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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重修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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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闹的动静不小,引得东道主兼寿星的谌琳都注意到了。她刚笑眯眯地和对面两位帅哥碰完杯,酒存在嘴里都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听服务生说完后便着急忙慌地朝这边飞奔而来,途径鹅卵石路时差点遭遇和南望一样的情况。
幸好她最近在练腿,下盘够稳,只晃悠了两下,没倒。
谌琳是他们的高中同学,在高二的时候出国留学,这些年一直没断过联系,学生时代的友谊地久天长。南望很喜欢这个性格直爽,长相明艳大气的姑娘,跟她交往不用拐弯抹角,永远都是真心碰真心。
谌琳挑了块平地站稳,一脸气愤道:“早知道不装这个了,今晚上起码有十个人栽在这儿!”说着她关心地看向南望的脚踝,“是不是崴得挺严重?我载你去医院吧。”
寿星离场,聚会还有进行下去的必要么?
南望不动声色地瞥了眼周围刚进入状态的宾客,摇摇头:“没事,就稍微扭了下,我自己能走。”
谌琳半信半疑,她跟南望认识的时间不短,知道这人一贯嘴硬得很,宁愿委屈自己也不麻烦别人,有时候真的忒实心眼了些。
她刚想实在不行就直接强行把人扛上车送医院,还没等她有所行动,就听见南望身后那人幽幽开口。
“能走?那你先走两步试试。”
谌琳听着这句话,突然想起来零几年那会儿火遍大江南北的春晚小品——《卖拐》。
拿过奖的就是不一样呢,轻轻松松地就能把经典作品生活化。
南望困意顿消,觉得江景谙生下来就是要跟自己抬杠的,于是她的嘴立马从单杠变成双杠:“你自己没腿?没见过人走路?你生下来先会跑?”
一连三问,说完南望自己也愣住。
语气好像有点重。
照别人被这样当头刺一句,那定然是要被气得七窍生烟五脏俱焚,但江景谙与众不同,南望越是对他没好脸色,他越兴奋。
江景谙笑得都忍不住耸肩,瞧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被人点了笑穴。
笑完,他仍弯着嘴角,慢条斯理地倾身,朝她慢慢靠近。橘黄色的灯光在他头顶晕开,南望抬头只能看到他脸颊周围那一圈朦胧的轮廓。
越是看不清,就越发想要探寻那神秘的幻影。
冷薄荷香气如影随形地缠绕过来,还没等她回神躲开,就听见江景谙用一种恍然大悟地语气在她耳边说道:“啊,这么多疑问,很想了解我啊你。”
“......”
这地儿真没法待了。
谌琳站在一边看得傻眼,只恨没拿爆米花。
南望偏过头去不看他,略显慌张地从手袋里摸出个丝绒盒子递给谌琳:“礼物,生日快乐啦。”
谌琳接过来,打开一看,是她前几天发朋友圈求代购的钻石耳钉。
吃瓜的心思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摸摸在暗淡灯光下依旧熠熠生辉的钻石,感动道:“呜呜呜......还是姐妹好,你看我朋友圈了是不是!这个好难买的!”
南望勾起嘴角,心里得意送的礼物正合收礼人的心意,嘴上却仍傲娇道:“我正好有个朋友在那边出差,拜托她带回来的。”
谌琳把盒子小心放进包里,扣好,接着继续之前的话题,“好了,去医院吧。”
“你跟医院杠上了吗?我不去。”
“你这都肿了。”
“过几天就消了,我要是大晚上去医院被拍到,指不定被传成什么样呢。”
谌琳一愣,想起南望这几年铺天盖地的黑热搜,嘴上一噎,“那我送你回酒店。”见南望又要驳她,谌琳连忙开口说道:“大明星,你可别说打车啊,我不放心。”
南望叹口气,望着周围乌泱乌泱的人头:“你走了宴会怎么办?”
谌琳跟服务生说拿过车钥匙来,闻言回头毫不在意道:“他们继续聊天,玩呗。”
说话间,服务生把钥匙递到谌琳手上,摸到钥匙的瞬间,她突然想起一件事,一拍脑袋,大惊道:“完蛋,我喝酒了......”
玩归玩闹归闹,交通法规要记好。
谌琳眼珠一转,坏笑道:“要不,我给你找个帅哥——”
“我送她。”
江景谙突然开口。
“我不要!”南望猛地出声说道。
谌琳的眼神在他俩之间流转,脑袋里的邪恶计划正在成型,她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嘴上苦口婆心地劝着这:“要不还是让江同学送你吧,一呢,你俩挺熟的,总比我随便找个陌生人送你要安全。二呢,他大概是在场唯一一位没喝酒的。”
南望有些窘迫,她现在这个情况确实无法单独行动,但和江景谙共处一车......想想那个画面,有种说不出的尴尬。
正犹豫,谌琳提前一步帮她下决定,脚底抹油似地溜走,那速度都能媲美世界女子短跑记录了,临走还不忘撂下嘱托,“我有点醉先回去睡,小喃你到了之后别忘记给我回个消息哈!”
环境嘈杂,气氛紧张。
南望试探性地扭了下那只崴到的脚,好像是有点严重。
她修饰性地咳了一声,张张嘴,慢吞吞地开口说道:“那个,我可能得需要你扶一下。”
江景谙没应,把那件沾了酒的外套抖搂两下展开,趁南望没反应过来之前给她系在腰间。
“你这是干什么?”南望问道。
泳池中央的台子上换了一批舞者,音乐调得更躁动,江景谙微微低头,在她耳边说道:“选一个吧,抱还是背?”
南望拧眉:“不用,我扶着你走就行。”
“你穿的高跟鞋,扶着走很危险,可能你另一只脚也得崴一下。”江景谙垂眼看着她,又下一剂猛药,“通告排得挺满吧,你要是两只脚都崴了,陆之砚也不会准你假的,说不定得找俩人架着你参加活动,跟上刑似的。”
别说,陆之砚这个利欲熏心满身铜臭的剥削阶级,真能干出这丧心病狂的事来。
南望也不矫情,立马做出选择:“我选背。”
江景谙一副孺子可教的样子朝她微笑着点头,然后在她身前半蹲下来。
他肩挺宽的,蹲下时衬衣肩部的空隙被填满,影影绰绰地能看见肩背锻炼过的痕迹,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
南望的视线从劲瘦紧绷的腰,再到宽阔平直的肩,最后定格在后脑勺。
白天遇见的时候他似乎没有做造型,头发蓬松乖顺地遮住眼皮,显得很纯。不像现在,头发梳上去露出额头,湿发,显得他的眉眼更加锋利深邃,浑身上下散发着渣感。
南望多看了两眼,突然觉得脸有些热,但怕被发现异常,立马装作若无其事地靠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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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夜的气温偏低,两人之间隔的布料不多,稍微接触就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南望两只手拘谨地扒住他的肩膀,尽量缩小和江景谙后背的接触面积。
“我肩膀上带刺?”江景谙突然开口。
“啊?”南望在分神想事情,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江景谙只好开口道:“抱紧点,不然容易滑下去。”说完,他紧接着又加了句,“而且你这样我很难使力。”
南望那张嘴才是带着刺的,完全意识不到此刻处在我为鱼肉的状况,仍不知深浅地贫嘴:“我都不到九十斤,你是不是有点虚啊江景谙。”
“虚男”闻言停下脚步。
江景谙回过头睨她一眼,冷嗖嗖地说道:“我虚?”
南望这才反应过来,载着她的交通工具是江景谙。
她心虚地笑笑:“哈哈,我,我说我自己呢。”
江景谙没说话,毫无预警地揽着她的腿往上掂了一下,南望顺势搂住他的脖子,紧紧扣着:“你怎么没个前奏的,提前跟我说一声呀,吓我一跳。”
身下的交通工具态度恶劣地发言:“没办法,我虚,提供不了这项服务。”
“小气鬼。”南望小声嘟囔。
江景谙耳力极好,反问:“谁小气?”
“你。”南望搂着他的脖子,感受到颈动脉的跳动,顿时胆子变大不少,心想你的命都捏在我手里了,便开始翻旧账,“你之前还说跟我不熟,要不要拿出高中毕业照看看啊,你就站在我后面!”
“那还不是你先装不认识我的,看一眼就扭过头去把我当空气。”
南望嘁了一声,想起什么似的,声音闷闷地说了句:“可是我们之前是很好的朋友啊。”
江景谙微微一愣,没吭声,沉默地背着她朝地下停车场走。
......
那句话之后,两人都没再开口,江景谙找到车停的位置,想起钥匙在西装外套的口袋里,便回头朝南望说:“我先把你放下,钥匙在我外套口袋里,你先下没受伤的那只脚。”
他说完,身后趴着的人却未有半分回应。
江景谙侧过头喊她名字:“南望?”
还是没反应。
他有些着急,刚想蹲下把人慢慢放下来,就听见伏在他肩膀上的那人咂巴了两下嘴。
随后,耳边传来一阵平缓的呼吸声。
江景谙无奈地笑,动作轻柔地掂了下保持平衡。
停车场私密性很高,不用担心会有人蹲拍。就算让她这样趴着睡一晚上,他也有时间陪她熬。
车窗在灯下映出两个人的身形,江景谙偏过身子看玻璃上的倒影。
她睡着时微张着口,大半张脸都被头发挡住,背后的温热和心跳的起伏,他通通能看到、感受到。
江景谙对着车窗上的睡颜低声说道:“谁想和你做朋友啊。”
他的声音太轻,轻到除了自己,就只有月亮能听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