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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番外一 年代久远的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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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年代久远的回忆
在大贤者离开真魔国的三个月后,真王向大史马隆的王室寄去一封邀请函。
彼时的大贤者正在自己的研究室里翻看着有关古老封印术的书籍,接过侍卫递过来的信封,当请柬上的字迹清晰地呈现在眼前时,他一度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真王与冯·比雷费肯特·路法斯的婚礼将于九月十二日举行。
他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终于出现了裂痕,总是平和无波的心绪第一次染上了愤怒,一把将手中的请柬按在桌上,强劲的力道将桌子震得摇晃几下,桌面上堆叠一人多高的书本纷纷塌落下来,一阵噼啪的声响过后,满地狼藉。
他在那里站了很久,外面的天色暗了又暗,直到最后一抹光亮也隐于地平线之下,他才将视线落在桌面一本摊开的笔记上,密密麻麻的黑色字迹在昏暗的房间里看不真切,但他知道,那是能拯救一个人的方法,不,是拯救三个人。
他必须完成它,在那个人的婚礼前。
于是他用了四天时间不眠不休地查阅古籍,将所有可行的封印术记录下来,最终赶在那人婚礼的前一天回到真魔国。
那人对他的归来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喜悦,也没有如往常那样笑着过来牵他的手。
大贤者站在空旷清冷的大殿里,仰头望着不远处坐在王座上的高贵男人,还是那副桀骜不驯洒脱不羁的样子,只是那双蓝得深邃的眼睛里再也见不到以往的温情。
他成了一位真真正正站在权利顶端的王者。
“你回来了啊,我的大贤者。”真王的声音嘶哑里透着浓浓的疲惫,这让他觉得不太正常,他放下存在心中的质问,几步走上前来按住他的肩膀,“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真王抬起右手拂开他落在自己肩上的温热掌心,扭过身子赌气地看向另一边。
极近的距离下,他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是宗主邪恶的气息。
“你还要瞒我到什么时候?”说着他一把握住真王的左手,另一只手掀开他的衣袖看到白皙手臂上那一块块斑驳的黑色痕迹,那是被宗主侵蚀的证明。
“并没有想瞒你,”是你选择决绝的离开,而我拦不住你。真王低头隐下心里所有的不甘,“我也是最近才发现的。”
“所以你匆忙的决定结婚是为了留下后人?”依然是平静淡漠的说话方式,似乎连日郁结着愤怒赶回来想要质问某人的并不是他。
真王回过头来看着他,一头墨黑的长发略显凌乱地散落在胸前,是急着赶路被风吹乱的吧!一双眼睛有些发红,眼圈则泛着明显的乌青,有多久没好好休息过了?
所以说你也不是如你表现那样的无动于衷对吗?我的大贤者。
“对于这件事,你就没有别的想法吗?”
“陛下决定就好。”替他放下衣袖,贤者抽回两人交握的手,毕恭毕敬地站到离真王一步远的距离。“冯·比雷费肯特卿与陛下很般配,臣会献上最诚挚的祝福。”
真王握着座椅扶手的手捏得死紧,刚刚还有些缓和的表情一下绷得很难看,甚至隐隐听到了吱吱的磨牙声。
“你想说的就只有这些?”
打定主意不予理会的大贤者抬起头看了看四周,“辰呢?”
“够了,你就那么在乎他吗?”真王愤怒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大殿里低低回响。
那一刻他是想反驳的,怎么可能?可是当他想起那张华丽的烫金请柬上熟悉到骨血里的笔迹,当他看到那条被侵蚀得面目全非的手臂,他把所有的情绪都压了回去,他选择漠视自己的感情,尽管心痛的快要不能呼吸。
真王见他沉默着不加反驳,以为他是默认了,心里的怒火燃烧得更加炙烈。他想起那人张狂地笑着说,‘我得到他的人,很快也会得到他的心,你注定是个失败者,我亲爱的哥哥!’
他站起身一把扯过大贤者强迫他面对自己,在他反应过来前将自己冰凉的唇压了上去,不再压抑地疯狂亲吻点燃他许久的渴望,失了理智的真王无法继续以精神力压制吞噬他的宗主,在他看不见的衣服底下,黑色的痕迹迅速蔓延。
大贤者试图挣扎几次都没成功,反而激怒了沉浸在疯狂中的真王,被狠狠压倒在地面厚软的红毯上,讽刺的是,那原本是为了明天的婚礼而准备的。
他突然觉得很想笑,而他向来缺乏表情的脸上也确实浮现出笑容,那是透着痛苦与绝望的笑,空洞的美丽眼眸里有什么东西碎裂成星星点点,最终归于一片沉寂。
他爱着眼前这个人,埋藏在心里很深很深的爱,只是他从不肯说出口,等他下定决心想解决辰的事情后说给他听,却收到他的结婚请柬。
宗主腐朽破败的气息在空气里越来越浓烈,他知道此刻的真由于精神混乱,一时被宗主操纵的负面情绪所控制,就像那个时候的辰一样。
对于辰的行为他有着深深的恨意,可那是真最疼爱的弟弟,他不忍心看真为难的痛苦模样,所以他选择了原谅。可是他没想到,这一次换成了真。
他们两兄弟究竟拿他当什么?发泄的工具吗?
衣衫悉数落地的那一刻,他突然剧烈地挣扎起来,带着孤注一掷的绝望拼尽所有力气想要逃离,不行,这个人不是真,这样的结合方式他不能接受!
然而他越是挣扎,真王就禁锢得越紧,不顾他的意愿霸道地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烙痕。剧痛使他的大脑里变得一片空白,不同于之前那次的屈辱感,他尝到的是自己泪水的咸涩,心脏在胸腔里痛得几近麻木,他放弃了所有挣扎,双臂无力的放平在身体两侧,任身前的人为所欲为。
他们第一次毫无保留的结合就像一场灾难,一发而不可收拾,他紧抿着唇睁着一双漆黑如夜空的眼睛,一直到紧绷的神经再也承受不住,和发泄过后的真王一起昏睡过去。
真王醒来时正是凌晨十分,夜的静谧在这空寂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清晰,即便是盛夏的夜,怀抱里背对着他的身体还是有些发凉,他扯过一旁的披风将两人盖住,拥着怀中人的手臂越发收紧,即使是真魔国最伟大的王者,也一样惧怕着失去。
“恨我吗?”他知道怀里的人醒着,越是情绪剧烈波动就越是表现得平静,这就是他的大贤者,将他推到如今地位的功臣,是他深深爱着却不肯给予半点回应的人。
“为什么结婚?”就在真王以为不会得到答案的时候,大贤者闭着眼睛轻声问道。
真王蔚蓝色的眼里有什么东西被点亮了,泛着晶莹的光泽,他将头抵上贤者的后颈,低低的声音里是掩不住的喜悦,“我以为你永远都不会问,我以为你不在乎。”
“答非所问,你是在转移话题?”大贤者想翻过身看看他此刻的表情,却被身后的人阻止,他用五指梳着贤者凌乱的长发,柔软的触感就和他想象中一样。
“啊!就当我是吧!”那是他永远无法对贤说出口的答案,而现在,一切都没有必要了。
“贤,对不起!”一阵沉默中,真王落寞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件事我不后悔,就算你不原谅我也没关系。”因为,我深爱着你!但是这些你都不会知道,因为我就要永远永远的离开了。
“想做什么就去做,我会帮你。”依然是平淡得有些冷漠的语调,却在瞬间温暖了真王早已发凉的心。
“那么,真魔国就拜托你了。”真王脸上的笑美丽得让人心碎,他却庆幸着那个人看不到。
真王的婚礼如期举行,是一场举国的狂欢,到处都是喜悦着递上祝福的臣民,包括主持婚礼的大贤者自己。
那是真王的要求,他自私的想要两个人一起站上婚礼的舞台,尽管他站的位置不是他身边,但他不在乎。
大贤者依然是平常的样子,看着那人挽着美丽的新娘一步步朝自己走来,看着那人固执的面朝自己大声说着我愿意,看着他牵着新娘的手缓缓离去,他觉得自己心里空了好大一块,即使时光荏苒也再拼不回来。
那天晚上,他捂着肩上那个任性之人咬出的伤口,在窗前站了一夜,直到晨光微曦之时才回到床上沉沉地睡去。
他不知道的是,有个人在房间外的露台陪他站了一夜,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窗前也没有离开。
初升的旭日将柔和的光打在他身上,他却只看到一片无止境的黑暗。
婚礼过后的四十二天,真魔国的臣民得到两个消息,悲喜交加。一是他们伟大真王的逝去,一是他们的王后孕育了新生命。
大贤者是在王后冯·比雷费肯特·路法斯弥留之际知道真相的,她说,那是因为她嫉妒,以一个爱着真王的女人的身份。
真王封印了自己的亲弟弟,不止因为辰的灵魂已经被宗主扭曲到无可救药,还因为他用卑鄙的手段占有了他深爱的人,那是他作为一个男人所无法容忍的,而更让他感到恐惧的是贤者对辰的原谅与宽容,他怕大贤者真的会爱上辰。
他看着沉睡在血池里的辰,又想起远赴大史马隆的大贤者,感觉到深深的痛苦,宗主在这时趁虚而入,一点点侵蚀着情绪起伏不定的他,终于在一次喝得烂醉之后,喊着贤的名字占有了一直留在身边照顾他的路法斯。
接下来的事情他不需要再听也能明白,他走出房间抬头看向天空,蓝得深邃的天空像极了那人眼睛的颜色,而这一次他没有难过,因为,还会再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