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反之清秋时》眷梨儿

11、小间谍

　　仙侠剧里总是惩恶扬善，黑白分明，似乎那些俗套的剧情不会腻一样。有些是非难分的，妖魔一方总是要理所当然的付出，不得善终，再说一句人妖殊途。难道他们都是傻的，连那些道理都不懂吗，但立场从来不是那么简单的，分善恶也不是说做就能做得到的。正道魔道本来就不一样，如果连正道都无法坚定立场，那普通人只怕会彻底失去那层保护罩，沦为更多人的牺牲品。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并非只是残忍。
　　沈清秋心里重重叹了一口气，所以，洛冰河的未来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他需要做的，还远远不够。
　　洛冰河离开沈清秋的房间，回到偏室。说是偏室，但也属于峰主的居所，自然是精致宽敞的，为了赏景还有一面格窗开在最好的视角，用来待客也足够的。
　　梦魔消耗的灵力不少，暂时沉睡下去，洛冰河简单梳洗后，独自卧在榻上，阖眼准备休息了。
　　修雅就是这时出现的，沈清秋已经睡了，他没有修行之人梦中警惕的习惯，就毫无负担地溜了出来，好在偏室离得近，这种剑身距离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谁？”洛冰河很警觉，目光私下扫过却没发现什么，微微蹙眉。
　　修雅凝神具象化，在洛冰河的眼里也不过是一个人影。
　　“洛冰河，我是修雅剑灵。”
　　“师尊的剑？”洛冰河眉头一松，眼里茫茫然。
　　“嗯，你可以叫我修雅，我这次来，主人不知道的。”修雅看着洛冰河，他只敢趁梦魔沉睡的时候来，毕竟两者修为天差地别。“之前梦魔让主人陷入梦中梦，全是主人不愿回忆的过去，那太残忍了，你让梦魔不要再那么做了，主人受不了的。”
　　修雅一副单纯不知世事的语气说：“我知道之前主人对你很差，又打又骂的，是很不好。他现在对你好了，已经在改变了，你不要恨他，好不好？”
　　洛冰河神色复杂，平静下来后，又忍不住想是什么样的过去让剑灵都忍不住来找他。师尊，受伤了吗为什么不说。
　　“修雅，你让我不要恨他，怎么做得到，被打很痛很难过的。”洛冰河的语气忿忿，他想知道剑灵会不会说更多关于师尊的事。
　　“你，你”，修雅的灵气团波动了一会，似乎有些无措，“对不起对不起，主人打你骂你是，是因为你太好了，你那么年轻，小时候有那么好的母亲关心，后来有宁婴婴关心你，你修炼天赋还好，长得也好看，主人，主人是，是…”
　　修雅适时停顿，给洛冰河这个聪明娃脑补的空间，说谎是不行的，日后他有的是法子分辨，只能说一点瞒一点。
　　洛冰河垂眸深思，自己那样孤苦的过去对师尊来看，居然算得上好，好到不惜折磨针对自己。这是，嫉恨吗？
　　“修雅，师尊没有家人吗？”
　　“家人？没有啊，主人从来都没有过，连名字都没有的”，修雅声音低落，很是伤心。
　　“怎么会？沈清秋很好听啊～”洛冰河声音柔和带着诱导。
　　修雅继续用傻白甜的语气说：“哪有，沈清秋是前清静峰主起的，主人不喜欢，不喜欢，秋这个字主人恨死了。”
　　“是吗？为什么？”
　　修雅没吭声，这一回生二回熟的，总不能一见面就全秃噜了，沈老师的秘密多得很，得一点一点地让你心疼，个小崽子还敢折腾你师尊吗。
　　“可是各位师叔师伯很关心师尊啊，师尊不应该很开心吗？”洛冰河见剑灵不说转了话风。
　　“门派里是很好，可是主人很痛苦，要把自己藏起来，可是藏的越深越痛苦，而且”，老七岳清源天天在沈九面前晃，能控制住不大开杀戒很可以了。修雅越想越同情，伤口撒盐呢…
　　洛冰河听修雅又不说了，这话有些莫名，但不妨碍他察觉出那个意思，说起来以前的师尊真的，是隐隐有些疯狂。
　　“而且什么？”
　　“主人藏的太深了，自己都找不到了，不过找不到也好，就不会痛苦了。现在”，修雅声音低下去，又说道，“洛冰河，主人所有的好都放在你身上了，所以你让梦魔不要把那些挖出来，我知道你会很厉害的，你别伤害主人。”
　　洛冰河沉默良久，对修雅说：“你怎么会觉得，我能伤害得了师尊？”
　　“你相貌好，天赋又高，怎么可能是普通人呢，梦魔那么厉害怎么会说退就退了，算算你年龄，又是在洛水被捡到的……”这些细节，恐怕沈九早就注意到了，修雅说着语气很复杂，他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下去。
　　“你是魔尊的血脉吧，怪不得，以你的资质要是真的按部就班地修行，怕是早就暴露了。主人去年才好不容易找到了份无属性的功法给你，跟你的体质应该不冲突。”
　　修雅说完，看了一眼洛冰河就径自离开了，他的话说的很明白，就不知道洛冰河能信几分，毕竟他把过去的沈九和现在的沈清秋连在了一起，沈清秋救过他，这恩仇参半，也不知能剩下多少。
　　至于系统是肯定不能透露的，沈老师可是和它生死相依，洛冰河个不稳定能源还是别掺和了。
　　看着修雅离开，洛冰河沉默着。
　　已经是深夜，窗外树影婆娑，纵使深山仙门里季节不分明，也已经快到秋天，风很大，也很冷。清静峰上的竹舍墙壁单薄，虽然看起来仙逸出尘，却也不挡风，这样的黑暗冷寂他习惯了，总是比从前冬天的茅草屋要好得多。
　　洛冰河躺在竹榻上，睁着眼睛。今夜发生了太多太多事，师尊重伤刚醒来便陪他走了一遭梦境，又救了他一次，梦魔所说他是警惕的，而师尊的话给了他希望，他可以修魔可以变强，但修雅的到来让他又一次地认识到。
　　师尊一直都知道他是魔族，在帮他，在默默承受着不知多少煎熬，而他，果然还是太弱小了。梦魔因为他伤了师尊，他什么都做不了，魔族手段卑鄙师尊救了他一次又一次，他能做什么。
　　洛冰河转身侧躺，脸颊枕在手背上，眸光幽幽地注视着黑夜，黎明前的黑暗。不管师尊以前是什么样子，他会变强，总有一天是我守护你。
　　夜风呜咽，残破的落叶打着旋儿落在窗下，在最阴冷的地面等待着晨曦破晓，等着第一缕光照在它身上，然后，抓住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