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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谢柩心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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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柩的惩罚如约而至,是封印修为打扫通天阶。
通天阶是凌霄阁大门前的一条通天之路,路的这一边是仙界凌霄阁,路的那一边是凡尘俗世。
传说通天阶共有九千九百九十九级台阶,但也无人数过,无从考证。
“我可是十分好奇,小师弟,你能经营那么多生意,算数一定十分好吧?”凤四九笑了笑,说:“正好你去数一数那通天阶到底有多少级台阶。”
谢柩听到“通天阶”三个字就心中一凉,虽然他不知道通天阶是什么地方,但这名字一听就很长。他问:“能不去吗?”
凤四九叹了口气,说:“真不怪师兄不给你通融,要知道几乎整个凌霄阁的人都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亲姐妹,看在我的面子上也不会为难你。但就是有一个人不是亲的,这次偏偏是她监督你。”
正说着,凤四九觉察到了什么,话题一转,语气也严肃起来:“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做错了事就应该认罚,师弟,不要想着投机取巧。”
只见陆恣抱着剑走了进来,凤四九乖巧道:“师姐你来啦,我正叮嘱小师弟好好打扫通天阶呢!”
谢柩:哦,原来只有陆师姐不是凤四九的亲姐姐。
陆恣看了眼凤四九,凤四九闭上了嘴,她把目光转向谢柩。
“师姐,我现在就去打扫。”谢柩提腿就要往外走。
陆恣伸出剑拦住谢柩,“拿剑。”她语气冰冷严酷,仿佛谢柩犯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
谢柩莫名有几分紧张,他缓慢伸出手,握住了身前的剑鞘。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陆恣的目光越发冰寒,“你拿我的剑干什么?”她一字一顿地问。
谢柩的手一下子松开了,不是拿她的剑,那便是拿他自己的剑了。
谢柩转身拿起了蔺蕴白的剑,凤四九赶紧解围道:“瞧你怕地,不就是打扫通天阶嘛,师姐肯定会照顾你的。”
“对,我会好生照顾你。”陆恣在“好生”二字上加重了读音,显然是气极了。
谢柩不懂剑修,他不明白,对剑修而言,剑就是他们的道侣。
你试想一下,如果有人碰了你的道侣,你会怎么样?哪怕就只碰了你道侣的衣服,你也会不爽的吧,恨不得拿刀把那个人砍了。
三番两次得罪一个举世无双的剑修,是的,对谢柩而言,这只是他第一次冒犯陆恣。
但是,谢柩的灵魂现在在蔺蕴白身体里。蔺蕴白和陆恣的恩怨由来已久。
谢柩接下来的命运如何,只能让他自求多福了。尤其陆恣这一次还是他的监督者。
果不其然,陆恣铁面无私,严格执法,没有丝毫通融的余地,到了通天阶前就封印了谢柩的全部修为。
“你最好三天内打扫完,我还有其他事,没时间陪你耗。”陆恣,边说边拿出了打扫工具——一把拂尘和一个下宽上窄的木桶。
“通天阶果然脏,你一定要认真打扫。”陆恣一手拿拂尘扫台阶,一手拿木桶接脏东西,演示着打扫的方法。
谢柩看着一尘不染的通天阶,不敢多问,既然师姐说脏,那便脏吧。
但这通天阶根本望不到尽头,三天内打扫完听起来像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谢柩强作镇定地问:“如果三天内扫不完呢?”
“扫不完,呵,那你还是趁早改行吧。”陆恣嘲讽地说,她将拂尘插入木桶,示意谢柩开始打扫。
直接劝退,这后果也太严重了。谢柩精神一振,决定用真心和热爱来打扫通天阶,总不能害蔺蕴白被逐出师门。
谢柩照猫画虎地开始打扫台阶,但随时携带的这把剑实在太碍事了。这把剑又长又宽,刀锋十分锋利,而且还没有刀鞘,谢柩无时无刻不在担心这把剑会误伤了自己。
在陆恣冷冰冰的注视下,谢柩打消了扔剑的想法,从蔺蕴白的随身锦囊里掏出了一块布,他把剑用布包了起来,然后像背孩子一样把剑背在了背上,在胸前打了个蝴蝶结。
看着这一幕,陆恣抱紧了她的剑,简直壕无人性,有钱就这么了不起吗?谢柩不知道,他随手拿出来的这块布是炼器大师玉珂的成名之作,水火不侵,坚不可摧,限量发行,世间少有。
谢柩背着孩子,不,背着剑,再次拿起拂尘和木桶开始清扫。
他不知道在别人眼中通天阶究竟脏成什么样子,他目之所见,一尘不染。他只能兢兢业业地打扫着,然后思考能不能造一个吸尘器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谢柩抬头向上望,陆恣的身影已经变成了远方的黑点。而当他低头向下望,依旧看不到通天阶的另一头。
这个世界显然不能用科学的道理来解释,可能修仙的身体都好,谢柩打扫了那么久依旧神清气爽,丝毫不觉得疲惫,于是便一往无前地扫着。
背上的剑越来越不安分了,谢柩背手按住作乱的剑,这把恬不知耻的剑难以割破包包裹它的布,竟然开始扑腾着打谢柩的脊背和屁股。
“老实点。”谢柩冷声道。
剑才不听他的,闹得更厉害了,恨不得把谢柩的脊背和屁股打烂。
无奈的谢柩只好解下剑来,他把剑用布仔细包裹好,系在了通天阶的栏杆上。
剑在空中扑腾着,和栏杆相撞发出一声声钝响。
谢柩充耳不闻,继续打扫通天阶,虽然他觉得三天很难打扫完整个通天阶,但他总要试一试。
如果想造一台吸尘器,谢柩想,他需要先造一块储能能力强的电池,或者研究用灵力作为新的能量来源。这显然是一个巨大的课题,将吸尘器与另一个能量体系相融合,还不如造电池来得方便。
谢柩对这个世界的金属元素一无所知,他需要一些时间去验证自己所学的物理与化学知识在这个世界是否适用。
最糟糕的情况就是他需要从无到有创造适用于这个世界的一整套科学理论,这将是一个巨大的挑战,谢柩有几分跃跃欲试。
“咻”——“咣当”
谢柩眼睁睁看着那把剑插入了木桶内,直愣愣的把木桶戳穿了,甚至他肉眼能够看见黑色的不明液体从木桶中汩汩流出。
脏,真脏。谢柩开始理解陆恣所说的“脏”了。
“剑,你一定要来贩这个剑吗?”谢柩把剑从木桶中滴溜出来,用那块被剑戳穿撕烂的破布擦拭着剑上的脏污。
谢柩被这把剑折磨地没有了脾气。“你想做什么?”他心平气和地问。
那把剑摆脱了谢柩的手,升到半空中,然后用它冰凉的剑身,轻轻地贴了贴谢柩的脸。
谢柩愣住了,从他遇上这把剑开始,这把剑的脾气一直都很不好,不是敲他的脑袋,就是打他的屁股。
谢柩真没想到这把剑还有铁汉柔情的一面。
“如果你想和我做朋友的话,就请你一直这么温柔,起码对我如此。”谢柩抬手攥住了剑柄。
木桶里的脏东西已经流向了远处的台阶,谢柩的直觉告诉他不能让这些脏东西再向下流了。
谢柩在蔺蕴白的锦囊里找出了一个花瓶,先将木桶里剩下的脏东西倒进花瓶里,再快速打扫台阶。
“你犯的错,你来补救,去把那些脏东西挡住。”谢柩对剑说。
剑慢吞吞地蹭了蹭谢柩的肩膀,用剑尖戳起地上的破布,飞奔到脏东西的所流之处,挡住了那些黑色液体的去路。
这些黑色液体究竟是什么呢?谢柩开始思考,但他很快就没有时间追根究底了,因为天快黑了。
谢柩感觉到了时间的紧迫,幸好修仙之人身体好,可以夜以继日地工作。
但十分奇怪的是,谢柩白天看不见黑色脏东西,却能在夜晚看见。每一层台阶上都蒙着一层黑色的阴影,与夜的黑色不同,这些脏东西的黑色里仿佛天生就掺杂着不详和肮脏。
对正常的修仙者来说,三天内很难完成通天阶的清扫工作,但到谢柩为止,只有三个人被惩罚清扫通天阶。
分别是陆恣,凤四九,谢柩,陆恣两天扫完了,凤四九用了三天,他们两人目前都是名满六界的剑修。
谢柩不是剑修,他甚至不是仙界人,但他扫了一天半就到达了通天阶的尽头。
谢柩看见台阶下人山人海,听见那一片人声鼎沸,可当他想走下台阶时,一层无形的结界挡住了他的去路。在他触碰到结界的同时,修为和灵力也得以恢复。
通天阶,从来只有凡人向天上走的道理,没有任何一个仙人可以通过通天阶到达人世间。
谢柩看见一个又一个的人想要通过结界,踏上登天路,但那层结界无色无形,不可逾越。
好不容易有一个人通过了结界,他看不见谢柩,只直直地向上走去,谢柩眼睁睁地看着那个人在不远处无声无息地化为了黑色的液体。
谢柩快步赶过去,把那黑色的液体用拂尘扫进花瓶里,将花瓶用木塞狠狠堵住,收到锦囊中。
果然是脏东西,这些黑色的液体,是那白骨与血肉所化,承载着凡人的欲望。
凡妄图提升阶级者,必有运气使然,必有风险相伴,这一路绝非坦途,千难万险,行错一步,尸骨无存。
谢柩把背上的剑拿在手里,问:“能带我飞吗?太高了,懒得爬。”
其实是对这不知道死了多少人的通天阶生了惧意。虽然谢柩成为联邦元勋的过程并不十分光明,但也不是踩着他人的血肉向上攀爬。
修仙,恐怖如斯!异世界,恐怖如斯!
剑很高兴能够载谢柩一程,谢柩从锦囊里翻出一条绳子,一端捆在剑上,另一端捆在他腰上。
有了简易的安全装置,谢柩这才站到剑上,剑“咻”地一下就飞上了天,谢柩一下子就从剑上掉了下来,吊在半空中,被剑提溜着飞。
他就知道,安全是最重要的。
但谢柩不知道,这把剑会把他带向一个怎样的归途,直到谢柩看见了熟悉的禁地。
“不去那里!”谢柩使劲拽着绳子,试图阻止剑。
但是剑不听他的,很快降落在禁地,直直地插入了地里。
“你可真是剑。”谢柩看着天上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红色巨鸟,安详地躺在地上,闭上了眼睛。
有的人活着,就只是活着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