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晼晚》井雾

13、陌生来电

　　林兴启看到韩时的朋友圈的时候有些恍惚，一时间以为自己眼花，认真看了几秒后，才真的确认了照片上的人是岑夕和周方旭。
　　看着两人亲密的样子，他胸口好像堵住了什么透不过气。果然，兜兜转转这几年，他们还是走到了一起，那自己又算什么呢？
　　大学毕业后，他和付文颖都继续留校读研，工作了也是留在建凌市没回老家。在得知岑夕回去教书的消息后他曾动过念头想跟着回去，但考虑了很久，为了自己的未来还是放弃了。这也意味着，他彻底失去了岑夕。
　　和岑夕分手那段时间，他每天都在恨自己，也为自己的行为感到羞耻，可人总是自私的，在无法挽回的感情面前，付文颖的付出和对自己无微不至的关怀，让脆弱的自己格外动容，所以他们还是走到了一起。
　　同学群里有时会传来岑夕的消息，大多是在可惜岑夕这些年一直单身，他偶尔也有冲动想去联系岑夕，是不是因为自己才一直单身，又怕自己自作多情。
　　没想到今天会突然看到她，和那个他一直视为假想敌的男人。
　　岑夕退了所有有他和付文颖的同学群，删除了他们之间所有的联系方式，现在突然在朋友圈看到她，让此刻的林兴启有些波动。
　　后来接连几天，林兴启都会半夜惊醒，然后起身来到阳台默默地抽着烟，看着夜空想着什么。
　　这天深夜，他又起身去了阳台，拿出手机犹豫了很久，还是拨通了岑夕现在的号码。
　　“喂”那边传来岑夕迷糊的声音。
　　林兴启沉默了一会，心跳加速：“夕夕...”
　　岑夕清醒了几分，拿过放在脸上的手机看了一眼，陌生的号码，但她还是听出了林兴启的声音。
　　被吵醒后有些不满，语气自然也不善的问：“有事吗？”
　　“你和周方旭在一起了？”他不是想问这个，他就想听听她的声音，但是话到嘴边就成了这个。
　　岑夕闭着眼回：“嗯，不过跟你没关系吧，林兴启，我想我们没有联系的必要了，以后别给我打电话了，挂了。”
　　林兴启听着手机里的嘟嘟声，陷入沉默。
　　“给谁打电话？”付文颖站在客厅看向阳台上的林兴启，她已经注意他好几天了，只是他都只是在阳台抽完烟又回房，自己只以为他是工作压力太大，也就没过问什么。
　　但今晚，他给人打电话了，这让她心中一紧。
　　“岑夕。”说着起身路过付文颖身边到了厨房，从冰箱里拿了一瓶水，喝了几口。他并没有跟付文颖隐瞒什么，大概觉得没必要。
　　付文颖走到他身边问：“还放不下她吗？”
　　“她和周方旭在一起了。”
　　“你看，就算当初你没和我在一起，只要周方旭回来找她，她还是会抛下你和周方旭走的，从始至终，她在意的、喜欢的都只有周方旭，你就只是她的备胎而已。”
　　林兴启看着付文颖，面无表情地问：“你以前和她关系不是挺好的吗，为什么你能毫无顾忌地以最卑劣的语言去诋毁她？”
　　“你...”付文颖想辩解什么，但又不知道说什么。
　　“别担心，我不会和你分手的。”
　　黑暗中，付文颖看着林兴启。
　　“像我们这种自私的人，就不要再去祸害别人了，不是吗。”林兴启说完径自走回了房间。
　　留下付文颖呆呆站在原地。原来，他是这么想自己的，付文颖想。可他说的也没错，就是这样，人活在世上，为了自己过得更好有什么错，她爱林兴启，想和林兴启在一起有什么错，如果当初岑夕足够爱林兴启，她想拆散也没机会不是吗？所以，她没错，至少，她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这就够了。
　　第二天一早被深夜一通电话影响睡眠质量的岑夕起床气有点重，但这些起床气在接过周方旭给自己的早餐时就马上消失不见，在周方旭侧身过来给她系安全带的时候，顺势环住他的脖子，说：“谢谢周先生的早餐，爱你。”
　　岑夕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撒娇的鼻音，听得周方旭心头一软，揉了揉她的头，低头亲了亲她的侧脸，笑着说：“我也爱你。”
　　在红灯停车的间隙周方旭拧开果汁的瓶子递给岑夕，岑夕接过喝了口果汁，又接着吃自己手上的三明治。
　　路上岑夕吃完早餐跟周方旭说了昨晚林兴启打电话给她的事，周方旭说：“怪不得你今天的起床气感觉比平时重一点。”
　　“被你看出来了，我真的是有一点动静就睡不着的那种。”岑夕打了个哈欠。
　　“林兴启说什么了？”
　　“他就问我们是不是在一起了，我也不知道他从哪知道的我的号码，就跟他说以后别联系我了就挂了。”
　　“那他大概是很介意你和我在一起这件事。”周方旭说。
　　岑夕不是很想去思考关于以前的事，对她来说都过去了。
　　“跟他有什么关系，本来分手的时候就不体面，现在更不想跟他有什么联系，晚上你来接我，我们去趟超市买点菜，我跟徐老师新学的一道菜，做给你尝尝啊！”
　　周方旭点头，想到什么又说：“你下班还要去买菜做饭会不会太累了。”
　　“不会啊，是做给你的，就觉得很开心。”
　　“那先谢谢我的夕夕了。”
　　“不客气。”岑夕笑的很甜。
　　下班后，岑夕带着周方旭推着购物车在超市里挑选着今晚要用的食材，两人商量着买这个买那个的时候，让岑夕有种陌生的温馨感，好像两人是刚新婚的夫妻一样，特别是排队结账的时候，有两个女生在他们后面窃窃私语说：“快看，前面那女的老公好帅啊！”
　　岑夕有些得意，看向周方旭，拉着周方旭低头，自己抬脚在他耳边低语：“老公，后面的女生说你好帅啊！”
　　周方旭觉得自己被岑夕调戏了，特别是听到岑夕说“老公”两个字的时候。
　　“她们不说，你老公也很帅。”
　　“自恋。”岑夕红了脸。
　　回到周方旭的住处，岑夕就立马进了厨房，因为早上她的交代，周方旭便没让阿姨做饭，让她提前回去了。
　　岑夕熟练地处理着买来的鱼和蟹，周方旭就在一旁帮着洗洗菜，剥剥蒜，他想帮着切个菜就被岑夕拦了下来，怕他切到自己。
　　“你什么时候学的做菜？”周方旭问。
　　“开始上班后，看着我妈做就跟着学点，想着自己以后出去住，总不能老点外卖吧。”
　　周方旭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到岑夕身后环抱住她，把头埋在岑夕脖子上说：“你在这洗手作羹汤的样子让我觉得像在做梦，做梦可能都没有这么美好。”
　　岑夕莞尔一笑，问：“那你做的梦是什么样的？”
　　生病的那几年，周方旭的睡眠质量很不好，偶尔睡着了，也会被各种梦惊醒。
　　梦里的场景变来变去，但梦里的人都是岑夕。
　　有的是岑夕一脸怨恨的问自己为什么一声不响的离开，有的是岑夕和林兴启手挽手路过自己，也有岑夕满脸喜悦的告诉自己要结婚了，对象是林兴启。
　　他的梦总带着遗憾，悲伤，无奈，有时也想过，为什么连做梦都不朝岑夕走一步呢？可能是因为他真的不敢，哪怕有一丝的勇气，他都怕自己真的去找她。
　　“我梦到你和别人在一起了，还让我别来找你了。”大概是现实的幸福让他有些放肆，才敢这么坦然地说出来。
　　岑夕愣了会，放下切菜的手，转身环住他的腰，垫脚亲了他一下。
　　“周方旭，我以后会对你很好很好的。真的。”
　　“嗯，我知道。”
　　“那你以后做梦只能梦到我对你好。”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