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魔）再一次选择》乐拾柒

82、Part 82 大贤者之死

　　Part 82 大贤者之死
　　村田只在白天的盛典中望了望那两道并肩而立的身影，便消失在拥挤的人群中，紧随其后的正是在大殿中突然不见踪影的尤扎克。
　　“猊下为什么不亲自上前去祝福？是因为感到愧疚还是觉得自己没资格？”站在一道平淡无奇的山壁前，尤扎克半是挑衅半是试探地对一旁的村田说道，那个平时痞里痞气笑意满满的人此刻眼里一片冰冷。
　　“你想听我说哪条？觉得自己没资格？”对于尤扎克的态度村田已经见怪不怪了，从那天开始，他在他心里的形象算是崩塌殆尽了。
　　不过已经无所谓了，今天，就是结束。
　　尤扎克不置可否的撇撇嘴，转身看着面前光秃秃的石壁，本是一道山间的自然屏障，谁知里面却另有乾坤呢！
　　随着村田抬起泛光的右手，一道透明的结界如流水般泛起波澜，再如明镜般折射出一片耀眼的流光，最后凝结成一道曲面的空间之门，细窄的尺寸只容许一个人侧身进入，村田闪身毫不犹豫的钻了进去，尤扎克也没有迟疑的立刻跟上。
　　别有洞天说的大抵就是这种情况了，似是天然形成的洞穴比血盟城里的大殿还要宽敞，洞顶是形状千奇百怪的层状岩石，离远了看还以为是特意雕刻的花纹。至于为什么本该漆黑一片的洞穴会被人打量的如此清楚，那是因为十几步外的洞府中央有一个正方形的池子，面积占了整个洞府的三分之二，而此刻，池子里泛着一片赤红之色，映得整个空间都是炫目的红，那是血的颜色。
　　这是尤扎克第二次来到这里，血色比上次来的时候更浓烈了，他将视线落在池子的边缘，发现那抹荧蓝色的魔力已经被掩盖得几乎看不出来，而这离上次倾注魔力还不到十天。
　　看来时间真的快要到了。
　　蒙着一层雾气的血池看起来很平静，可尤扎克知道那不过是惑人的假象，真正的波澜还在酝酿之中，而那推波助澜的人就站在自己身旁，一脸漠然地看着血池中央微微突起的一团黑影。
　　“抱歉，猊下。”
　　尤扎克为他刚刚的无理道歉，其实他也知道大贤者的不得已，可有的时候他还是想为这些被当做棋子一样利用的人出口气。当然，如今的他也是这些棋子中的一枚，而最让他不爽的是，即便知道自己是棋子，他还是义无反顾的选择承担，去帮助那个人实现最后的愿望。
　　“你不必道歉的，尤扎克，”村田摇了摇头，望着前方的眼神终于有了些情绪，“该道歉的人一直都是我。”
　　“四千年前，如果不是我提出封印宗主就不会发生如今这一切，还连累了你们和这个世界。”
　　“可如果不是猊下，世界在四千年前就被宗主毁灭了，一样不会有我们的存在。”
　　这道理谁都懂，可村田还是感觉到痛苦，他将一切罪过都揽在自己身上，为了还这个世界清静，为了他自私的爱，他彻底接纳了那个不详的罪名。
　　“萨拉那边不需要知会了，他会处理好的。”沉叹一声的村田缓缓回过身，向血池一侧魔力最盛的边角走去，那处地面上画着一个朱红色的十字，一头柏莱苍鹿的尸体安静地躺在一旁。
　　“一定要这么做吗？”尤扎克望着那道落寞孤寂的背影，有那么一瞬间他似乎看到了大贤者的身影与之重叠，一样的沉重萧然。
　　“我们不是早就商定好了么？”已经注定无法回头了。
　　“如果他知道了，会崩溃的。”
　　村田微微一笑，“不会的，他没那么脆弱。”
　　“猊下，值得吗？”尤扎克深知怎么劝都没有用，心情愈发沉重，爱情吗？还好他很早很早之前就想开了，不会沉沦至此。
　　值不值得？似乎之前也跟萨拉讨论过这个问题，那时候结论是什么来着？啊，自己的心最清楚了。
　　从往事里撤回思绪的村田静静地笑了，从牵手的那一刻起，那个桀骜不驯却又无比真诚的人就深深镂刻进他的灵魂，再也无法剔除了。
　　所以他说：“值得。”
　　为了那个人，他做什么都值得。
　　双脚踏上印记的一瞬间，脚下浮现出半步宽的金色圆圈，金辉与红光交替着照拂在他身上，为他苍白的脸色染上一层好看的光晕。村田摊开双手，荧蓝色的魔力自掌心喷薄散出，缠绕着手上清透的玻璃瓶缓慢上升，直到移动至血池里那道黑影上方才停住。
　　他看向真王灵魂的目光透着无法撼动的决绝，“尤扎克，以后就拜托你了。”话音未落，强大的魔力透体而出，一瞬间掀起的气劲席卷整个空间。
　　尤扎克抵不住这股力道猛地向后退了几步，眯着眼睛看不清前面的状况，只能无所作为地站在这里枯等，等一切风平浪静之后，作个最后的见证，然后，离开。
　　这是他人生中第二次觉得悲凉无望，而第一次，他不想想起。
　　村田脚下的光圈仿佛被魔力所滋养，一圈圈向外延伸扩张，原本紧凑的花纹也随着颜色的加深渐渐显露，那一段段古老印记仿佛有生面般，在地面爬行生长，快速地向血池四周攀升，仿佛树木滋生枝叶般自然、茁壮。
　　池子里的血液开始沸腾，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泡，而周边的蓝色魔力在接触到金色花纹的一瞬光芒大盛，将村田和整个血池都裹了进去，蓝光一时掩盖了血色，村田闭上了眼睛。
　　死亡并不可怕，只可惜我见不到你重生为人的样子了。
　　我隐藏了一个秘密，一个只有我一人知道的秘密，世人都说大贤者的魔力是真王的增幅器，却无一人知道我不过是个魔力的容器，我的一生以魔力为限，魔力耗尽就是我的死期。
　　真，我就要死了，这一次不会再有往生的记忆，我要永生永世的忘记你。
　　永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