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魔）再一次选择》乐拾柒

89、Part 89 最糟糕的局面

　　Part 89 最糟糕的局面
　　几天之后的城堡花园里，上演了这样一幕。
　　孔拉德狠狠给了尤扎克一拳，这一拳力劲十足，毫不留情地打在对方的胸口上，将人震退了好几步。
　　“保鲁夫拉姆任性，你也跟着任性吗？心疾这么大的事情，你还替他隐瞒？”
　　他说这话的时候是气愤的，这对于一向情绪温和的他来说并不常见，可是当他偷偷跟在尤扎克身后听了他和伊扎拉的谈话，那种自心底翻腾而起的怨怒之气怎么也无法平复。那么多年的交情，那么深厚的信任，那么长时间的形影不离，却在这么重要的事情上被他列为毫不相干的局外人。
　　尤扎克橘色的发丝有些凌乱，捂着胸口不停的深呼吸以减轻那撕裂般的疼痛，他将目光落在脚下的土地上，唇边的弧度却在不断上扬，直至可以轻易的说出一句话，那是他藏在心里很久很久却从未有机会问出口的问题，他说，“孔拉德，我在你心里究竟占了几分重量？”
　　孔拉德一怔，一向聪明敏锐的他竟是没反应过来这跟现在他们说的事丝毫不着边的问题究竟什么意思。
　　自取其辱，尤扎克在心里暗暗嘲笑自己，早就死心了的，为什么还总是残存期望？！总是认为大贤者和保鲁夫拉姆被爱情折磨得太过凄惨，自己又何尝不是？
　　“我说队长，你想问的不止这些吧？”够了，他已经不想听到答案了，所以抢在孔拉德开口前抢先说道。
　　孔拉德皱眉，那个心思总是简单易懂的尤扎克，此刻他居然无法看透，而这种感受竟然让他心里发堵，还有些莫名的急躁，自己究竟怎么了？
　　只是现在不是该追究情绪的时候，他走近尤扎克正色道，“保鲁夫拉姆除了心疾，是不是还隐瞒了什么？”
　　“奇怪，这话队长应该去问王后殿下本人才对吧？”
　　“尤扎克！”如果保鲁夫拉姆肯说，他也不会在这跟他拳脚相向，这是他们除了练习比试以外第一次动手。
　　“那么抱歉啊！队长，”尤扎克抬起头冲着他帅气一笑，金色的阳光洒在他身上，一头橘发色泽鲜明亮丽，竟让他觉得有些耀眼。
　　他转身走向庭院的拱门，冲着身后之人挥挥手，“无可奉告。”
　　那道高大的背影明明处在阳光下，他却觉得看起来无比沉闷压抑，不自觉地唤道，“等一下。”
　　脚步停了下来，那人却没有回头，只是似嘲似讽地来了一句，“怎么，还想再打一拳？”
　　“不，我不是…”故意的？有心的？孔拉德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表达，情绪纷杂混乱，看着那个浑身散发着疏远冷硬气息的人，他竟心生愧意，刚刚打在那人胸口的手还在隐隐作痛，那个人也不会好到哪去，他突然后悔起来，为什么自己下手这么重？
　　尤扎克挺直胸膛迈着大步走出这方小天地，只留身后一片花团锦簇中，深深皱眉沉思的孔拉德。
　　然而，这一场本该无人知晓的闹剧好巧不巧地落入了楼上某人的眼中，他在窗外刺眼的日光中缓缓抿唇浅笑，原来，尤扎克你也不是毫无破绽啊！
　　难怪你会帮我，难怪你能理解猊下，难怪，你会在接过衣服时露出那样的表情，那是孔拉德很久以前留在我房间的军服。
　　只可惜我那哥哥心里只有已逝的茱莉娅姐姐，而你是最清楚这一点的人，所以你从一开始就放弃了，真是聪明的决定。
　　我若能从一开始就想明白该多好？保鲁夫拉姆将目光转落在掌心托着的黑色木盒上，静默无语。
　　有利在执务室处理公务到很晚，本以为保鲁夫拉姆已经睡了，却不想那个人正靠着床头看书，书是他之前从地球带过来的童话读本，因为古蕾塔不认识地球文字，所以他买的都是彩色图画配很少文字那种，有利看了看书的封皮，彩印的大字写着‘美人鱼’。
　　“回来了？”保鲁夫拉姆从书中抬起头看向门口站着的有利。
　　“啊，总算都处理完了，”有利伸着懒腰向他走过去，“你在准备给古蕾塔讲故事吗？她人呢？”
　　“亚妮西娜有了新发明，她今晚去那睡了。”
　　“啊？倒霉的是古音达鲁还是浚达？”有利来了兴趣，要知道他之所以会弄到这么晚完全是拜这两人所赐，怎能会不激动呢！
　　“这次倒霉的是达喀斯克斯。”保鲁夫拉姆意料之中的看着有利一脸失望，好笑又无奈地继续说道，“我觉得你应该担心一下古蕾塔，搞不好以后她会变成另一个阿妮西娜。”
　　“诶？”有利惊讶地看着爱人，“应该不会吧？古蕾塔只是小孩子对新鲜事感兴趣，大一些就会好了。”
　　“或许吧！”保鲁夫拉姆难得没有反驳，“不过她喜欢发明也没什么不好，起码，为了随时有魔力可以提供，她会一直留在真魔国。”
　　“我说保鲁夫，你想的太远了，古蕾塔还小呢！”有利总算明白他的王后在担心什么了，不过那些都是很久以后的事情，现在去想还太早，反正无论最后的决定是什么，他都尊重女儿的选择。
　　“说的也是，”保鲁夫拉姆放下手里的书歪着头看向有利，“水温刚好，进去洗吧！”
　　有利看他一副慵懒困倦的样子，登时满满的幸福感袭来，“那我去了，困就先睡吧，你身体才刚刚恢复，不能熬夜。”
　　“我知道了，去吧！”保鲁夫拉姆淡淡的应着。
　　有利的身影消失在门后的一瞬，保鲁夫拉姆有些失神，明明是几天前他们才说好要重新开始的，短短的时间里，这种老夫老妻的相处模式究竟是怎么来的？
　　仿佛他们的生活本该如此，仿佛那些伤害从未出现过，然而，那些却又都是真实存在的，一如此刻静置在桌子上的，黑色木盒。
　　保鲁夫拉姆下床走到桌边，纤细的手指沿着古朴的暗刻花纹游走，最后停留在一侧的开关上，轻轻一按盒盖便弹开了。那里面有两颗纯黑色的药囊嵌在紫红色的绸缎里，旁边一块空的地方缺失的，正是那晚在萨拉控制下自己吞下的那颗。
　　猊下你这一生还真是传奇，连这种东西都做得出来！
　　浴室里的水声渐弱，保鲁夫拉姆知道是时候了，他像是下定决心一般取出一粒药囊送入口中，就着一旁的杯中水服下。
　　没有办法回头了，他的脸上似笑非笑，手却在有些长的睡衣袖中捏握成拳。
　　推门出来的时候看到保鲁夫拉姆站在床边，有利一边用毛巾擦拭头发一边走过去，“怎么还没睡？水声太大吵到你了？抱歉啊！”
　　摇了摇头，保鲁夫拉姆迎上一双纯黑晶亮的眼眸，“我在等你。”
　　“诶？”有利眼睛瞪得大大的，停下手中的动作，“怎么了？”
　　“你的衣扣系串了。”
　　“呃…”有利还没说出下一句话，保鲁夫拉姆微凉的手指已经攀上胸口，一颗一颗将纽扣解开，他心神一震，赶忙想伸手阻止对方不经意的撩拨，却不想从一开始保鲁夫拉姆打的就是这样的主意。
　　手中的毛巾陡然滑落在地，黑色发梢成串滴下的水珠落在肩上，顺着光滑的肌肤向下流淌，闪露着晶莹的光泽。
　　有利当场石化。
　　保…保…他竟然…竟然在…脱我的衣服？！
　　直到衣服被从肩膀褪直手腕，有利才猛然清醒，他迅速伸手阻住即将离身的睡衣，将保鲁夫拉姆一双微凉的手握进掌心，一瞬不瞬地盯着那双湖绿色的眼眸，企图从里面读到些什么。
　　“保鲁夫，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他问的无比认真，也无比的小心翼翼。
　　保鲁夫拉姆没有回答，只是奋力抽回手继续拉扯他刚刚又披回身上的衣服，以实际行动证明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这会脑袋不大好使的有利当然不明白这举动的意义，又一次傻乎乎的拽回保鲁夫拉姆作怪的手，“保鲁夫，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保鲁夫拉姆不淡定了，“我做什么你看不出来吗？”
　　想他堂堂真魔国的小王子，屈尊降贵地为个笨蛋‘服务’，不感激涕零也就算了，反倒开始推三阻四，拜托，最想说不的明明是他好吗？
　　以上为保鲁夫拉姆的内心世界，笨蛋有利是猜不透的，但他却突然开窍懂得了爱人话里的意思，瞬间脸红起来。
　　“那个…哎…那…”有利支吾半天愣是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那什么那，给我闭嘴！”
　　有利立马闭嘴不再出声。
　　本就情绪复杂的保鲁夫拉姆见他这副样子更烦躁了，抓着衣服的手抖得厉害，偏偏这个时候袖间的装饰布条又缠上了有利的衣扣，他试图解开没有成功，刚想用蛮力解决就被一双温热的大掌所阻止。
　　有利三两下就解开扣结，有些无措又有些欣喜地说，“我只是太惊讶了，保鲁夫，我以为你是讨厌甚至厌恶这件事的，毕竟那时我伤了你。”
　　你说的对，我确实是讨厌的，可此时我没有别的选择，所以有利，对不起，利用了你。保鲁夫拉姆的心里这样想，身体却做着相反的行为，他没有说话，而是闭上眼睛扑进了有利怀里。
　　“所以，不正是时候洗刷掉那些不好的记忆么？”
　　保鲁夫拉姆的一字一句就像上好的蜜糖一般，甜美而诱人，有利作为一名正常的男性又是面对最爱的人，理智自然节节败退，尽管他隐隐有种不太好的感觉，但那也有可能是紧张激动下的错觉，他将爱人紧紧搂在怀里，顺从了长久以来深扎于心的渴望。
　　“我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了，保鲁夫。”说着一把抱起爱人向床的方向走去。
　　那一刻他笑容灿烂，那一刻他眸光幽暗。

　　这边是火热旖旎的缠绵之夜，那边却是血映长空的死亡之夜，在真魔国无人注意的角落里，有什么东西渐渐开始滋生，那是被称为绝望的黑暗气息。
　　这个世界已经开始崩坏，灾难在人们毫无察觉的时候已经悄然来临，那个已经不能再称之为亲的复仇之人，正带着被他操控着的傀儡大军肆意破坏，渐渐向真魔国逼来。
　　安置好虚弱的乌露莉珂，尤扎克抬头看了一眼浩瀚无际的夜空，思绪渐渐迷蒙，他身后，水晶球爆裂的残渣还在地上散落着，倒映出房间里微弱的烛光。
　　这真是最糟糕的局面了，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