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溯》Sr末

5、消失的关联 我同她是

　　我同她是在梦里联系的。
　　她带给我的感觉，熟悉而又陌生。直觉告诉我，我在哪里见过她。
　　梦似镀上一层迷雾般模糊双目，我看不清她的脸庞。我记得她那头乌木色的长发，清楚它的触感。手掌每一寸皮肤同它接触交融，发质并不好，干燥稀疏，甚至有些扎手。但我想一直，指尖沿着耳廓顺流而下，直至发尾，一直摸下去。
　　我不认识她。但我似乎将她的长发，她那看不清的双眸，视若珍宝般不忍忘却。就像我早已彻底忘掉了什么，便不舍得再放弃一段哪怕是关于一个陌生人的记忆。
　　这种感觉令我陌生。我开始怀疑，我会找寻关于与这位陌生人曾经相处的每一帧画面，询问无数个困惑。但她总是闭口不谈，只是同我聊些生活上的琐事，比如最近的胃口，睡眠质量，以及情感生活是否顺利。
　　我沉默了。不知为何，我无法向她坦白这间阴暗苍白的病房与萎靡不振的我。
　　她也就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待在我身旁。“我现在过得很好，有吃有穿有住，也有一份稳定收入的工作。”我告诉她。
　　她的笑容模糊，点了点头。
　　她说，我变得有些陌生了。随即又摇了摇头否定自我，说，我明明是她最熟悉的人。
　　她的言语令我感动迷惑与不安。我第一次不再好奇，只是隐隐期待着下一次的相聚。在一起的时光显得如此惬意与释怀，即便是以陌生人的身份相处，我不得不承认，她给予我的熟悉感愈加强烈了。
　　猛然间我发现，我其实一点也不了解她。而她似乎过分关注过我的从前，知道我的喜好，我的性格，甚至是我的优缺点。听起来是件毛骨悚然的事情，可我好像并不感到奇怪。于是我尝试着深入她的一切，但他们都如她的脸一般，迷糊不清，无法探取。
　　我的心情变得糟糕起来，开始抵触与她的相见。她似乎察觉到什么，也不再执意同我接近。就这样僵持了许久，直到那天她告诉我，她不会再来了。
　　她说，她已经耗光了所有和我见面的机会。
　　该离开了，她转身道。
　　那头我最喜欢的长发变得逐渐透明。
　　泪水不自觉落了下来。悲痛涌入喉头，我试图讲他们拭去，却无济于事。死了，我想起来了，她死了。她的记忆永远停留在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而我由于大脑的保护机制，永远失去了关于她的记忆。
　　我轻轻唤了一声，母亲。
　　她回头看我。这次，我终于看清了她的笑，眼角弯出半只月牙的形状，微抿着唇，很好看。她的身影连带着所有的美好，一并消散在风中。
　　“再见所念之人的需耗品是爱，可你似乎已经把我忘了。”
　　灵魂已逝，故人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