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贺寿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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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八
一早，江宜姝就听着外头有些闹哄哄的声响,还蒙蒙听着院子里宋妈妈时不时提醒小丫头“轻声些，别吵着姑娘。”
睡意依旧朦胧，眼皮沉沉地睁不开眼睛，江宜姝似梦似醒地裹着被子躺在床上不愿起来。
就这么过了片刻，有一行人打了帘子进来。
语梨走到床边拉开纱帐，弯下身子轻轻叫她：“姑娘，该起了，今天是老太太寿辰，您得早些起来梳洗。”
江宜姝含糊“嗯”了一声，侧着身子慢慢坐起来。
恬菱手里拧好热帕子给她敷在脸上，暖洋洋的温热让早起的不适渐渐平复，舒适的感觉由脸传到全身，各个感官才渐渐复苏。
这种起床方式真是舒服极了。
吐了嘴里的漱口水，接着用温水清一下口中淡淡的咸味，江宜姝擦了擦嘴角往窗外看了看：“恬菱，什么时辰了？”
“方才咱们进来前卯时二刻刚过，现下应是三刻左右。”
卯时三刻，那就是五点四十五快六点。
“天还没大亮呢，照往常时辰起也来得及，做什么这么早。”
朝露好生哄着她：“照往常姑娘也快起了，今儿老太太生辰，姑娘这般孝顺，可不是该早早过去给老太太拜寿请安。”
恬菱笑呵呵地应和：“姑娘，天已然蒙蒙亮了，一会儿院里人多了更有闹哄哄的声响，姑娘想睡也再睡不好了。”
好吧，今天是祖母生辰，她不能赖床。
语梨扶了江宜姝下床洗脸。脸盆的水还冒着热气，几片红色玫瑰花瓣漂浮在上面，飘升的蒸汽中带着花朵的甜香。
净好面到妆台前，江宜姝由着恰时进来的宋妈妈给她梳头发。
先前宋妈妈不在的时候，老太太身边的高嬷嬷照管了一段时间她的形容衣饰，另外还顺带教了年长些的朝露和晚晴。
现下下宋妈妈回来，就接过了这一摊。
宋妈妈手艺很好，手里握着桃木梳子温温柔柔地梳顺她的发丝：“姑娘今天要打扮的喜庆些，是梳双挂髻还是梳垂髫双环髻好？”
“都好，妈妈看着梳吧，样式不用太复杂，利落些就好。”
江宜姝年纪尚小头发也不多，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她这点头发能梳的多复杂。而且今天要出去见客在外面呆好久，繁杂的发饰乱了不易整理。再者，小姑娘装扮简单些才显得单纯灵秀。
在自己房里收拾妥当，宋妈妈领着江宜姝往老太太屋里去。
宁寿堂院子里好些丫鬟仆妇，各人都脚步匆匆地忙碌奔走，腰上还系了红绸以显喜庆，往常宽敞阔大的院子一早便十分热闹。
江宜姝瞧着院子里的人，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方才，两房来过人没有？”
身后的朝露想了想说：“还没，姑娘起来前老太太叫人去了大房跟三房传话，叫老爷太太们用了早膳再过来。”
朝露跟晚晴都是高妈妈手下教出来的，比起旁人再宁寿堂待的时间长，问听些事更方便。
门口的婆子一瞧江宜姝，连忙向屋里通报：“三姑娘来了。”
待江宜姝进了门，抬眼就看见祖母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江老太太今天着绾色配茶白的低衬，外头罩着赫赤的深红色宽袖褙子，上头还绣了纹饰复杂的百子千孙图。
一丝不乱的正髻簪了赤金镶红宝石的华胜，旁边点缀着玉镂雕丹凤纹簪，东珠耳饰轻摇地垂下，腕子上仍是祖母最爱的那对剔透白玉圆镯。
今天的祖母格外雍容典雅，比往常多了几分贵气威严的气势。
“给祖母请安，贺祖母生辰安康，祝祖母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江宜姝走过去乖巧行礼问安。
老太太坐在坐榻上，眉眼笑得慈蔼非常：“好好好，姝丫头小嘴真甜，祖母盼着承你吉言。”
说着把江宜姝搂到怀里：“你今儿起的倒早，可是特意早来给祖母贺寿？”
“那是自然，孙女今天要第一个给祖母祝福。”
江宜姝抱着老太太的胳膊撒娇：“怎么样，孙女是不是最早？”
老太太戳了下小姑娘红扑扑的脸蛋：“呦，那你可没赶上最早的时辰。
”
“啊？孙女住的这么近都迟了，还能有谁在我前头？”
没等江老太太答话，门口的仆妇又通传老太爷和二少爷回来了。
“你祖父一早带着你二哥哥去辽旌场了，说是活动活动筋骨。”
辽旌场原本是江家先祖在家中修建的练武场地，后江家从文，场地便不如以前用处大。
家族从文后，江家子孙虽不尚武，却要求从小习武养身，故辽旌场用作锻炼场所。
今天江老太爷沐休，便兴致勃勃地带着孙子去练几手。
“你天没亮就领着琪哥儿出去，瞧这一脑袋的汗，快擦擦，别受凉。”江老太太见着回来的祖孙俩，嘴里念叨。
“不妨事，发出来汗才真正有了效用。”
江老太爷摆摆手，接了巾子擦擦头上的汗。
江承琪坐到下首：“好久没这般痛快，在书院里怕扰到同窗，不好活动大肆拳脚，每日只与大哥哥早起简单活动一下，倒是荒废了。”
“读书要紧，家里让你们练习拳脚只为舒筋活血、健壮筋骨，又不是去应武举。”
“您快去与琪哥儿换身衣裳吧，我这就叫人往梢间摆饭了。”这句话是对着江老太爷说的。
吃过早饭还尚早，祖孙四人待在宁寿堂正堂叙话。
“哈哈哈，姝儿一早来原是为争个头彩，不想叫我们抢先了。”
听着祖父这爽朗的笑声，江宜姝略有几分郁闷：真是谢谢您嘞。
江宜姝搬来宁寿堂半个月，老太太就收拾了空置许久左边偏房给她住，诚然在一个院子里，说起来她也有独立的屋子，只是她平日除了睡觉，仍赖在老太太处。
是以，她不知道老太爷一早带了二哥哥出去。
“琪哥儿昨晚睡得可好，冷地换了地方别不舒坦。”
“谢祖母挂心，原本是有些不适应，好在祖母昨儿给送了个枕头过来，那里头不知是放了什么草药，枕着睡觉极是安神。”
“那就好。你妹妹之前晚间睡不安稳，我找讨了个安神的香囊药方，搁在枕头里能助眠养神，寻思着于你也是有用的，另做了一个送过去。”
江宜姝想着促进一下兄妹感情，见缝插针道：“哥哥要是喜欢，我照方子给哥哥做个香包带着，随身带着。”
“先谢过姝儿，回头哥哥再给你寻些字帖回礼。只是妹妹年纪小，做针线活计的时候小心些，仔细别伤着自己。”
江老太太呵呵笑，老太爷则不留情面地拆台：“琪哥儿先别谢她，只盼你不嫌弃这小丫头的手艺，待她做出来日日佩在身上。”
然后，还戏谑地看了江宜姝一眼。
这下，屋里除了兄妹俩，两个坐在上首的老人弯着眉眼，丫鬟仆妇则掩着嘴低笑。
亲祖孙呀，不带这么揭人短的！
江承琪想给妹妹解围：“这个，姝儿年纪还小。”
又贴心地安慰江宜姝：“放心，不管妹妹做成什么样，我都佩着。”
呃……越描越黑呀，亲哥。
待那两房的人过来请安的时候，江宜姝已经从打击中缓过来了。
寿堂就布置在宁寿堂正堂，寿图、寿联已安排人贴挂完毕，另置了桌子桌上摆放寿果、寿酒、寿鱼，居中供放南极仙翁、麻姑等寿神。
后辈儿子媳妇和孙子孙女加起来十几个人，按照长幼次序聚坐在下首，依次给江老太太贺寿。
什么洪福齐天、福禄双全，吉祥话比江宜姝翻成语字典见过的都多，少爷姑娘的巧嘴也一个比一个甜，哄的江老太太喜笑颜开。
大房送了对成色极好的玉如意，玉质细腻，颜色通透，雕刻雅致。
江宜姝觉得，这玩意虽然摆着好看，并没有什么实际应用作用，但是，架不住人家值钱呀。
不过伯府不缺金玉之物，老太太更比江宜姝见过世面，所以寿礼讲究个别出心裁。
老太太拿了一柄在手里打量，抚摸上头浅淡的纹路。
“这上头刻的寿字纹瞧着新鲜，怎的还有些眼熟。”
大老爷江嵩应话：“母亲好眼色，这上头是寿纹是儿子找工匠按江南古字改的纹路。小时候母亲带儿子回江南省亲时，在外祖家见过庭院雕刻的文迹，上头的就是这种鲜见的字。母亲识得不少江南古字，想是了解字体结构，是以瞧着纹路眼熟。”
老太太听儿子这般说，心里别提多感动了，连话音尾都带着轻颤。
“难为你用心。古字失传已久，我不过早些在陆家祖籍识得几个，你找寻起来定不易。看着这字，我就想起来年少时在江南的日子。”
目光柔和，不复年少清澈的双眸中透着故事。
“母亲喜欢就好，儿子不过费点心思，能聊慰母亲思乡之情才叫儿子高兴。”
江老太爷见老妻高兴，也说了几句，以示儿子孝心的夸奖。
江宜姝偷偷瞄到老两口的相视一笑，潜台词好像是：儿子没白养。
看完了大房的礼物，就该到三房了。
三房送的是串佛珠，木珠圆润饱满、颜色厚淳，至于什么木头做的江宜姝看不出来。
“母亲，这串佛珠儿子托静潭寺的方丈开过光的，后又在佛前供奉了几日，盼能给母亲护佑福泽。”
江老太太一见佛珠就很喜欢，立时将佛珠握在手里拨转。这个，名人效应吧，礼佛之人最爱这种跟佛家有渊源的东西。
收了喜欢东西，当然要表示一下：“你有心了，这串佛珠我很喜欢。弘熙方丈这些年极少露面，多少王公想求他一面都不得见，想来佛珠求来不易吧。”
江岚憨憨一笑：“母亲高兴要紧。其实也不难，王公以身份权势施压自然难见方丈，儿子以残卷经文为由真心与方丈相交，这才行事。”
就是说，求人要用真心打动人家，还有，投其所好。
江宜姝正好坐在老太太身边，闻着珠串散发着香气，想了半天猜不出来，打算一会儿悄悄问祖母。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贺寿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