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挡我光了》知吾著

43、相一场亲

　　吃饱喝足后，时间也差不多了，丁萃萃就准备去车库等待在4楼蒸完桑拿的母亲一块回家。

　　可丁萃萃和石晔杉一块儿下去时，洛华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看着两人一起出现，洛华直接开口：“十三，萃萃跟你讲了吗。相亲的事儿。”

　　两人这才意识到原来大年三十的玩笑不是假的，是来真的。

　　从初一到初四都没闲着的两人，终于在初五养足精神之后约好在大家都有空的大年初六跟着双方家长相遇在时代广场的一个港式茶餐馆里。

　　双方家长和孩子都不是陌生人，彼此心里也都清楚今天的见面是个什么情况。

　　但该有的客套还是不会少，可石晔杉和洛华之间明显还有些许芥蒂，彼此都有点尴尬。

　　丁萃萃其实早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心里还是觉得很膈应。

　　毕竟当年因为被怀疑跟某男子高中生（石晔杉）谈恋爱，丁萃萃跟爸妈沟通了一整夜（被说教了一整夜）。

　　而那时候，她正处于跟石晔杉单方面保持距离的状态，本来心情就很糟糕，也很抗拒才回来的爹妈听信谣言怀疑自己。

　　她在自己未开灯的房间窗户边，看到洛华把石晔杉叫住。

　　天很黑，她看不清他们的表情，她家楼层在四楼，她也听不见他们的声音。她面无表情的看着两个黑漆漆的人影相对而立，最后高高大大那个影子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而属于她妈妈的那个黑影，终于打开了从头到尾都在她手上的手电，朝她房间的窗户照了一下。

　　一束光落在她脸上，她回应了妈妈一个很无奈的笑。

　　随后妈妈上了楼，和爸爸在她房间待了一宿，问了她许多问题。

　　她已经记不得了，毕竟她都没听，她只是不哭不闹甚至不笑了，默不作声了一晚上。

　　她只记得爸妈两人，表情都很失望也很愧疚。

　　甚至后来丁一朗天天接她下晚自习，她也觉得无所谓了。她从不解释。

　　对于丁萃萃来说，高一那一年，是她最沉默的一年。

　　在学校躲着石晔杉、范海星，在家里不愿意和误会自己的父母交流。

　　只知道学习、学习、学习。

　　甚至说得上压抑的一年。

　　直到父母后来自己看多了、听多了、真正感受到了，他们的女儿丁萃萃到底是个什么性格的孩子，到底有没有老家那个老太太和舅舅舅妈说得那样的不堪。

　　自己的女儿好强却不争强，倔强却只针对自己认的真理，不是个以自我为中心、不听劝的孩子。

　　才跟她道歉，跟她谈心，跟她化解矛盾，企图融化她、温暖她。

　　他们也的确做到了。

　　他们和她恢复到了正常的父亲母亲和独生女的关系。宠溺和被爱的关系。

　　只是后来洛华再提起，那个每天送她回家的男高中生，那个整个小学和初中都和她混在一起的小十三。

　　洛华那时候甚至不知道他们其实是同一个人。

　　提起时带着试探和猜疑。

　　丁萃萃的回答也是不一样的。

　　对于小十三是半真不假的：“我只能跟着他混才有吃的啊！我是他小弟嘛，但我也是他大哥。”

　　对于男高中生是：“没有和他谈恋爱。也不会和他谈恋爱。我不会喜欢一个有女朋友的男孩。”

　　只那一次，丁萃萃脸上的漠然被洛华看了出来。

　　她也知道，妈妈问不出来了，她也说不出来什么了，也就没再提过。

　　洛华不知道这个年代的这个年纪的女孩脑子里都会想什么，肯定跟她们那个年代的不一样。

　　现在的孩子看上去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缺，实际上脑子里、心里都在琢磨着不一样的东西，有自己独一无二的个性、追求自我。

　　她愿意重新相信她、愿意尊重的她有自己的想法，她相信丁妹妹能找到自己正确的那条路。

　　而小时候的那些事经过这么多年的沉淀，都可以当做玩笑提一提了。

　　她甚至都能想到再提起时，她的表情，一定是无奈的、又有些羞窘的、半真不假的——

　　“哎呀！那时候自我意识很重的。青春期嘛！所以会胡思乱想。”

　　“真的很单纯的。我那时候只知道学习的。”

　　“不会啦，怎么会怪你们呢，我本来就更爱学习啊！”

　　“只不过，被同学笑我也知道啊。那个女孩子这么大了还被爸爸接呀。我都知道他们在背后说过我娇气。算了不跟他们计较。嫉妒我！”

　　“十三啊，他也不是流氓啊，他帮过我很多的。”

　　“还有天天跟我一起回家那个男孩。他是顺路啊！不是送我，我没那么大的魅力啊！”

　　“我喜欢他？怎么会喜欢他！我高中喜欢的只有方向啊！”

　　不管是不是谎言，总之回忆嘛，总是轻松比沉重更让人心安。

　　谁能料到老母亲还被陈玉真找上。

　　谁能想道，那些曾经被她藏得很好的秘密竟就这么干脆的暴露了出来。

　　*

　　调整好心态后，丁萃萃张口就来：“怎么回事呀妈！当年是你们不让我跟他玩儿的啊！”

　　洛华回答：“你少来！我怎么晓得你们当年这么正能量呀！还互帮互助考高中、考大学！”

　　石晔杉妈妈陈玉真立马接话：“也没有互帮互助。丁妹妹单方面帮助十三。就是那六个笔记本。你们两个当年肯定感情很好吧？小米娃儿都跟我说了，这都是你给他做的笔记。中考的时候也是你帮的他。阿姨和你石叔叔都不晓得怎么感谢你了。”

　　丁萃萃听得一愣一愣的，这里面怎么还有笔记本的事。

　　她一脸诧异的跟石晔杉有了个眼神交流，但石晔杉也很莫名其妙，她只好随机应变，现在互相感谢指定不会出错：“不不不阿姨，还是互相帮助。那几年我爸妈不在家，我比较挑食，也要感谢十三的投喂，让我能长这么高。”

　　丁萃萃这话让洛华被触到了伤心事，眉眼低垂着：“妹妹，你不要生爸爸妈妈的气。妈妈以为你们当时在耍朋友。才不让你们耍了。想让你们以学习为主，我怎么晓得……咳，这叫什么事哦！”

　　这叫什么事哦，其实这也算不上什么事。一场啼笑皆非的闹剧罢了。

　　四人都沉默了，丁萃萃为了调节气氛只好干笑着说：

　　“所以呀，咱们今天也别叫什么相亲，叫感谢宴吧！石晔杉，咱俩互相感谢一个！”

　　石晔杉配合她：“好啊！”

　　于是在洛华和陈玉真的注视中，二人纷纷起身，举起茶杯，丁萃萃道：“皇天在上，厚土为证，我丁萃萃今日和石晔杉结为异性姐妹……”

　　丁萃萃爽朗的声音引起了其他客人的瞩目，石晔杉脸有些红，有点不好意思，却依然目光如炬，配合她当戏精。

　　怎么说呢，这是他意料之外，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从知道他会和丁萃萃相亲，并且一定、必须得相时，他就知道丁萃萃这个性格肯定会做出一些离谱的事来搅乱这场“相亲”局。

　　但长辈是接受不了被陌生人注视的，连连将他二人扯下来坐下：“唉唉唉！莫莫莫！打住打住！我算是服了你们两个了！别在这里搞这么一出啊！臊不臊皮嘛！”

　　待到两人重新坐好才语重心长地说，掏心掏肺地劝：

　　“妹妹，你也算阿姨叔叔看着长大的。阿姨晓得你从小就乖，以前你爸爸妈妈在家带你的时候乖，后来虽然外婆偏心没有管你，你也没有乱来、变坏。我们十三他婆婆爷爷是最清楚的。我今天摆明跟你们说嘛，你们读书的时候我就把你看起了滴，想让你当我们石家儿媳妇。毕竟那个时候小，怕犯法。”

　　丁萃萃：？？？您厉害，你真敢说。

　　“还有一个，就是这个小畜生年纪小的时候喜欢在外面乱来。我当着你洛阿姨面给你捅出来，你也活该。反正全小乐镇的人也晓得你花的很！你以为你好不得了嘛！朋友耍得多！我是萃萃我也看不起你！不洁身自好、不自尊自爱！”

　　石晔杉桃花眼瞪老大，不可思议看着老妈：？？？

　　陈女士压根儿不想看她，依旧是一脸慈爱地注视着丁萃萃：

　　“再一个就是丁妹妹当时不是跟小状元耍朋友了嘛！我心就凉了半截，跟那么优秀的男娃娃谈过，哪里还看得起他呀！”

　　丁萃萃也开始不好意思了，捧杀！她怀疑这绝对是捧杀！

　　“但是今年知道你分手了！我就想着你是不是可以考虑一下我们十三哦！乖妹妹！”

　　“阿姨敢给你打包票，我们十三虽然小时候不懂事，但是从大学自己挣钱开始就没乱搞过了，差不多有个两三年的空窗期了。干干净净清清白白的，绝对没得问题。”

　　丁萃萃终于忍不住了：“阿姨，这，这是可以说的吗！”

　　陈玉真无所畏惧，跟打了鸡血似的，似乎今天不把儿子卖出去，誓不罢休：“我们家里情况你也基本清楚，你妈妈就更清楚了。我也不在多说了。你可以考虑一下。没关系阿姨可以等的。”

　　“洛姐，你看你还有不有什么要说的。”

　　这就完了？丁萃萃还以为她还有几百字小作文没有念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