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鬼难寻》梦里绘事

2、孤狼

　　“做什么?”江道海坐在主位上，手里正在倒着茶，江道海整个人落在光下，镜腿反射着光线，身后挂着副狴犴的画却落入暗影之中。

　　“陈洺怎么死的，意外还是因病而死?”女人发问道。

　　“谁?”男人笑眯眯地盯着张怀钰，神色如同暗夜中的黑猫。

　　张怀钰拉下帘子，办公室瞬间黑起来，她径直走向江道海对面的椅子上，办公桌上放着面镜子，倒映张怀钰鬓角的碎发。
　　“十七年前，《橘儿黄时》一炮而红，时年八月，陈洺于江城而死。江道海，你那时已经坐上了警队二把手的位置，你一定知道!”

　　张怀钰站起身，重重拍打起红木桌，茶杯中的水随之波动。

　　江道海不改笑容，“你怎么知道我知道?我知道的，外界知道，你也知道，死于脑血栓。再说，假如死有蹊跷，外界为什么没要谣传。小张啊，心神不安去看看吧。可千要记着别找医生，这样你位置可就空出来了。找一个代替你的人，那可太废精力了。”

　　“放屁!你揣着明白装糊涂!自从陈洺死后，江城每年都在死人。我翻过档案，每个理由都是一样的!江道海，我不是别人。别拿那一套糊弄我!”

　　“小张啊，做人别太自以为是。你以为你就是对的，你以为我在骗你?谁告诉你的?我能告诉的也就这样了。别去问了，引火焚身，自找苦吃。”

　　“倘若我偏要呢?”张怀钰怒视江道海，他的背影被拉得很长，啃食众身心。恍惚间，那双动物的眼好像动了一下。

　　张怀钰从办公室走出来，周围看热闹的人尽散，每个人都在窃窃私语，梦魅中的恶魔低语在此重现。

　　不对，那群人都换了张脸!保洁阿姨的尾巴在黑暗中拉得很长，隔壁时姐的脸变得毛茸茸，陈哥的脸变成午夜咆哮的狼犬……

　　张怀钰猛得冲进江道海的办公室，本整洁的文件被重重摔倒在地，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江道海仍然坐在光中，变的是手上多了个头颅。

　　头颅转向张怀钰，江道海感受到手中的移动，再度笑眯眯地看向她，不同的是多了丝死者的气息，“看到了?”

　　“什么时候开始的?”张怀钰的冷汗浸透衣裳，她四处打量，有扇窗户，外面看起来风平浪静，看起来很安全。

　　“我说过，你这样的人很难找出一个，但太敏感也不好。怀钰啊，既然决定好与狼共舞，就要演好这一出。让人看得尽兴，演得也过瘾啊。”

　　“谁说过我要与你狼狈为奸?”张怀钰捡起地上的文件，重重摔在江道海脸上，江道海的皮貌似松动了些，露出皮下触目惊喜的血痕。

　　张怀钰见此，匆匆跑到窗边，决绝地跳下去，倒在一片草丛之中。自进警队开始，她就知道这是个好地方。

　　江道海徐徐起身，抱着头颅，目视着张怀钰奔跑的身姿，笑道：“老温，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

　　随后目光落在远方的沉日，孤雁划破地平交接线，“算了算了，小辈这样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