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守则》怀江先生

2、2.黑影 “

　　“死者郑旭成，今年32岁，家住南湾小区22号，是盛宇集团B项目组组长。”警员放下案情记录本看向陆申，顿了一下委婉说道：“郑旭成的公司职位，陆先生您应该比我们更清楚，详细的我就……”

　　陆申点头：“嗯，直接说案发现场的情况。”

　　“死者于下午五点四十六分被发现在盛宇公司东侧的巷子里，身上十多处骨折和少数几处瘀伤，我们初步分析应该是被杀害后从他所在四楼的办公室窗口扔下来。具体死因……相信陆先生您也看到了，一刀毙命，当场身亡。”

　　不怪这小警员说得如此含糊，陆申回忆先前见到郑旭成的尸体，虽然被裹在尸袋里看着完整，实际上脊椎骨被斩断，脑袋只靠脖子的一点皮肉勉强跟身体连着，死状极其惨烈。

　　血液从断颈处涌出来，在巷子内蔓延开，甚至顺着台阶一路流进了下水道，现场浓重的血腥味让好几名年轻警员都忍不住吐了出来。

　　“推测凶器是一把 长三十厘米左右的匕首，死亡时间在五点半左右。我们调取了盛宇公司周围三个街区监控，目前为止没发现任何异常。至于公司内部的监控，”警员面露难色，用商量的语气请求道，“盛宇的领导说监控涉及行业机密，暂时不能调取…陆先生你们这完全不给警方调查，会让大家起疑心，到时候怎么给公众一个交代？我们……也确实难办啊！”

　　东洲势大警方也不敢惹，但明面上陆申不好直接拂了警方的面子，只道：“辛苦你们了，监控陈涉清已经去调了，晚点发给你们。”

　　离案发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看热闹的人们早早被遣散开，天完全黑了下来，案发现场都换成了东洲的人。他们仔细清理地面上的血迹，擦拭被弄脏的栏杆。

　　他们不是在调查，而是在掩盖掉死过人的所有痕迹，让一切恢复如初。

　　这次警察率先出警封锁现场，坏了警界与东洲心照不宣的规矩，其他出警的警员都被请到盛宇会客室“好好招待”。

　　见自己的同事们还没出来，陆申S级Alpha的气场压得这小警员内心发怵，僵硬地咳嗽一声，试图跟陆申说明这次情况：“东洲集团是国内数一数二顶尖的企业，平时业务广、接洽面宽，免不了发生些意外。之前为了更快解决问题让企业稳定发展，都是把第一调查现场留给东洲。但是这次情况实在特殊，死者被抛尸的巷子人流量大，很多人第一时间就拍下来发网上，搞得人心惶惶。”

　　警员说着抬头瞄了一眼陆申的脸色，见没什么异常才继续说道：“网上的舆论压力逼得我们要尽快作出反应稳定民心，所以这次行动比较迅速…也请陆先生理解。”

　　“当然理解，如果需要我们做什么，我们一定配合。”陆申轻笑，垂眸看着警员，“东洲跟警方一直是互利互惠，我们需要你们做什么，也请你们一定配合，好吗？”

　　“好…当然好。”

　　警察收队走了，很快在网上公布调查结果。

　　根据现场调查以及街区监控录像显示，死者郑旭成遭遇拦路抢劫被意外杀害，嫌疑人已锁定，正全力展开抓捕行动，请市民朋友出行注意安全，遇到困难及时报警求助。

　　网络上其他关于郑旭成被杀害的信息全部被删除。

　　这个人死得快，消失得也快。

　　盛宇总控室内灯火通明，陈涉清盯着技术人员一一检查药物资料，尝试恢复被篡改删除的部分，电子屏幕的荧光照得每个人的脸上都神色凝重。

　　陆申刷卡推门进来，同陈涉清打了声招呼。

　　“警察都走了？”陈涉清问。

　　陆申：“嗯，外面都处理完了，你这边怎么样？监控有线索吗？”

　　陈涉清摇头：“没有，郑旭成办公室的监控三天前就被替换了，什么都看不出来。”

　　“RG的资料呢？”陆申问。

　　说起药物资料，陈涉清眉头一紧：“估计救不回来了，整个药物信息被病毒入侵都篡改了。”

　　陆申：“东洲总部资料库里的也被改了？”

　　“嗯，凶手用郑旭成的权限直接进入总部资料库，相当于把源头污染了，现在唯一幸存的估计只有凶手偷走的那一份。”

　　陆申不免觉得奇怪，昨天看见郑旭成，他也不过是个跟普通员工同出同进的项目组组长，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权限。

　　陈涉清肯定了陆申的疑问：“这个我也觉得奇怪，听盛宇内部人说郑旭成马上要升职成总监，提前开通权限让他熟悉业务。”

　　下级公司员工权限升级必须要经过东洲总部负责人的同意，郑旭成权限的开通到底是正规程序允许？还是早就有人在其中操作？

　　两人对视一眼，心知这事肯定不简单。

　　形势复杂但摆在眼前的只有一个事实，那就是死的人跟RG的资料相比不值一提，如何挽回资料及时止损才是当务之急。

　　陆申拿起一旁的盛宇项目总汇表翻看，转头问：“跟姜悦汇报过了吗？”

　　陈涉清伸手揉了揉太阳穴，道：“嗯，上面的意思是先尽全力修复RG资料，幕后凶手也必须抓到，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再发生。”

　　陆申挑眉：“就这些？没人解释一下为什么盛宇偷偷在做RG三代的海外交易吗？”

　　“这种时候谁会出来说这个，就算要解释也不是跟我们说。”陈涉清叹了口气，忍不住放低声音问：“RG系列到底有什么问题？”

　　陈涉清年龄虽然比陆申大一岁，但却比他晚好几年进东洲。

　　陆申父母曾经从事信息素药物的研究工作，后来成为东洲的股东之一。陆申从小跟他们出入东洲和PRDC，对东洲内部的了解远比陈涉清深得多。

　　陆申看着自己的多年搭档，沉默了一瞬还是决定开口：“RG全称是Remedy Gaps，它是用来修复AO先天性的腺体残缺异常。RG一代研发出来后效果非常好，治疗效果远远超出预期，但是……”

　　“它有副作用。”陆申把声音放得很轻很轻，确保只有陈涉清一个人能听到：“刚开始那些天生残疾的AO小孩确实恢复正常，腺体也在发育，但等到了分化的年纪，身体激素紊乱会刺激人体长出另外一套生zhi器官。”

　　陈涉清脸色一变，这些是他完全没有料想过的。

　　“这些孩子变成了怪物，那时候家长闹得厉害，压下这些消息废了不少功夫。虽然研发还在继续，但二代、三代都不能根本解决问题，RG系列算是禁药的存在。”

　　陆申语调平缓，不掺悲喜，但接下来的问题却如一记记重锤砸在陈涉清心上：“RG系列八年前就已经停止对外交易，所以为什么盛宇在偷偷卖RG药物？杀郑旭成的凶手又是为什么偷RG的资料？还连带着篡改东洲总部数据库？”

　　人们总是期待弥补残缺，一切事物往好的方向发展。

　　RG药物是人类迈出与自然基因斗争的第一步，它不可能完美，它终待后人完善，那么现在它的存在是一件幸事吗？

　　它被人觊觎、被偷走，东洲短期内无法进行RG系列研究，究竟是好是坏？

　　如果注定是一场风暴，那这背后隐藏了多大的危机？

　　陈涉清答不上来，站在现在这个位置有很多事情看不清楚，无法左右就只能被迫听命。

　　“现在看来高层那些老头多半不会给出答案。”陆申道。

　　总控室里键盘敲击声不曾断过，随时都能将两人的对话淹没。

　　陈涉清看着陆申，目光坚定道：“想办法找到凶手吧，凶手能给出答案。”

　　陆申淡笑：“有得忙了。”

　　“可不是嘛。”陈涉清无奈摊手：“每回调查组来任务都忙得团团转，几天回不了家，我妹妹还以为我死外边了。”

　　这句玩笑让气氛放松下来，两人自下午接到任务已经连轴转了四个小时，晚饭都没能赶上，陆申便想趁着现下的空档去买点吃的：“你想吃什么吗？我给你带上来。”

　　“我跟你一起吧，出去透口气。”陈涉清抹了把脸打起精神：“待会回来我还得审问郑旭成身边的人，七八个人问下来估计得一整晚。”

　　陆申提议到附近找个小店随便吃点，两人进了电梯按下一楼。

　　本该一路直达的电梯在接近7层的时候缓缓停下，电梯门开，门外却空无一人。

　　7层是盛宇公司的仓库和储藏室，放着一些药物样品以及清洁人员的工具。

　　按理说这个时候公司的保洁早该下班了，难道是仓库的值班人员？

　　陈涉清伸手去按电梯关门键，却被陆申一把拽住，无声地偏头示意他按住开门键让电梯停住。

　　7层的走廊灯一直亮着，环境算不上阴森可怖，四周静悄悄的。

　　陆申盯着走廊转角的阴影处，等待了十几秒仍没有任何变化。

　　手指轻抬，围绕陆申修长的指节一缕缕近乎透明的白色元素逐渐凝聚，轻飘如雾气又如锦缎般凝炼着力量与光泽。

　　白色幻化成利箭，随着陆申指尖微动，顷刻间划破空气刺向那团阴影。

　　转角处藏着的人终于有了动作，他显然也在观察电梯里的陆申他们。在察觉到一阵劲风袭来，他侧身翻滚躲开了陆申攻击的同时，从口袋抽出一把小刀朝着走廊里唯一的灯源甩出去。

　　力道刚刚好，灯泡应声而碎，走廊陷入黑暗，只留下电梯的光源。

　　这样的速度和反应力让陆申不禁挑眉，这人不好对付。

　　他像是活跃在暗处的游鱼，在黑暗中快速沿墙摸到窗户边，在陆申追出来之前翻过窗户，消失在了视野里。

　　陈涉清惊道：“他掉下去了？！”

　　陆申低头往下看：“没有，顺着管道跳下去了。”

　　话音未落陆申单手撑着翻过窗沿，顺着一侧的墙体向下滑，周身涌起白色/气流结成护盾，抵御落地巨大的冲击力。

　　陈涉清这边飞速行动，通知驻守楼下的东洲调查组成员进行拦截。

　　这人可能就是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