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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时间倒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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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倒回到李竹西升学前一天。
盛夏，知了声声鸣叫。
炎炎烈日下，车水马龙间，无数个普通人擦肩而过，驶向自己既定的人生轨道。
“真理凌驾与法律之上吗？”
“观众朋友您好，欢迎收看本周的新闻周刊，本期热点有：十五岁少年迫于生计寻求亲生父母帮助，却被网友网暴以致自杀身亡。”
“夸奖的话尽可开口，诋毁的话确需三思而后行，我们呼吁广大网友，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互联网非法外之地，守得住道德底线，也要守得住自己的键盘。”
什么狗屁真理？一天天的，到处播这些没头没脑的东西。
卫生间里，她的妈妈正在用力地拖地，哐哐当当地，仿佛与地板有什么深仇大恨。
李竹西懒散地瘫在沙发上，毫不在意地用遥控器换了频道。
换来换去发现没有什么可看的，她晃晃悠悠走进自己的卧室，掏出手机打电话：“飞白，你到底什么时候来啊，我在家里等的花儿都谢了。”
俞飞白在电话那头笑道：你别急，路上有点堵，我马上就到了。
夏日独有的雾蒙蒙的湿气顺着电话传到她的耳朵里，有点痒。她挂上电话，无所事事地靠在窗边，呆呆地望向窗外，蓝天白云，汽车鸣笛，人潮拥挤。
她一下子扑到自己的床上，嗅着被子上的她家独有的香味，突然听到咚咚咚的敲门声。
俞飞白来了，她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翻下来，几步走到客厅，老妈正在和俞飞白进行客气的寒暄，打破了这狗屁不通的会晤。
“咱走吧。”无视老妈的怒视还有她阴沉的脸色，轻快地说了句：“妈，我俩出去玩了哈。”
然后，逃也似地飞出了他家。
李竹西坐上俞飞白的电动车后座，用手紧紧地扣着电动车的座子，看着电动车歪歪扭扭地穿过拥挤的人群，穿过大街小巷或大或小的烟火、小贩的吆喝、混着含混的气息被微风拂起。
两个人出了超市往湿地公园赶，晃晃悠悠了半天，最后找到一处人烟稀少的沙滩坐下。
就着远处悠悠的空景，他们还是像小时候那样，毫不在意形象。
打开了啤酒罐，李竹西和俞飞白互相敬了一下，然后开始漫无天际地聊了起来：“飞白，你什么时候去美国？”
“后天凌晨吧。”俞飞白想了一下，回答道。
“那我就没办法送你了，一路好走吧。”李竹西一脸遗憾的表情，后天她就蹲在学校宿舍里了。
俞飞白笑着捅了她一拳：“我有手有脚的，用得着你送啊？”
他喝了一口啤酒，思绪随着湖面上的不知名的鸟飘远。
他和李竹西的第一次见面，是在他九岁的时候，那时，李竹西刚刚三岁。
出发前，妈妈慎重地叮嘱他道：“我们要去见一位很温柔很漂亮的阿姨，她还有一个比你小的可爱的妹妹，飞白，你现在是哥哥了，你要保护妹妹，知道吗？”
小飞白很认真，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一出生就是家族里最小的孩子，总是被别人保护，现在他终于也是个哥哥了，他一定会保护好妹妹的！
然而到了李家，他所见到的景象却和俞母描述的大不相同。
妹妹是真的可爱，三岁的小女孩，留着短短的朝天辫，因为他摸了她一把头，撅着嘴不肯和他说话，但还是悄悄地用眼角的余光观察这个陌生又和善的小哥哥。
大人都在说这孩子怎么这么可爱，李母却阴沉着脸一言不发。过了一会她领着李竹西站起来，笑着说：“这孩子衣服脏了，我带着他去换换衣服。”
大人们没觉得有什么异常，可小飞白却十分敏感地感受到了这个母亲的恶意。
过了一会他对妈妈说：“妈妈妈妈，我想上厕所。”俞母大手一挥放他走了，飞白已经九岁了，而且是懂事的孩子，她放心。
于是小飞白就偷偷摸摸地来到了李家唯一一间卧室。
卧室门半开着，大概这座房子的主人也没想到还会有人来偷看。
飞白看到的景象让九岁的他一下子凝固在原地：只见俞母口中很温柔很漂亮的那个阿姨，正面孔狰狞的掐着小李竹西的胳膊：“我叫你不听话！叫你不叫哥哥！你要给我讨好他！要笑！你知道吗！”
小李竹西连躲也不敢躲，低着头哽咽道：“妈妈我知道了，我再也不敢了。”
小李竹西抬起头的瞬间，看到了门外的俞飞白，他一愣。
小飞白急中生智，装作是刚刚跑过来的样子，直接推开门气喘吁吁地喊道：“李竹西妹妹我们一起玩吧！”
李母于是很温柔地笑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去跟哥哥一起玩吧。”
李竹西飞也似地逃走了。
再回到酒席上的时候，李竹西果然甜甜地对他笑，扬起笑脸把鸡腿加到他碗里：“飞白吃。”
她还是不肯叫他哥哥，眼角有一点红，此时却并未盈满悲伤，而是沉浸在和小飞白争鸡腿胜利的喜悦中，脸上挂着挑衅的笑。
小飞白看着他，第一次懂得了心疼的滋味。
后来每一次俞母带着他到李家做客，他都会带着小李竹西跑出去玩，大人们尤其是李母，从来不阻止，大家都说这两个孩子很投缘。
谁知这不过是一个大孩子帮一个小孩子逃脱母亲严厉的体罚的迫不得已的办法罢了。
十几年下来，李竹西早已习惯叫俞飞白哥了，而在俞飞白心里，他们不是家人，却胜似家人了。
俞飞白回过神来，对李竹西说，我们逛到八点就回去吧，你明天还要去学校报道，今晚早点睡。
李竹西从床上醒来，头还昏昏沉沉的，带着宿醉后的阵痛。
母亲咬牙切齿的声音从厨房传来：“还不快滚过来吃饭！这么大了还要我伺候你吗！”
“明明知道第二天还要去学校报道，这么大的事情你心里也没有数吗？昨天非得跑出去跟俞飞白撒野，在家预习预习课本多好……”
她揉揉头发，不急不慢的换好衣服，坐到饭桌上开始吃饭，心思却早已魂飞天外。
飞白今天早上四点的飞机，现在应该正在飞机上。
想着想着自己叹了口气，什么时候自己能有出息啊，到时候去美国找飞白，那该有多好啊。
吃完饭，她简单收拾了一下，然后去上学。
到学校的时候其实已经不早了，人来人往的，你挤我我挤你，李竹西被人群拥挤着被踩了n次，说了不下十次的“对不起”和“没关系”。
在浑浑噩噩地顺着人群走的时候，她撞在了一个人的胸膛上，抬起头又想说对不起的时候，她已经被人群推搡着到了另一个方向，只看到一个还算陌生的英俊面孔一闪而过，隔着人群和他遥遥对视了一眼，然后就不见踪影了。
好像是她的同桌初程，他也迟到了吗？
挤来挤去可算是挤到了自己的班级，教室里人满为患，闹闹泱泱的，明明夏令营就在昨天结束，大家却好像一个假期没见，都在热烈地聊天。
李竹西坐到自己的座位上，初程正在和他的前桌聊天，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他浅浅地笑了一下，带着笑意的卧蚕在他的脸上格外的明显。
可能平时高冷的人笑起来就很有反差感吧。
刚放下书包，前桌就把头伸进来：“猜一下我这两只手哪只里面有糖，猜对了就给你。”
“韩邵也，你幼不幼稚啊，”他同桌嫌恶地捅了他一拳：“你以为你是小学生啊？”
韩邵也的前桌叫秦英俊，人如其名，是一个酷酷的帅哥。秦英俊坐在教室里，穿着一身黑，还带着黑色的卫衣帽子，微微朝她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
韩邵也憨憨地挠了挠头：“秦英俊你拆我台呢？”转回头去继续对李竹西道：“猜不对也没事，糖还是你的！”
夏令营好歹也没白上，最起码和她的左邻右舍混熟了，除了初程。她和初程有点同学情分，但不多。
初程今天的人设好像有点变化，竟然开始和周围的人谈笑风生。高冷忧郁小王子也开始有点接地气了。可能是人家比较慢热吧，就像飞白也一直吐槽说她“闷骚”，表面上看着文文静静的，实际上却是个大变态一样。
刚刚李竹西和前面两个人聊天的时候他就一直在默默地听着，眼里还是缀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呃，同桌，你吃糖吗？”李竹西说，把刚刚韩邵也给她的糖借花献佛，伸出手来道：“我吃不下这么多，怕牙疼。”
“我也带糖了，不如吃我的？”没想到，初程掏出来一大堆的旺仔奶球。
他一双棱骨分明的手轻轻地摊开。初程不着痕迹地打量了打量李竹西的脸庞，她看起来心情很不错，他嘴唇一勾，淡淡道：“吃糖吗？”
无色包装纸的奶球放到了李竹西的手心。
正好是她最爱吃的那种。
“谢谢你啊。”李竹西打开包装纸，正要把糖往嘴里送，这时——她前桌韩邵也转过头来，貌似不满地对钟馔玉说：“我说初程同学，你这可就不厚道了哈，明明我和英俊哥哥也在这里，你怎么不给我俩分糖呢！”
秦英俊听到少爷又在油腻地恶心他，转过身面无表情地说：“再这么叫我以后作业自己写。”
少爷马上刷的一下子转回身，从自己的兜里抓出来一大把糖：“英俊哥哥你吃糖吗，我给你。”
英俊哥哥酷酷地说：“我不吃。”
“哦。”少爷马上把糖的包装纸撕开，塞进自己的嘴巴里。
这叫肥糖不入外人嘴。
“来吃糖！接着！”
而李竹西则在疑惑：今天的初程怎么变化这么大？
教室里依然是闹哄哄的，前桌在跟他同桌拌嘴吵架，秦英俊看上去很高傲很不羁，但是和少爷拌嘴的时候看起来一点脾气也没有。
环顾四周，有一些紧张和期待，她学着同桌的样子，把脸伸进了手臂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