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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原来是你 九中来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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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秋十月,丹桂飘香,金黄色的花瓣铺满了校园的阶梯,第九高中的学生们抱着课本,轻快地路过。
耀眼的阳光透过轻薄的云层,洒落在教室的窗台上。
此时正值课间,走廊里站满了出来放风的学生。
夏奕然手拿羽毛球拍,埋着头疾步走向厕所。
下一节素描课很重要,她必须在课间做好准备工作。
“哎,那个同学,你走错厕所了,拿着球拍的那个同学…”
身后响起高亢的男声,她闻声一怔,看着自己手里的羽毛球拍,这才反应过来,身后人叫的是自己。
她刚准备转身,一只大手落在了她的肩上,她扭过头,一脸无奈地对上男生的双眸。
准确来说对方是一个三十岁上下的男人,个子约莫一米八五。
身高一米七的夏奕然,得仰视才能看清他的脸。
男人深邃如幽潭的双眸里沁出一丝光亮,高挺的鼻又有恰到好处的肉感,棱角分明的下颌像米开朗基罗创作的雕塑 。
这样俊朗的长相,生活中是不多见的。
他身形清瘦却肩宽腿长,身穿深咖色西装,像秀场上的男模,他手腕上的劳力士十分扎眼,考究的穿着与这校园格格不入。
看着眼前的男人,夏奕然脑内闪现一个成语,气宇轩昂。
“你是女生?”男人似乎发现了,试探地问。
“是啊。”夏奕然淡淡地说,有些无奈。
夏奕然剪了一头油光水滑的短发,莹亮的黑色,衬得她本就白嫩的皮肤微微发光。清秀的眉眼,高挺的鼻梁,颇有几分英气,穿着宽大的校服,乍一看是得用几秒钟来分辨男女。
男人面露窘态,为了掩饰尴尬,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啊。”
然后咧嘴笑笑,迅速逃离现场。
第N次被误认成男生,自从她剪掉一头长发后,类似的误会接连不断。上厕所、买内衣、买卫生棉都会遭到别人鄙夷的目光。
望着男人远去的背影,她长舒一口气,进入女厕洗了把脸,又扛着羽毛球拍一路小跑到画室。
高三二班的画室里,放满了歪歪斜斜的画板,散落在地上的美术用品,使得本就促狭的画室,更加凌乱不堪。
夏奕然认真地削着铅笔,她的同桌林坤坤,正高举着手机,四处炫耀自己和女歌星JOJO的合影。
他被几个小跟班拥簇着,是班级里的扛把子。
林坤坤自吹自擂:“为了和她合影我可是下了血本,演唱会VIP门票1680一张,我说买就买,不过这钱花的真值,我当时和她这么近…”林坤坤比划着距离。
家境优渥的林坤坤,是个狂热的追星族,各路明星在本市举办演唱会,他都会去凑个热闹。他自嘲爱慕虚荣,不思进取,大家都心知肚明,那不是自嘲是事实。
好吃懒做的林坤坤没什么理想,唯一的爱好就是买明星同款鞋服,鞋子多到堆满了一整间屋子。
夏奕然在九中复读了三年,是学校里年龄最大的学生,为人招摇过市的林坤坤敬她一声“老大”。
林坤坤摇晃着夏奕然的胳膊,向她炫耀着合影:“老大,你看一眼嘛。”
夏奕然瞥了一眼手机里的合影,不厌其烦:“这女的谁呀?”
“不是吧老大,你穿越来的啊?这是JOJO,当下最火的女idol。”
夏奕然一愣,都说两岁一个代沟,果然不假。
“周什么?”
“老大,你还真是一门心思只想考美院,连当下大火的idol是谁都不知道,这样可不行啊,你得跟我学,劳逸结合,有张有弛。”
夏奕然不搭话,生怕这个话唠刹不住,叽叽喳喳的没完没了。
“得了吧,你只逸不劳,有时间少追星多画画,就你那绘画水平,隔壁小学生都忍不住要收你为徒。”
说话的是坐在林坤坤前排的张茜,她是美术课代表,也是夏奕然的好朋友。
她平常就爱和林坤坤互怼,虽然年龄最小,但是说起话来头头是道,长了一张和性格极其不符的娃娃脸,圆嘟嘟,肉乎乎,加上娇小微胖的体型,像极了年画娃娃。
“我爸说了,上学并不是唯一的出路,像我这样的学渣,没准儿多年以后,会是下一个埃隆马斯克。”林坤坤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不知道他那暴发户老爹,给他灌输了什么歪门邪道,不教导儿子努力学习,整天白日做梦。一会儿是下一个马斯克,一会儿是下一个贝佐斯。
“马斯克可不是学渣,人家毕业于宾夕法尼亚大学,拥有经济学和物理学双学位,这学校对标国内的清华、北大。”张茜轻声说罢,朝着林坤坤翻了个白眼儿。
上课铃响起,美术老师刘汎挺着八个月的孕肚,一步一挪进入教室,她身后跟进来一位西装革履的帅气男子。
夏奕然一眼认出了他,是将她误认成男生的那个人。
刘汎扶着讲台边沿,清了清嗓子:“同学们,明天我开始休产假了,接下来的几个月由这位新来的高老师代课,大家欢迎一下高老师。”
掌声缓缓响起,学生们交头接耳,教室里逐渐嘈杂。
高宇走到讲台前,并没有代课老师的慌张。
“大家好,我叫高宇,高兴的高,宇宙的宇,关于专业课上的问题,欢迎随时问我。”
转身在黑板上留下了名字与联系方式。
小胖子张茜手托下巴,呐呐自语:“长得帅就算了,字还写的这么好看。”
像张茜这样的花痴不在少数,她们激动地讨论着。
也有些学生发出不满的嘘唏声,毕竟临近联考了,在这个节骨眼儿换了主课老师,担心影响备考。
夏奕然望着新来的老师,叫什么高宇,叫他高调算了,这一身从头到脚,不懂的人都能看出来非富即贵。
林坤坤翻看着手机,得到什么重要的情报:“这个高宇来头不小啊,1992年生,毕业于美院,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去年他的作品拍卖总额达到3.2亿,名列90后画家富豪榜榜首。”
“可能只是同名同姓吧?”张茜问。
“同名同姓…连脸都能复制粘贴吗?你看嘛,网上有他照片,就是他!”
张茜接过林坤坤的手机,愣了几秒,难以置信地捂着嘴:“妈呀,学校怎么请得起他来当老师?”
夏奕然默不作声,心里有一丝窃喜,有这样的画界大神来代课,专业课成绩说不定能有所提升,考入美院或许不再是梦。
三年前,为了替死去的张昊完成学业和梦想,她放弃了保送体大的机会,放弃了羽毛球梦。不听劝说,拿起陌生的画笔,孤注一掷选择复读。体育生转美术生,一切从零开始,她将所有精力投入到美术中,日复一日地画着,这一画便是三年。
虽然三次落榜,但她从未动摇过,这个在别人眼里看似荒唐的决定。
只有考入美院,她的负罪感才能被冲淡,对张昊的抱愧与自责,才会减轻。
只有考入美院,她才能给远在天堂的他一个交代,才能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这是她唯一的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