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赐我以生》宫诗婵

28、第 28 章

　　“怎么了？看起来不大高兴的样子。”

　　夜莺自上车后就沉默不语，即便是夜烬同她搭话也没有开口。

　　后者讨了个没趣，反而专注地开车。

　　半个小时后，当道路两侧的高楼大厦变成荒无人烟的旷野，从骤然的光亮穿进一片黑暗中时，夜莺才察觉到不对。

　　“你带我去哪？”

　　“怕了？”

　　夜烬笑道，打开播放器，刻意放了首恐怖气氛的音乐，“带到荒山野岭，做点坏事，再……”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给人留足了想象空间。

　　“幼稚。”夜莺白了他一眼。

　　“你好像一点都不害怕。”

　　“怕什么？我们这种人不就擅长虚张声势？”

　　夜烬倏地踩了刹车。

　　夜莺没系安全带，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方撞去，夜烬速度很快，及时挡在她身前。

　　被戳穿心中所想，他现在很不开心。

　　夜莺的头撞到了他的肩膀，就像是撞到一副骨架上，骨架没散，她的头却很疼。

　　“怎么？恼羞成怒？”她一手捂着额头看向他。

　　还好是荒郊野岭，这要是在城市的大马路上忽然急刹车，他们两个可能就一并离开这个美丽的世界了。

　　夜烬抓住她的肩膀，力道有些紧。

　　车内昏黄的灯光下，他的脸色阴翳。

　　“你凭什么以为我不敢做什么？”

　　凭什么？凭他们是一类人，只不过她还有另一重人格掩护，而他却是实实在在的这种人。

　　“你敢。”

　　大多时候她看人的目光是没有聚焦的，就像在看一团空气。

　　可今夜，尽管光线没那么明亮，她却看清他的眼睛，看到那里面的焦躁与不安。

　　他们这样的人，一旦情绪被触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夜烬的嘴唇微动，近似颤抖，一句话都没有说。

　　抓着她的肩膀却很用力，几乎嵌入骨肉。

　　夜莺挣脱不开，索性反其道而行，张开双臂给了他一个拥抱。

　　“不要怕被人看穿，我们什么都不在乎了，还怕什么？”

　　像哄小孩子一样，夜莺在他的后背轻轻拍了拍。

　　可能是她的动作过于轻柔，让他的心里莫名淌过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夜烬抓着她肩膀着的手终于松开，反顺势揽过她的腰，低眸看向她。

　　“该死的，我想吻你。”

　　“？”

　　这个可不行，她是有男朋友的人。

　　夜莺松开他正准备退后，却被夜烬倏地抱过去，等她回神，人已在他的怀里，被限制在他与方向盘之间的狭小空间。

　　没看出来，他人看起来像二次元病娇美受，力气这么大。

　　“你确定不喜欢男人？”

　　“你可以试试。”他的话中没有开玩笑的意思，眼神也格外认真。

　　夜莺勉强稳住心神，手漫不经心地搭在他的双肩，“提醒你一下，我有男朋友，现在也不是白芷。”

　　“我会在乎？更何况我知道你不是她。”他的目光在她脸上描绘。

　　气氛近似诡异的安宁，原本的恐怖背景音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关了，导致现在连呼吸声都显得异常清晰。

　　“我知道。”他手臂收紧，将她带到身前紧贴着他。

　　夜莺轻咳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肩膀，“放我下来，抱这么紧是想勒死我？”

　　夜烬手上的力道松了几分，却没有放开。

　　是她大意了，她想过他们是同类，可能会聊得来，却没想过他会对她上心。

　　或许不算上心，是氛围和情绪所致。

　　还没等她想到合适的借口，夜烬的唇凑过来，她及时伸手挡住他。

　　“到此为止，我不想失去一个可靠的盟友。”

　　夜烬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悦，这样的神情加之他的秉性，如果继续激他，事情可能会一发不可收拾。

　　“还是，你只追求短暂的快乐？”夜莺顺势扯开话题。

　　“我们这种人追求的不就是短暂的快乐吗？”他拿开她的手，扣住她的手腕，“或者，是你怕了？”

　　“怕倒不至于，只是我把你当盟友，你却想亲我，我有点接受不了。”夜莺对上他的眼神。

　　他这样的人，生的一张英俊的脸，应该不乏人喜欢，这时候对她忽然生出这样的想法，多半是心血来潮。

　　她虽然爱闹，却也不是那么随便的人。

　　本来暧昧的气氛，因夜莺这句话瞬间变了质。

　　夜烬眼神微变，松开了她。

　　夜莺趁机从他怀中离开，坐回到副驾驶的位置，顺手抚平刚刚弄乱的裙子。

　　外面漆黑一片，贸然下车并不安全。

　　“原本，你打算带我去哪？”夜莺打破过于尴尬的气氛。

　　“回家，不过现在看来，没必要了。”

　　夜烬发动车子，原路返回。

　　“你家住在郊区？”

　　“怎么，还有兴趣？”他踩下刹车。

　　“不用了，下次吧，带白芷去。”她有些应付不来。

　　末了，又加了一句：“刚刚那样的事就别做了。”

　　夜烬笑而不语，重新加速。

　　来回两个小时，他不过是带着她兜了一圈，却好像穿越到了另一个世界。

　　车在钟司延住宅门口停下的时候，夜莺下意识地去推车门，还锁着。

　　“怎么，舍不得我？”她回头笑道。

　　夜烬倏地靠过来，来不及躲闪，他的吻错过她的唇落在她的侧脸上。

　　没等她大发雷霆，他又迅速离开。

　　“我想亲的人，亲不到会睡不着。”

　　恶作剧得逞，他才按下解锁键。

　　“没有下次。”夜莺迅速推开车门下车。

　　脚刚着地，就撞上了站在院子里的人的眼神。

　　钟司延不知在那站了多久，但从那张略显阴沉的脸来看，刚刚发生的事，他看到了。

　　看样子，今夜睡不着的另有其人。

　　“我……”夜莺刚想解释，想起来出门的时候是白芷，转移话题道：“看什么？没见过人接吻吗？”

　　她假装镇定从他身侧走过。

　　由于心虚，脚步也比以往要快一些，即将进门的时候，身后人跟了过来。

　　“你还要伪装多久？我认得你的眼神。”

　　夜莺换鞋的动作一僵，既然被识破也不再装了，将鞋子踢到一旁，穿上拖鞋大摇大摆地朝屋里走去。

　　“他主动的，我闪躲不及。”

　　考虑到他心有不快，她漫不经心地解释道。

　　“你还在因为我妈的事生气？”

　　他妈的事？经过夜烬这么一个小插曲，夜莺早把钟司延他妈抛到脑后了，他现在提起，倒是给她添堵。

　　“我累了。”她不想多说，径直朝自己的卧房走去。

　　临近门前，钟司延挡在她身前。

　　“去洗澡，今晚到楼上睡。”是不容置疑的，几近命令的语气。

　　“为什么？”她挑衅地看向他。

　　“我想和你一起睡。”他说这句话的语气很平坦，就想着在说我想和你一起吃饭一样。

　　“如果我说不呢？”

　　“我住到你房间里来。”

　　他的态度认真，不像在说谎。

　　夜莺妥协了。

　　“我去洗一下，稍后过去。”

　　得到她的回复，钟司延上了楼。淡漠的神情告诉她，他还在生气。

　　从浴室出来，外面静悄悄的，夜莺换了身舒适的睡衣走上二楼，门没关，钟司延正倚在床头，头发还没有完全干。

　　“关门。”

　　夜莺顺手把门关上，毫不顾忌地走到床边，“我睡哪边？”

　　“随意。”

　　她就近走到靠门的这一头，权当他不存在，自古地躺了上去。

　　不就是睡觉吗，他们又不是没有同床共枕过。

　　钟司延关了灯，仅保留床头的一盏小夜灯。

　　夜莺以为的睡觉就只是单纯的睡觉，但钟司延好像不那么认为，关灯后凑她近一些。

　　夜莺往旁边挪了挪，他反而拽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回来，这一下动作迅猛，夜莺被迫翻了个身，正撞上他的眼神。

　　“我所说的睡觉不是单纯的睡觉。”他说罢，凑过来吻住她的唇。

　　手撑在她的肩膀稍一用力，她已被压在身下。

　　夜莺头脑发晕，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时，下意识地推开他。

　　“怎么了？”

　　“你不愿意吗？”他的发微乱，自然地垂在她脸的上方。

　　“为什么忽然这样？”夜莺第一感觉是，他被气到了，所以才会想要通过这样的形式发泄。

　　“就是想。”他与她僵持着，不离开，也不再靠近，似乎在等她点头。

　　他的眼神灼热，像是会燃烧的火种。

　　她抵抗不了，索性伸出双手环住他的脖颈，将他整个人拉下来。

　　管他妈怎么说，管白芷怎么想，这是她的身体，此刻，她想和他在一起。

　　钟司延很快便掌控了主动权，当扯开她的睡衣瞧见肩膀上微红的手印时，停下来动作。

　　“他碰你了？”

　　“如果是，你会嫌弃我吗？”

　　夜莺有意试探。

　　“该死的。”他一拳狠狠地打到床垫上。

　　夜莺以为他会就此离开，到此为止，钟司延倏地吻了下来。

　　这一次再也没有放开她。

　　到达关键时刻，他却退缩了。

　　“钟博士，你不行啊。”夜莺仰头看向他咯咯地笑了。

　　“我只是不想在愤怒的时候这样。”

　　“是么？那你现在是愤怒，还是其他的？”

　　钟司延沉默，不是愤怒，一开始是，现在已经没有了，他想同她亲近。

　　意识到这一点，他还是证明了自己。

　　夜莺没想过真的和他睡了，但有渴望过与他的亲密接触。

　　“钟博士，你完了。”之后，夜莺窝在他的怀里警告道。

　　“我知道。”

　　钟司延觉得，冲动可能会传染，从小到大，即便是被逼婚的时候，他也没有像现在这样冲动过。

　　但并不后悔。

　　“忘了告诉你，夜烬没有碰我。”

　　“我知道。”他虽在之前没经历过，知识储备量还是有的。

　　“你还知道什么？”她窝在他怀里嘟囔道。

　　“还知道你很喜欢我。”

　　“糟糕，被你察觉了。如果明天醒来的人是白芷，记得告诉她，是我主动的，心甘情愿。”

　　夜莺埋头到他胸前，闭上了眼睛。

　　如果注定没有结果，她选择放纵一次。

　　“睡吧。”钟司延盖好被子，紧紧拥抱住她。

　　不管明天，至少在这一瞬，他是幸福的。
　　至于明天，不好过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