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眼神露骨地舔舐着萧瞿的脸。见没摸到林芃的腿，转而又朝着萧瞿摸去。
萧瞿唰地擒住了男人的手腕，死死攥着。
男人玩味儿地看着萧瞿的动作，想挣脱开时，却意外地发现自己竟然挣脱不了。男人暗中使劲，肱二头肌撑起了短袖，依旧纹丝不动。手腕像是被冰冷的金属机器钳住，森然的凉意穿透皮肤，渗入骨骸。
“妈的！区区一个NPC还给脸不要脸了！”高壮男人突然暴起，拿起桌上的酒瓶朝着萧瞿的脸抽了过去。
NPC？那他是玩家喽。靠近玩家果然会变得不幸。萧瞿撇了撇嘴，垂下眼帘遮掩住自己的情绪。
“小心！”林芃的尖叫声在耳边响起，直冲耳膜。
萧瞿松开了男人的手，突然消失的力量令男人重心不稳，向后倒去，萧瞿趁机拉着林芃的胳膊从他边上跑了出去。
“站住！”男人的怒吼从后面响起，愤怒地将啤酒瓶砸到了前面的地上，萧瞿没有回头，拽着林芃一路向楼下跑去。
“看不起NPC是不是，马上就让你知道歧视NPC的后果！”
下到二楼，人一下子多了起来，萧瞿清了清喉咙，扯着嗓子喊道，“救——命——！猥琐大叔猥亵女生啦！”效果斐然，众人顿时闻声看向她俩。林芃见状，也学着萧瞿喊了起来。
一口气跑到了一楼，萧瞿喘着气看向后方。高壮男人没跟过来，倒是有几个女生跟在她俩身后，见萧瞿她们停住脚步，快速走了过来，“学妹没事儿吧，后面一群男生把那个人堵住了，你们不要害怕。要不要我们陪你去找辅导员？”说话的女生温柔地拍了拍萧瞿和林芃两人。
萧瞿摇了摇头，平息下呼吸，感激地看着她们，“谢谢学姐，不用啦。”找辅导员起不了什么作用，普通NPC单独对上玩家只有“死路一条”。
见萧瞿她们真的没事儿，几个女生叮嘱几句后才走开。
林芃戳了戳萧瞿，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说道，“对不起啊，本来请你吃饭的，结果饭都没吃成。”
萧瞿闻言微微用劲拍了一下她的后背，“说什么呢，怎么能怪你，都是刚刚那个人的错！而且谁说我们吃不成饭的。”
萧瞿拉着林芃从食堂另一侧又绕回了三楼，将饭菜打包后离开，找个人多的地方大快朵颐去了。
午饭后，林芃带着萧瞿来到了邵欧宿舍楼下，和宿管打了声招呼，便径直向邵欧宿舍走去。
“咚咚咚——”林芃抬手敲响了面前的门，米白色的门上贴着一张写着“勿扰！！！”的A4白纸。
“咦？我上次来还没有呢。”林芃看着门上的字惊奇地说道。
“说了没见过邵欧，没见过邵欧，我不知道他去哪了，怎么还来敲门啊，你们烦不烦！”一声怒吼从门后传来。
林芃惊讶地眨了眨眼睛，小声地朝着屋内喊道，“余小天，是我，林芃。”
门后传来拖鞋拍打地面的声音，随后门从里面打开。穿着白体恤黑短裤的男生站在门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黄色的卷毛短发，“我还以为又是那些莫名其妙的人呢。”
“这位是？”余小天好奇地看着萧瞿。
“这是我朋友，萧瞿。”林芃介绍道。
“你好，我是萧瞿。”萧瞿点点头，打了个招呼。
“哦哦，你好，我叫余小天。”他侧身让门外的两人进屋，探头看了一眼四周，关上了宿舍大门。
余小天端来宿舍唯二的两把椅子，示意林芃萧瞿坐下说话，自己则坐在了桌子上。
“你是不知道，今天上午可烦死我了，好几个不认识的人上门问邵欧的消息，看起来也不像是他的朋友。”余小天皱着眉头抱怨道。
“啊——我还以为除了我没有人发现他失联了呢。那你怎么和他们说的呀？”林芃不安地抠着手指。
“嗨，还能怎么说，就是把之前和你说过的话重新告诉了他们。”余小天晃了晃脚，停顿片刻，“我是真不知道邵欧去哪了。”
“你还记得那几个人的模样么？”萧瞿问道。
余小天看了看萧瞿，眼中似乎有些惊讶，沉思片刻，开口说道：“上午一共来了五个人，第一个是个短发的高个女人，我一开始以为是哪个老师。第二个是新来的校医，他说邵欧本来约好了诊疗却没有去，所以来看看情况。第三批是两个人，一个挺漂亮的小男生和扎着双马尾的学妹。最后是一个特别壮的男人，上来就哐哐砸门，特别粗俗。”说到最后一个人，余小天满脸的厌恶。
果然是玩家，这么说来调查邵欧失踪是玩家这次的任务了。萧瞿担忧地看着林芃，原来她只是玩家任务中一条指向社团活动的线索。
“粗俗的壮男人？”林芃一下想到了刚刚在食堂的遭遇。“是不是穿着黑色短袖，肌肉这么夸张的男的？”林芃比划着问余小天。
“对，就是他！你也碰到了？”余小天吃惊地看着林芃。
“岂止是碰到了，算了，不想提了。”林芃耷拉下肩膀，叹了口气。
“对了，你来找我是做什么？”余小天见林芃脸色郁闷，扯开了话题。
林芃拍了下大腿，坐直起来，“对哦，我怎么把正事给忘了！我就是想来问问你确定邵欧那天是去了社团活动么?”
余小天挑眉从桌子上跳了下来，“非常以及特别的肯定！那几天他一直在宿舍里念叨这件事，走之前还特意给我说了一声。喏，那边本来是放他要用的道具，那晚上全带走了。”余小天指了指门后的位置。
“看来是社团的人在撒谎。”萧瞿提高了音量，忽然神秘兮兮地朝林芃眨巴下眼睛，“想不想报复食堂的那个人？”
“想！超级想！”林芃兴奋地看着萧瞿。
余小天挠头看着不知道在说什么的两人，一脸问号。
萧瞿朝余小天招招手，让他凑近一点，林芃也将头凑了过来。萧瞿压低声音看着余小天，“要是上午那个男人再来找你的话，你就说你记错了，邵欧那天没去社团。也不要透露任何有关林芃的事情，就当邵欧没有女朋友。”
萧瞿和林芃两人离开邵欧宿舍，见天色不早，便决定先回各自寝室。路上聊天得知，她们竟然在同一栋宿舍楼，萧瞿在619，林芃在401，上下不过间隔两层楼。
萧瞿看着远方逐渐暗淡的彩霞，惆怅地叹了一口气，“林芃，如果我让你不要再找邵欧了，你会同意么？”
林芃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不，我一定要找到他的。”
“即使会遇到危险，你也要这么做？”
“对！”林芃的语气中满是坚定。
萧瞿踢着脚下的石子，看着它一路滚呀滚得没入了草丛，不见踪影。
“你有想过这一切都是假的么？”
“叮咚”林芃的手机弹出了一条消息。
“你说什么？”她点开手机，低头看着刚刚收到的信息。
“没什么。”萧瞿摸了摸鼻子，掩盖住自己郁闷的情绪。
“不好意思呀，不能一起回宿舍了，我舍友说她在食堂那边等我一起吃晚饭呢。”林芃收起手机，挠了挠脸颊。
“那你快去吧。”萧瞿朝林芃挥挥手，看着她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视线里。
身边骤然空了下来，晚风卷着凉意吹乱萧瞿的头发。看着身边三三两两走过的人群，心底突然划过一丝落寞。
“这样可不行啊萧瞿！振作起来！”揉了揉自己的脸颊，将散乱的发丝别到耳后。
萧瞿哼着小曲，继续向宿舍走去。
女生宿舍区的粉色墙壁出现在前方，银色铁门朝内敞开，露出了蜿蜒的梧桐小道。一个少年静静地坐在门口长椅，天空最后的霞光披在他的身上。只是坐在那里，便漂亮的像一幅油画。
不知为何，萧瞿突然从他的身上感觉到了同命相连的寂寞。
萧瞿走到少年面前，影子拥抱住他的身影。
少年抬起头，平淡无波的眼睛直视面前的萧瞿。
萧瞿朝少年伸出手，“走吧弟弟，回家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集群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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