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劣》夏偷

29、商品（1）

　　左郁找到李钦寒的时候，对方正在烧纸。
　　确切的说，应该是烧的照片跟纸。
　　纸是退学处分通告，照片是李德水的照片。
　　看到左郁过来，李钦寒并没有丝毫压抑。连续几日的风暴早已将他身心刺激的麻木，见到始作俑者，他的心情没有半分起伏，平静的像一潭死水。
　　“这本来是要给李德水当遗照的，但没想到用不上了。”李钦寒将东西烧完，用脚踩了踩灰烬。
　　左郁满脸仓惶，悻悻的看着他，憋了半晌终于小声开口：“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的，他说他就一个人看看的。”
　　李钦寒很是平静的问道：“他是谁？”
　　稍稍犹豫，左郁坦白：“是林夏。”
　　看着面前的人，短短几日不见，李钦寒似乎清瘦了不少。左郁心里忍不住抽痛，这是一种很奇异的感觉，历来没有尝试过的滋味。就连他母亲去世的时候，他也没有多少感觉。
　　他很不安，但又明白李钦寒对于自己来说是个独特的存在，愈发担心对方会就此撇下自己。
　　左郁小心翼翼的看着他，眼神近乎贪婪，一丝一丝描绘着对方的轮廓，复而开口：“小李老师，我很抱歉，你相信吗，这不是我的初衷。”
　　生平第一次这么认真的道歉，然而对面的人没有任何反应。
　　“事情已经这样了，你上不了学没关系的。”左郁试图宽慰对方，挤出抹笑以为可以效果更好：“我有钱，可以一直养着你，我可以照顾你。”
　　李钦寒静静地听着，末了轻描淡写的问道：“左郁，你觉得把我毁了之后，咱们还能在一起吗？”
　　簌簌的冷风拂动着他的刘海，飘忽不定。狭长又漂亮的眼睛没有丝毫的温度，就那样注视着自己。左郁没由来地一阵心慌，他小步渡到李钦寒身边，紧紧地攥住他的手。
　　很冰，任凭他两只手使劲儿捂着，好像也捂不热。
　　他缓缓的蹲下身，张开双臂抱住李钦寒的腿，抬起头以一副极为卑微的姿态说道：“我错了，我只想把你留住，你别不要我好吗？”
　　李钦寒被他抱着身形微晃，眼睛终于动了动，微微低下头看着他。他伸出手，冰凉的手指在左郁的眉梢滑过：“带我去见见…那个所谓的林夏吧。”
　　这个世界，充斥着各种交易。要想好好的生存下去，就应该遵守秩序，等价交换。这是李钦寒对他说过的话，自始至终他都觉得跟左郁的牵扯，是一场交易。
　　而林夏，本来跟自己八竿子打不着。但现在他主动入局了，就应该付出相应的代价。
　　“我要见他，拿回他应该付出的代价！”
　　李钦寒这样说，左郁也没有拦着。从见到李钦寒的那刻起，他就已经终止了跟林夏的往来。视频的事情，不过是他单方面炫耀，林夏跟他们是一类人。在他看来，不违背李钦寒要保密的原则。
　　视频外泄，左郁不是没想过这种后果。他存在自己的私心，他看得出来李钦寒迫切想要逃离这里的决心。也明白，一旦李钦寒飞出去，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他想要剪断他的翅膀，这样，他就不会离开自己了。
　　呼啸的风声伴随着摩托引擎声，左郁感受着后背贴合的温暖，视线透过后视镜瞥了后座的人。
　　李钦寒的头发被吹得凌乱，漂亮的眼睛微微眯起，眼底是一潭死水，没有半分往日的灵动。
　　他隐约开始后悔，后悔自己施加给李钦寒的这一切，后悔让对方变成这幅状态。如果能补偿，左郁什么都愿意做。
　　林夏的住在泉城的西南角上，会路过护城河，这边还没被开发彻底，人流量较少。骑着摩托从高高的河坝上经过，李钦寒看着身边碧绿色河水，心里想着倘若跟左郁就此翻车死在河里，这辈子也算是解脱了。
　　这种想法也就是一闪而过，左郁的驾驶技术很好，不出半个小时，他们已经安全地到了目的地。
　　待到四目相对，李钦寒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讶异，也看到了自己讶异的倒影。
　　林夏个头不高，清秀的娃娃脸上镶嵌着一双扑朔迷离的大眼睛，狭长的睫毛扑闪个不停，很难跟任何邪恶的事情沾上边。
　　他看着李钦寒，片刻之后夸张的笑了笑，随后捂住嘴巴，倒是也不拐弯抹角，酥软的声线说出的话让人浑身不适：“你好啊，视频里的另一个主角！”
　　李钦寒也在笑，眼底的寒意快要把空气冻结，他的声音同样温和：“托你的福，家喻户晓的主人公特地上门来到谢。”
　　他走近几步，轻声问道：“你觉得是在这里道谢，还是去你家里合适呢？”
　　林夏双手抄在卫衣口袋里，歪着脑袋打量着李钦寒的脸色：“到了家门口不进去坐坐，岂不是太失礼了，只不过……”他话音顿了顿，越过对方朝着左郁问道：“他要跟我上去，左郁，不怕新作品里面没有你的戏份吗？”
　　李钦寒顺着他的视线侧过脸，瞥了眼左郁轻声安排到：“你留在这。”
　　左郁显然不想，正要上前，却看见李钦寒十指凑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愣了下，看着李钦寒严厉的视线，终究是没再动半步。那是他们的约定，他对这个手势承诺过，要予以绝对服从的姿态！
　　林夏笑得愈发灿烂了，甚至双手鼓了鼓掌。随后，朝着李钦寒做了个邀请的手势：“欢迎你，新晋网红男主角！”
　　李钦寒收回视线，再也没看左郁一眼，跟着林夏走进了单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