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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谦虚使人进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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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的好,赞美使人进步。
江老太爷对这中激励式的教养理念表示高度赞同,看见江宜姝的字就说有进步,听着江宜姝背了首长诗就夸真聪明,就连江宜姝绣了一半的实在看不出来品种的五瓣花,也评价很有神韵。
江宜姝觉得祖父不愧是伯府掌门人、朝廷之栋梁,你看看人家这个眼光,总能透过现象看本质,一下就发现了自己的内在天赋和潜力。
不像她兄长一样扫兴,上次抄了首赞美初夏的小诗给他,想着加深一下兄妹之情,没想到,他回信里居然也抄了一遍跟她对比,说她的字需要加强练习。
你字好看点了不起啊!
于是江宜姝求江老太爷写了一首一样的,还要评一下她亲哥江承琪每个字的不足之处,加上写着望吾兄安的小笺,打包到一封信里给他回信。
然后江宜姝就舒坦多了,哼,让你打击我。
江老太太听说后笑了好久,直说江宜姝小小年纪促狭的紧,亲哥也要捉弄回去。
原本江老太爷对教养小孩子表示淡淡的,不过在和江宜姝的日常相处之下,宛如枯木逢春般融化了冰冻的内心。
江老太太说老太爷从未这么喜欢过小孩子,就连亲生的儿子也没这样亲近迁就。
江宜姝觉得可能是隔辈亲,再说自己这么乖巧可爱,肯定很讨老人欢心的好不好。
对于江老太爷的日常夸奖江宜姝很受用,不过江老太太在对于这种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表示佩服的同时,还有了新的思考。
她觉得不能由着老太爷这么下去,千里
之堤毁于蚁穴,长此以往孙女骄傲自满了怎么办,升级到骄纵跋扈了怎么办,再品行有亏了怎么办。
于是一天,江老太太教孙女史书的时候,打算让孙女从书里学些道理。
“姝儿,《商君书·战法》中说‘王者之兵,胜而不骄,败而不怨’你可知是什么意思?”
“骄兵必败。”江宜姝觉得自己概括的简洁明了。
“以史为鉴,那姝儿觉得对自己来说,由什么学习之处呢?”
“孙女也要学习谦逊不骄的精神。”
“《龙川别志》里有‘上以谦虚为贤,下以傲诞为高’,姝儿你怎么看?”
江宜姝有些恍惚,这是拿自己当元芳了。
“品德高尚的人以为谦虚的品格为贤德,品德不高尚的人认为傲慢是高尚。”吧?
“姝儿从这里学到了什么?”
“孙女要做品德高尚的人,就要谦虚,不能傲诞。”
然后又听江老太太说:“傲不可长,欲不可纵,乐不可极,志不可满。姝儿可记住了。”
江宜姝点点头,祖母这是在教她不要骄傲。
她猜是因为最近祖父无底线赞美自己有些过头了,祖母要补救一下她的价值观。
不过她觉得祖母的担心没有必要,自己是那样容易洋洋自得的人吗?当然不是,她可是有着成熟灵魂的人。
“祖母放心,孙女不是恃才傲物的人。”江宜姝郑重保证道。
江老太太一口茶水没忍住,差点呛到。还恃才傲物呢,小丫头真敢说。
“谦逊有礼是君子的品格,姝儿要做到接受赞美的同时不骄不躁,且要知礼明理,这些不仅要从书本里学,还要在与他人的相处中通透感悟。”
“祖母儿时有位表姐,父母亲长都极喜欢这个聪明伶俐的长女,从小就娇宠惯了,家里教养女孩时也从不责罚,遇到错处都轻轻放过,只说并无大碍。”
“那位表姐就这么在娘家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地被人捧了十几年,一直顺风顺水地无忧无虑。”
“后来她嫁人到了婆家也丝毫不改脾气秉性,但婆家可不会像娘家一般处处包容她,是以她在内宅屡屡受挫,丈夫不喜婆母刁难,还有妯娌与她处处为难。”
“在娘家风光无限十几年,后半生却在内宅里蹉跎苦熬日子。可见姑娘家的品行要从小教导,一时心软反而会毁了姑娘一生。”
江老太太说完这话,就看着呆呆的孙女。
江宜姝听完了八卦,对内容细节不是很尽兴,不过故事主旨她听明白了。
“孙女定会好好遵循祖母的教导。”
今天江老太爷沐休,上午在书房不知道处理什么公务,老太太让江宜姝带着燕窝粥给祖父送去。
说是让她尽孝心,然后再把新写的字拿去给老太爷看看,江宜姝猜,老太太估计是想借着自己提醒江老太爷休息一下。
不过江宜姝还脑补一种可能,说不定江老太太是怕老太爷金屋藏娇、红袖添香,让自己去悄悄打探一下。
但是她脑子还没有秀逗,只敢这么猜没敢这么问,乖乖带着一盅燕窝粥、一幅字和一小肚子的疑问往前院去了。
江宜姝抱着一个锦盒在前面走,宋妈妈拎着食盒和来庆家的跟在后面。
毕竟是去前院,内院里的年轻丫鬟未免徒惹是非,平时都不会踏足,所以江老太太派了年长些的宋妈妈来庆家的跟着去。
三个人从月亮门出来往老太爷的凌晖斋走要路过片小竹林,宽阔的石砖路两旁的竹子青翠喜人,数量虽不多,但气势是有了。
路过竹林就能看见一个很大的八角亭,雕梁画栋的亭子檐宇精美,据说这亭子的建造内含奥秘,方位什么的有关风水,前院设宴的时候,男客常来此处赏景。
再沿着抄手游廊走,略过几处人为打造的景致大概一盏茶的时间,江宜姝她们才走到江老太爷的书房院子。
自从江宜姝跟老太太老太爷感情上升后,时常被老太太派过来送点心送茶汤什么的,慢慢的,江老太爷就允了她自由出入。
院门口的侍从见是三姑娘来了,跟行过礼就让她进去了。
江老太爷的书房在前院靠中心的位置,院子旁边还有一个不小的湖,听说夏天荷花盛开的时候景色很是不错。
原本外侧还种了好些花树,后来江老太爷嫌太香了就都给换成了杉树和松柏,江老太太又给种了几棵银杏和槐树,才算是有点颜色装点一下。
院子里也只有些假山奇石的摆设和一套石雕的桌椅,虽没有宁寿堂的奇花异卉、琪花瑶草,但胜在一种肃穆端正。
宋妈妈把食盒递给了书房侍候的一个小厮,和来庆家的一起候在廊椅上等着。江老太爷的书房等闲不允许旁人进去,一宅子的孙子孙女也只有江宜姝是个例外。
“祖父,你早上都没吃几口饭,现在该饿了吧,孙女来给您送好吃的了。”江宜姝进了门就叫人。
“姝儿这么乖呀,是你要来给祖父送吃的还是你祖母让你来的呀?”
江老太爷搁下手里的文书,起身从雕刻着八仙过海的紫檀桌案后出来,抱着江宜姝坐在靠椅上。
“都一样都一样,祖父快吃吧,一会儿燕窝该凉了,孙女还给祖父带了我新写的字呢,祖父要吃完才能看。”
老人家脑子真快。
小厮规墨把食盒放江老太爷面前的乌木方桌上就悄声退下了,关门的声音微不可闻,不愧是训练有素的专业人员。
江老太爷让人拿了软垫铺在另一把椅子上,然后轻轻把孙女放上去坐好,这才掀开食盒盖子。
里头的燕窝盅还温热着,打开盅盖可以看见里头的燕窝炖的清澈透明,色泽隐隐透出胶质感,上面还撒着几粒枸杞,就是——
“盅里怎的只有一半,是不是姝儿半路上偷吃了?”江老太爷故意逗她。
江宜姝小眼一瞪,觉得有必要捍卫自己的自己的清白。
“才不是,祖母说快吃午饭了,只给祖父带半盅燕窝垫垫肚子即可,要不祖父该吃不好午饭了。这可是祖母的吩咐,才不是孙女偷吃。”
“是这样啊,那祖父冤枉姝儿了。”
江老太爷捋了捋下巴的胡子,心情很是不错。
看着祖父还挺高兴,江宜姝心里不平衡了。小短腿悬在凳子上来回摇晃,一只手搭在桌子上,另一只手拖着鳃,嘴里还并不小声地嘀咕。
“书上说有过当改、有错当罚。”
听着这话,江老太爷拿着汤匙的手微微一顿。
“书上说的对,祖父也要以身作则才是,姝儿想怎么样。”江老太爷好笑道。
这个孙女年纪不大,心思可机灵着,脑子里总能盘算些有趣的小主意。
“孙女觉得补偿很重要,补偿又贵在有心,孙女这几天心里很喜欢祖父的印章。”
江宜姝说着,眼睛直勾勾得盯着桌子上一枚小巧的白玉印章。
那印章的玉石成色极好,外头从窗户射进来的光照的玉石剔透无比,能瞧见玉料不含一丝杂质,除了刻章的部分不见任何雕刻。
江老太爷觉得现在的小孙女像极了一只看见猎物的狐狸,啊不,是只可爱的小兔子。
“这个可不能给你,上面刻着祖父的字呢,是有大用的。”
然又觉得这么拒绝有些于心不忍。
“要不姝儿换一个别的吧,祖父有块刻着兰花的香墨,把那个给你好不好。”
“啊?祖父误会了,孙女不要祖父的印章。”
江宜姝打开锦盒,展开自己写的字给江老太爷。
“孙女是想借祖父的印章一用,不过要是能得到那快好墨,孙女就更开心了。祖母说这种墨磨出来的墨汁是带着香味的,写到纸上的字几年之后也会带着丝清香。”
哎呀呀,哎呀呀,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