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黎》降南姜

33、雨夜 外面下雨，

　　车子滑到面前，车窗降下，江路铭不肯再分去一点余光给还停留在原地的女孩，他与陈袭四目相对，随即从车里把西装外套丢给他，“让她回去。”
　　南黎目光微顿，江路铭到底是心软的。
　　衣服随意握在手里，陈袭问：“还会不会回头。”

　　闻言，男人疲惫地摁了摁眉心，“不会。”
　　或许对她仍有几分不忍，但分手是深思熟虑后的结果，他并不会动摇。
　　他们不适合在一起。

　　话音刚落，陈袭直接把衣服从车窗甩到他身上，“既然这样，别给她希望。”
　　要分手，就决然点。
　　“你说得对。”江路铭正要发动车子，只听身后砰的一声，明宥朝已经坐上了车。
　　他仍然面无表情，“蹭个车。”

　　陈袭微微皱眉，这小子干什么？
　　江路铭和明宥朝毕竟见过很多次，人都上来了，也做不出赶人下车这回事。
　　他倒是知道明宥朝的家庭地址，没多话，径直开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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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喧闹后的寂静更显冷意，南黎把自己的外套递给陈袭，“过去看看她吧。”
　　陈袭双眸微暗，牵着她走到言烟面前。

　　她似乎还沉在情绪里，连漆黑夜空偶尔震开惊雷都听不到。
　　或许听到也无所谓，她需要一场瓢泼大雨浇醒铺天盖地的后悔。

　　阴影逼近眼前，言烟看过去——五官冷硬的男人与身旁的女孩十指紧扣，他拿着女款衣服递过来，让她穿上。
　　她微微恍惚了一瞬，江路铭在变，他也在变。
　　一个转瞬收回所有爱意，一个忽然身有佳人，面露柔色，是不是只有她仍想停留在三个人肆意快乐的时光。

　　目光放到女孩脸上，言烟细细打量，才干涩开口：“南黎？”
　　南黎怔了两秒，没想到言烟能认出她。
　　她应了声，“好久不见。”

　　“你们怎么勾搭上的？”言烟扬起一抹讥讽。
　　陈袭眉间荡开不愉，他收回手，“如果你对别人释放的善意也要拿来做攻击，那么我都替你感到可怜。”
　　可怜？她向来是人人艳羡的那个，她有什么值得被人可怜！
　　积攒的情绪爆发，言烟尖叫大骂，“滚！你和江路铭都他妈的滚！滚远点！”
　　在江路铭面前强忍的泪水在这一刻夺眶而出，她双眼猩红，胸口躁郁在每一根血管乱窜，似要冲破出来将每个人都残杀殆尽。

　　“我安定位怎么了？！是他说的我要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不偷腥？这个圈子的哪个男人不偷腥？！我爸和他爸还不是个烂人！装的一腔深情，结果背地里干的都不是人事！”
　　这句话撂下千斤巨浪，陈袭瞳孔倏然一缩。
　　“南黎是吧……我小瞧你了，高中装那么纯，不还是在校外和人乱搞吗？都被陈袭看一身吻痕了，你怎么有脸和陈袭在一起，高考没参加怕不是去生孩……”
　　所有声音在男人扬起手掌那一刻戛然而止，但他没打下来，一双秀手死死扣住他的腕间。
　　南黎阻止了他。

　　陈袭眼底漫出丝丝戾气，几乎整个人压不住，他能察觉到南黎的双手在发抖。
　　除了手抖以外，南黎面色未见异样，她站到陈袭身前，直直把目光钉在言烟脸上。
　　“言烟。”她嗓音重而冷，“江路铭至少爱过你，不要让自己太掉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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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程的路上，陈袭始终紧紧攥住南黎的手，她身上穿的是男人的冲锋衣，温暖气息充斥在身体，让她多了一点冷静面对他的勇气。
　　她的外套，最后还是留给了言烟。
　　因为听完那句话的她，在原地抱头痛哭。
　　陈袭叫了她家的司机过来接她。

　　从被拦下那巴掌以后，陈袭除了打电话说过几句，再没有说任何话，一直绷着身体往家里走。
　　电梯倒映出他克制的下颌线条，脖子慢慢浮现青绿色的筋。
　　直到家门打开。
　　南黎正想开灯，却被男人直接摁上墙，他的胸膛贴上她的背。
　　漆黑房间响起他含着痛意的声音：“对不起。”
　　他怪自己让南黎遭受难堪。

　　头靠在冰凉的墙面，她说：“我不在意。”
　　身后男人呼吸声依旧深痛，他的脸埋在她的肩头，心绪千般复杂，又开口说了一遍，“对不起。”
　　南黎摸索过去按开关，这次他没阻止，顿时室内大亮，她转身凑近看他的眼睛。
　　眼尾很红。

　　“她说我和别人乱搞，说我缺席高考是因为怀孕，你信吗。”
　　距离这么近，只要他的眼神有任何变化，她能看得一清二楚。
　　“不信。”
　　“我承认高中就开始暗恋你，一直到现在都没变过，那在这之间，我和别人发生过关系，你在意吗。”
　　“不在……”喉咙像是被水泥堵住，只是简单的三个字，陈袭发现自己居然说不出口。

　　他们不是高中就在一起，中间缺失过这么多年，就算南黎暗恋他，可他没有发现，也没有做出任何承诺，连他也是重逢后才喜欢她的，凭什么去在意她之前的感情经历？
　　掌心压在她锁骨上不住地颤抖，陈袭在脑子里一直这么反复提醒自己，可只要想到那方面，他又控制不住去深想。
　　好像臆想南黎和其他男人的亲密突然成了事实，那片曾在南黎颈间出现的吻痕在这一刻更加具象化，他的声音带着疼痛和冷怒砸在南黎耳边。

　　“我他妈在意疯了。”

　　一滴泪忽然从南黎眼中落下。
　　年少希冀的爱人，终于会困于她的情绪。
　　她抚平那道皱眉，缓缓道：“没有别人，只有你。”
　　陈袭不敢置信，直直撞上她目光。

　　南黎寸寸摩挲他的脸，指尖裹着眷恋，“以前的事我不想再提，你只要知道……淮城那晚，是我的初吻。”
　　她不想再提，那他便不再追问。
　　陈袭慢慢抬手，就着这满室明光拥抱最爱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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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滴淅淅沥沥打在玻璃窗上，天空电闪雷鸣，夜风凛冽刺骨，似是一夜入冬，卧室内的两个人却缠绵在被窝里，听不到外面任何雨打风吹。
　　脸蛋陷在柔软的枕头里，南黎看不到身后男人的为非作歹，导致他每一下亲吻都异常敏感，肩颈被他绕着圈吮吸，微麻的痛意染着灼热疯狂侵蚀。
　　手不安分从衣摆钻入，大概嫌不好发挥，陈袭掐着南黎的腰将她侧身，随后绵软入手，陈袭重重呼吸，俯身下去与南黎接吻。

　　隐约感到一丝酥麻的疼，南黎下意识咬紧了唇，导致陈袭的吻只落在唇瓣，他放缓了力度，让南黎得以适应，待她细眉舒展，才灵巧地撬开她的齿关，一寸寸强行染上自己的气息。
　　双眸渐渐变得湿润，脸颊漫开朵朵红云，南黎只觉侧身的动作非常酥软无力，蓦地伸手推了陈袭一把。
　　那点抵抗完全不被人放在眼里，陈袭攥紧她的小手放在心口，将她转了个姿势，彻彻底底平躺在床上。

　　掌心下的心跳频率澎湃激昂，南黎倏然睁眼。
　　原来，他的心跳这么快吗。
　　陈袭不满意她还在开小差，缠住那水润的舌尖狠狠吮了一下，攻势越发炽热，惹得南黎浑身一颤，情难自禁主动靠近。

　　床头柜隔着的手机一连震了好几下，甚至出现来电显示，但沦陷在滚烫亲密的两人压根没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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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缠绵多久，南黎双手无力滑落在床单上，呼吸慢慢放均匀，陈袭无奈一笑，青筋紧绷的手克制地从她衣摆里退出来。
　　陈袭替南黎盖好被子，低头在她眼角落下一吻。

　　腰间涨得难受，陈袭准备去冲个澡，他拿手机想看个时间，不小心错拿到南黎的。
　　凌晨一点二十。
　　除此以外，有好些微信信息和未接电话弹出来。
　　手机有锁定，自然看不到备注。
　　陈袭将手机放了回去。

　　他拿起衣服去冲澡，本来想在浴室纾解下，但不知怎的，想到南黎在睡觉又没了兴致，他准备抽根烟把情欲压下去，所以草草冲净了事。
　　出来后发现外面早已大雨倾盆，狂风四作，阳台的衣服被吹得摇摇欲坠，而小北睡在猫窝里还在打呼噜。

　　陈袭将烟盒扔回裤袋里，走出去收衣服。
　　雨滴飘落进来，全数打在他的小腿上。
　　他利落地收完衣服，准备回身时注意到楼下停着一辆红色布加迪，车灯还明晃晃开着，而驾驶座坐着一个人，他在这种雨天也不管车窗，露出一只手搁在外面，好像夹着烟。
　　但从陈袭这个距离看，是看不清那支烟有没有被大雨冲刷熄灭。
　　脚步微转，他走进客厅，把阳台门关得严严实实，遮住外面的雨幕。

　　陈袭把他和南黎的衣服分别折好，正要拿进去，发现小北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直勾勾看着他。
　　忽然，外面一道惊雷炸开，小北蹭的蹿到他脚边，不停地扒拉他的腿。
　　那指甲……没完全修剪，扒得有一丝痛意。

　　“坐好。”他不怒而威地盯着它。
　　小北软软叫唤，瘫坐在一边。
　　陈袭抱着衣服往卧室走，走出两步停下，回头喊道：“跟上。”
　　小北翻着圆滚滚的身子屁颠屁颠跟上。

　　放好衣服后，陈袭本想回卧室睡，但想到雷雨天气可能会吓到南黎，便又悄摸摸上了她的床。
　　凉意侵袭，南黎迷迷糊糊睁开眼，“怎么不回去睡。”
　　“我冷。”男人将冰冷的双脚贴上她的脚心，刺得南黎一缩。
　　她嘟囔骂他，“陈袭，你有病是不是，好烦。”
　　他浑然未觉，厚脸皮道：“别说话，快睡。”
　　“……”

　　男人的体温到底是高，没多久他的温暖足够南黎主动贴近，甚至双脚搁到他的小腿间夹住才舒适入睡。
　　陈袭环住她，慢慢合上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