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魔）再一次选择》乐拾柒

77、Part 77 重回血盟城

　　Part 77 重回血盟城
　　从那个橘发男人出现开始，‘卡尔森’就有一种非常不妙的感觉，直到村田伸出手他才想明白，嚣张地笑了出来，“你不是真王，封印不了我。”
　　“不是封印。”接过那颗颜色暗淡的红色晶石，村田掌心涌现一股强烈的蓝色魔力，一瞬间爆发出来照得周身仿若白昼，刺目的光线逼得‘卡尔森’抬起衣袖遮挡，也因为如此他失去了唯一能够反击的时机，一切已成定局。
　　“是让你消失，从这个世界上彻底的消失。”
　　“四千年前软弱无能的我，已经不存在了。”
　　短短几秒钟时间里，红色晶石像是被唤醒一般腾空而起，浮在村田一臂距离的斜上方，下方正对着不知何时被村田掷入地面的魔剑。
　　空气里围着‘卡尔森’身边出现一层浅蓝色半透明结界，完全封锁了他的行动，任他怎么攻击都没有丝毫波动，而真正令他感到恐惧的是自他脚下渐渐浮现出来的陌生符号，一圈一圈相向着转动，速度越来越快，他身上混合宗主之力的魔力就像被硬生生扯出来一样，再也不受他的控制，这时他才知道大贤者的话不是在开玩笑。
　　然而正如大贤者所说，已经晚了。
　　交出晶石的尤扎克第一时间跳出魔力波及的范围，一边架起一个将有利和保鲁夫拉姆带出城堡，丝毫没有考虑村田的安危，或者说，他是不想去考虑，反正那个人是不会让自己死掉的。
　　但他没想到，村田没晚他多久就跟上了他的步伐，同行的还有已经恢复意识但身体十分虚弱的卡尔森，尤扎克没有多问，村田也没有多说，俩人就这样带着各自的伤员赶赴山脚下的旅馆。
　　有利和保鲁夫拉姆感受不到，但清醒的卡尔森却能清楚的察觉到，那两人之间满满的嫌隙感，和尤扎克隐忍于心的愤怒，但他聪明地选择了沉默。
　　保鲁夫拉姆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全身都痛，尤其是心脏，那种抽痛似乎又严重了，但他现在顾不得这些，能开口的时候他第一句话问的就是有利在哪？
　　照顾他的尤扎克难得没有打趣他，而是将他按回床上然后告诉他有利没有生命危险，只是魔力透支太厉害，人还没有醒过来。
　　“都是我害的！尤扎克，都是我害的！”沉默半晌，保鲁夫拉姆紧闭双眼幽幽地说，话语里满是自责与后悔。
　　坐在床边的尤扎克看他这副模样十分心疼，张口就想说什么却在最后又收了声，垂在身侧的拳握了松松了握，最后只是别过脸看向明亮的玻璃窗，硬生生地憋出一句，“你身体还没恢复，先别想那么多。”
　　保鲁夫拉姆没有睁眼，也没有再出声，这一沉默就到了夜晚。
　　已经恢复得差不多的卡尔森是在晚饭过后去看望保鲁夫拉姆的，那时他正半靠在床头望向窗外，浓郁的夜色深邃中带着无尽的迷茫，就如同他此刻寻觅不到方向的心。
　　只一眼卡尔森就看穿了保鲁夫拉姆的心中所想，可是他不愿戳破，更不想听到一声冰冷的拒绝。
　　“感觉好点没有？心脏还痛吗？”只有出声才能显出他的存在，卡尔森觉得挺悲哀的。
　　保鲁夫拉姆这才回过头来，看着他摇了摇头，“好多了。”
　　“嗯。”
　　然后便是一阵沉默，空旷的屋子里静得只剩下两个人清浅的呼吸声，气氛开始变得压抑。
　　这次打破沉默的是保鲁夫拉姆，他抬起一双碧眸静静地看着卡尔森，里面光影闪动间满含坚定执着，他说，“我会和他们回真魔国，明天一早就出发。”
　　卡尔森想，该来的终究还是要来，想逃也逃不掉，可是，他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他好不容易留在身边的人，让他怎么轻易的放手？说他小人也好，说他趁人之危也好，就这一次，他无论如何也不想妥协。
　　“保鲁夫拉姆，你答应过我的。”卡尔森说着话的语气是生冷的，不是强势的要求也不是软弱的哀求，而是恰到好处的提醒，偏偏这提醒中又带着一定程度的警示。
　　又是一阵沉默。
　　僵持了一会儿，保鲁夫拉姆先败下阵来，他垂下眼眸看了看自己的右手，那是持剑刺穿有利胸膛的罪魁祸首，上面沾染的血迹还历历在目，他怎么能弃还在昏迷不醒的有利于不顾？
　　此时此刻他的心太乱，他不想去深究到底是愧疚还是爱，但他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选择背离，所以——
　　“我知道，但我还是要回去，”保鲁夫拉姆十分坚定的说，“至少，我要看到他好起来。”
　　“然后呢？”卡尔森追问。
　　“然后…”保鲁夫拉姆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唇，闭上眼睛说道，“我会回来找你。”
　　“好，我等你。”卡尔森急切的回答几乎是接着保鲁夫拉姆的尾音，深怕下一秒面前的人就会反悔。
　　重新看回凄冷夜色的保鲁夫拉姆只觉得，心又痛了起来。

　　村田一行人回到血盟城已经是五天后，得益于尤扎克提前传信给古音达鲁，有利一被抬下马车就直接送到了亚妮西娜的实验室，至于为什么是实验室呢？亚妮西娜说那里的仪器齐全方便检查。
　　这几天里有利一次都没有醒过，心跳体温均正常，就是怎么都叫不醒，像是进入深度睡眠一样，而且身体里一点魔力都没有，村田曾试图输魔力给他，却被他身体本能地排斥了。
　　其实村田心里是有数的，可是看着大家热心的出谋划策，他也不好正面去打击他们，毕竟都是关心有利，可是让他们继续拖下去也不是办法，有利一日不醒，不能恢复魔力的风险就增加一分，这让他难得地皱了眉头，不过想来想去，最后还是一拍桌子，甩出一句：“嘛，抬着有利找真王去吧！”
　　众人如梦初醒般点了点头。
　　站在外围旁观的尤扎克敛住了眼眸。
　　事关真王他们就低调多了，只有村田、孔拉德、保鲁夫拉姆以及伊扎拉四个人陪同有利来到真王庙，而被获准进入的只有大贤者，他临进门前看到神情不安的保鲁夫拉姆，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告诉他放心吧，真王一定有办法，至少有利不会死。
　　不过他的安慰好像没起到什么作用。
　　有利被安置在之前村田醒来的那个地方，一旁站着透明度又提高不少的真王，村田站在靠门的位置没有走近，手插在裤子兜里握着什么东西，看起来鼓鼓的。
　　“看来为了救保鲁夫拉姆，他是真的拼了，身体里一点魔力都没有剩。”真王俯下身将手掌贴在有利胸口，感受不到丝毫的魔力涌动。
　　“啊，是这样的呢！”后背靠在墙上两手插兜的村田漫无目的的回着话，“看来他是真的认清了。”
　　“认清了好，可以义无反顾的向前冲了，说起来，小保鲁夫拉姆也怪可怜的，喜欢上这么一个菜鸟魔王。”
　　“菜鸟魔王…”村田重复一遍这四个字，不禁低笑出声，“不愧是你的血脉，连给人取外号都一个水平。”
　　真王却没有笑。
　　“贤，你还在怪我吗？路法斯的事情。”
　　“我不喜欢翻旧账。”
　　村田摆明想拒绝这个话题，但真王不给他机会，因为他的时间真的不多了，这是四千年来他第一次提起那件事，也有可能是最后一次。
　　“事情的前因后果你都知道了对不对？可那时候的我没脸跟你解释，我后悔的要死，我甚至想过不要那个孩子，我——”
　　“停！”村田打断真王的话，面上不动声色，实际上藏在兜里的手几乎要把瓶子捏碎。
　　“别把你所剩无几的时间浪费在没有意义的事情上，如果没什么要交代的，救有利吧！”
　　“贤，你听我说，”真王见村田态度强硬，不禁心中焦急，转过身来就想走去门口，却一头撞上陡然出现的结界。
　　他和有利被关在结界里，而村田站在结界外收回刚刚凌空画阵的手，那是一道消音结界，所以真王拍着结界说的什么他听不到，或者说他根本不敢听，他怕自己会犹豫会不舍，可是事情走到这一步，早已无法回头。
　　真王见得不到大贤者的回应，也就不再乱敲，他懂贤的意思，那是他给他安排好的路，他只能照着走下去，所以，是时候诀别了，为了早一点的重逢。
　　小小的结界空间内，真王稳坐在有利身旁，一双手交叠着压向他的胸口，解除的一瞬间大量魔力喷涌而出，全部奔腾着流向有利体内，汇聚几股力量后渐渐形成循环，也激起了有利自身的魔力体系，循环的力量在不断增强。
　　相对的，真王的身体却越来越透明，当他手上聚集的魔力若有似无时，他抬头冲着结界外的村田粲然一笑，嘴唇张张合合留下一句话，就碎裂成星星点点。
　　几乎是同一瞬间，村田解开结界，掏出兜里的瓶子跑到台前，双手托举着向前伸，同时输出魔力贴近瓶底，那些淡金色的碎片就纷纷落进了透明的玻璃瓶。
　　直至回收好最后一片灵魂，村田才松了口气，盖上瓶盖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紧张得手在发抖，其实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不过很幸运，能成功收集全那个家伙的灵魂。
　　然而想到真王最后说的那句话，村田的眼泪就那样毫无预兆的流了下来。
　　“贤，我爱你，等我回来。”
　　村田捂着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眼泪却滴滴答答落个不停，他没有告诉真王，他们其实不会再相见了，他没有告诉真王，他已经预见了自己的死亡，是真正的死亡。
　　他将承载着真王灵魂的玻璃瓶紧贴在额头，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诉说：“真，我…也…爱你！”
　　那是骨子里孤傲淡漠的大贤者唯一一次的真心告白，可是回归灵魂原始状态的真王却听不见。